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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输 “我们无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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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音凌接受唐依芸挑战的事就像一颗炸弹瞬间迸发,从食堂传出,不多时整个校园、甚至其他校园的同学们都知道了。
崔沐蒸是此次两人比赛的唯一评判员,比赛规则也自然的让他决定。
那天过后,崔沐蒸将制定的比赛规则写在蓝纸上,然后把它贴在学校广场的公告栏里,引来一波接一波的人群前来观看。
戚音凌和唐依芸双方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完成一次钢琴曲的创作,她们弹奏的曲子必须是原创,一个星期后,她们会分别将自己的创作弹奏出来,最后由崔沐蒸根据她们的创作与技巧评判出胜负。不过,这只是崔沐蒸原本的想法,后来戚音凌以规则不严谨为由再加了一些。那天她会和唐依芸分别位于东西两楼其中一间钢琴房内,两间钢琴房里都会安装广播器,她们弹奏时会同时传遍整个校园,到时候崔沐蒸要在两种音律混合的情况下判断出更好的,然后走进那房间,而最后能在房间里看见崔沐蒸的人就是胜利者。当然,两间房子到底是谁坐在这谁坐在那任何人在比赛结束之前都不会知道。
崔氏住宅,别墅后方有一大片草地,草地一边圈养了两匹马,今日是周末,做完作业百无聊赖之时音凌跑来了这里。音凌正在喂干草的这匹是母马,它对于崔业希和董语琼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崔业希和董语琼是彼此的初恋,因为一次在马场上马术的竞技相识相知,恋爱后他们也经常会到马场上骑马,他们骑得这两匹马后来□□生下了“希语”,也就是音凌面前的这匹母马。不过希语诞生的时候崔业希和董语琼已经因为误会分开了很久,而且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希语身旁的是一匹公马,是当年崔业希因为害怕希语孤单特意从马场那边挑选了一匹精良的公马过来与它相伴,还起了名字,叫“琼”。
音凌从不想深切地弄明白崔叔叔和母亲之间的任何过往,仿佛每次只要不小心触及一点,她的心就会突然揪疼起来,疼得必须咬住牙齿。
“不去想你的创作,却跑来这里骚扰希语和琼。”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令人讨厌的声音不是出自崔沐蒸是谁。
戚音凌转身说:“不是很喜欢看比赛么?不如在下一个比赛前我们先来个比赛。”说罢以眼神示意比赛与两匹马有关。
“比骑术?”
“嗯。”
“我选希语。”
“好。”
按理说公马会比母马更快一些,也不清楚他是出自什么原因选了希语,音凌心下嘀咕,揣测一会儿也想不透便不再深思。
他们换上比较安全的骑马装,崔宅里的家仆也给马按上了装备。
崔沐蒸踩着脚蹬很轻松地上了马,他坐在马背上拉稳缰绳,然后俯望音凌语气平平说:“你的个头还没有‘琼’高,别还没骑上去就被它踢了出去。”
音凌装作没听见,用手摸着琼的鬃毛,然后一脚踩在脚凳上,动作很快,也很顺利地坐了上去。
接过家仆手上的缰绳,音凌握着缰绳适着走了走,见沐蒸的马跟上来停在她的身旁便道:“我们开始吧。”
两人眼神对视两秒后几乎同一时刻“驾”了出来。
绕过别墅三圈,谁先到湖边就谁赢。这是两人之前的比赛约定。
音凌七岁就学会了独自骑马,虽然马术是在B城马场上练的,但因为天性喜爱骑马,自从进入崔家后她就和这两匹马培养了很好的感情,所以此刻她可以很信任身下的‘琼’。
两人驾着马穿越草地,绕过别墅一圈,在绕过第二圈的时候‘琼’明显要比‘希语’领先一些,可是在绕第三圈的时候‘希语’很快追了上来,音凌纳闷,之前奔跑的路程并没有多长,就算普通的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减速。
音凌几乎应用了所有技巧也没在最后让‘琼’超越‘希语’,更让音凌纳闷好奇的是,‘琼’的速度很快,可是自第三圈后就再也没有加速,还以和‘希语’一样的速度奔跑在它的身旁,最后几乎一起到达目的地。
一潭碧湖边上一簇挨一簇的长着或粉红或素白的小花朵,湖边的草长得很高,却因为夏去秋来,颜色稍显红黄。微风拂过湖面,撩起几波涟漪,也卷来了清淡的花香。
音凌坐在离湖边五米远的桂花树下歇息,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树上桂花簇生,芳香四溢。
“我输了。”良久,音凌开口说。
沐蒸背靠树上,两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平淡悠闲。
“一起到的,你没输,我也没赢。”语气依旧平平。
音凌回头瞅着他,半晌说:“为什么‘琼’跑不过‘希语’?”
