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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年后 一圈,两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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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万物复苏、姹紫嫣红的春天。
别墅后方那块软绵绵绿茸茸的草地上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它是希语和琼的孩子。那天晚上崔业希,董语琼,崔沐蒸,崔菀瑰,戚音凌都在,新生命是在全家人的目睹下诞生的,当时崔业希非常高兴,想让三个孩子给它取名,可是那三人各持意见,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争执起来,无奈下崔业希用抽签决定,将三人取的名字分别写在三张小纸条上,然后让董语琼闭上眼睛在三张小纸条里抽一张,结果