沐蒸深邃明亮的瞳孔紧紧锁在了湖边正在喝水的两匹马上,嘴角露出轻轻的笑:“琼和希语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马,他们的灵性不只是对于接触过他们的人类,更多的却是他们彼此间的默契。琼在希语很小的时候就被牵来这里,整个崔家一直只养了他们两匹马,也许就是这种孤寂简单的日子让他们有了相惜的感情。琼和希语一起奔跑,从来不会超越希语冲在前面,他会一直陪在希语身边,不前不后。”
是这样啊。音凌也望了过去,只见两家伙在湖边解了渴后又互相嬉戏起来,时而甩着身上的毛,水花四溅,时而用自己的舌头去舔对方身上的水渍……
碧湖,花朵,两匹枣红色马,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音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沐蒸身前,轻笑说:“原来这就是你选希语的原因。不过谢了,今天收获很大,我该写曲去了。”走出几步没有回头,只是边向前走边说:“记得命人把‘琼’和‘希语’牵回棚里去。”
桂花树下,沐蒸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在视线里消失无影。
规定的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今日正午的阳光有些烈,天空一片净蓝,见不着一点云色。
十二点半整,东西两边的广播站分别响起琴声。同学们纷纷从食堂或者教室里跑出来,大家猜叫着哪一侧才是从戚音凌的位置传出的。
东边传来的琴声时而流畅如山间潺潺的溪水,时而音律稍快,轻快如林中鸟嬉,它有股如清泉般的魔力,宛转悠扬,质朴自然,能够沁透人心,让人在阳光强烈的照射下也能滋生出丝丝凉意。
而西边的琴声恰巧相反,它的旋律活泼,调动很大,节奏快起来犹如翻江倒海,浪潮汹涌。弹奏出这样一节奏分明,指法技巧要求极高的曲子的人,她的琴艺水平一定不俗。
同学们找不到崔沐蒸的身影,琴声还在进行,大家猜测议论的声音只高不下。
戚音凌以前从不接受任何人私下的挑战,就连平时学校举办的各种竞赛她也几乎不会同意代表班级出赛,而这次却很例外。
在其他同学眼里,他们会猜想戚音凌突然接受挑战的各种原因,而这些原因一定又牵扯着许多其他稀奇古怪的因素,他们会觉得这些因素里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如果一旦让人知道又极具爆炸性的秘密。
音凌很无辜,其实在她心里是这样的。这次之所以接受挑战,一方面是因为真有一个有威胁性的因素存在,不过这个因素根本不具有任何爆炸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连点燃苗头的能量也不足。而另一方面则是,谁说她戚音凌这辈子一定就不会接受别人的挑战了?一个和新同学稍微切磋的比赛而已。
穿过窗户落在地上的光影只离钢琴不到一米距离,宽敞的房间,一架雪白色的钢琴,一个穿着藏银色纱裙的女孩。
黑白琴键时起彼伏,一连串美妙的音符似乎在空气中迎风飘去,整间房内只闻得见从白色钢琴身上传出的能够撩拨人心深处情感的音乐。
琴房的门缓缓开启,音凌侧首望去,对来人微微挽了挽嘴角,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弹奏。
曲毕,音凌放下琴盖,走过去说:“看来我赢了。”
“是,你赢了。”沐蒸瞳孔微缩,黑玛瑙一般的眸子盯在她身上说,“我小看你了,原来你并没有因为那件事开始恐惧与学校的人比赛。”
“其实我得谢谢你。”
沐蒸以一脸“怎么说”的表情面对她。
“一直以来我没有再在学校比赛确实有那件事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有些事终是要面对接受才能放下,虽然那个心结永远不可能解开,但至少我是知道我走出的这一步是对的。”音凌笑笑,“你的逼迫对我有间接作用。”
同时默了会儿后沐蒸面色淡淡说:“新曲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名字?她只想着先创作出来应付比赛,都没想过要取名字,现在他问起,她便随口道:“就叫‘马曲’吧。”
“《马曲》?”沐蒸轻笑,语气平平说,“那不如直接改名叫猪曲。”
“也行,《献猪曲》这名字我喜欢。”
两人面色同样平淡,但对视时隐然存在的那股气流却是不容小觑的。
校园广场,人群越来越密集,崔沐蒸与戚音凌从东边并排走来,唐依芸不容置信又略显窘意地望着戚音凌。
“为什么是她赢了?我要理由!”唐依芸说。
“让我来告诉你吧。”从人群中走来一位长着白色胡茬,身子略有些佝偻的老者。
“吴教授!”同学纷纷叫道。
吴教授是学校里教师资格最老的音乐教师,平时为人师表,很受人尊重。
当吴教授看过来的时候,音凌和沐蒸纷纷颔首,吴教授笑对音凌说:“我以前就说过你是一个艺术天分极高的学生,今天你的表现让老师很欣慰。”他又转向唐依芸笑着说道,“你也是一个有天分的孩子,这么年轻就能作出这样的曲子不容易,只不过整个作品稍显不成熟,让人听着感觉只有高潮没有始终,而你还专门选择挑战高难度,虽然确实显出你手指灵活技巧不凡,但也同时暴露出了你在这方面的各种不足。”
唐依芸脸色蓦地由不服的红变成尴尬的白:“那她呢?就算我有不足,那她又比我强到哪了?”
“小凌自小聪慧,她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经过心过滤一遍,然后才表达出来。”在家里崔业希给戚音凌安排了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乐师在各种乐器及乐理上教习她,但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去听吴教授的课,久而久之两人便熟络起来,吴教授觉得她天资聪颖,一有空就会与她聊起音乐方面的知识,所以在音凌心里一直视吴教授为半个师傅。而这几年吴教授也是看着她逐渐长大,对于她的某些方面更加了然于心。“方才小凌的琴声真诚自然,每一段弹奏出的旋律都被富有了生命力,不只让我们欣赏到了音乐本身的悠扬美妙,更让我们听懂了它的心,也有小凌的心,最美的音乐不在乎于它有多么华丽多么隆重,而在乎于它是否能让听赏的人感到舒服,甚至感受到在任何物质以外世上至纯至美的享受。小凌的天分就在于她懂什么是美,什么才更美。就是她音乐富有的这种感染力赢了你。”
听完吴教授的话,四周围观的群众纷纷议论起来。
……
“我早说了吧,戚音凌一定会胜的……”
“我们都是这么说的好不好……”
……
“我们无往不胜的音凌小姐实在太棒了!”
……
“那个唐什么芸的刚转来也不打听一下戚音凌的势力背景,活该这么丢脸……”
……
“原来与戚音凌挑战的人注定就是个悲剧啊,幸好幸好……”
……
“其实唐依芸这次也不算太亏,至少此后一炮而红,我看现在学校里也没有几个不认识她了吧。”
“是呀,她可是戚音凌在学校里接受的第一个一对一的挑战者,佩服佩服……”
……
“杉,这次你赌输了哦!”人群外个子高挑,面容硬朗的男生满脸笑意。
帝杉轻“哼”一声,从人缝中眼神愤愤地瞅向戚音凌:“是我输了,那艘游艇是你的了。”
“还有那瓶77年的Romanee Conti。”
“知道了。”因为赌输心情很不好的帝杉有些不耐烦。
“要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呢,实在是太great了,哪天我一定要去感谢感谢那位戚小姐。”
“何锦桐你够了啊。”帝杉恨恨地瞅着他。
何锦桐耸耸肩就此打住。
两人默了会儿,帝杉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过几日是不是崔菀瑰的生日?”
“嗯,是啊,你前天才把请帖扔给我让我替你去吃喝玩乐的啊。”
当时赵管家将请帖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只随意浏览了一遍,瞧着名字不熟就没太在意,还令管家将它扔了,可是赵管家说:“尚华在国内不是一般的小集团,曾经又和帝企有过合作,既然少爷这次回国又恰巧碰上崔家千金的生日,如果能去参宴自然会较好一些。”
谁知帝杉听完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不耐烦地说了句:“让何锦桐那家伙带着贺礼替我去。”
随后赵管家就照帝杉的吩咐将请帖交到了何锦桐手里。
何锦桐瞧着帝杉略有出神的模样,叫他一声说:“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是。”帝杉对何锦桐笑着说,“本大少爷现在就要从你那里收回请帖。”
“可恶!”何锦桐秀气俊白的脸上气出微微的红晕,他撇开脸说,“你又出尔反尔,欺负我!”
帝杉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瞅他一眼说:“我又没说不带你一起去。”
何锦桐立即咧嘴大笑。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去?”何锦桐对于他突然改变的这个决定很疑惑。
“因为,我现在很想好好去会一会……那位可爱的崔菀瑰小姐。”帝杉两眼放光,嘴角向一边挑起,隐藏在繁叶下的那张脸似笑非笑,阴暗十分。
何锦桐暗自吐舌,每次帝杉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有了新的迫害目标。
帝杉离开之前不忘再恶狠狠地瞪一眼不远处的音凌,失去游艇和名酒是小,但让他帝杉赌输就是大事,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叫戚音凌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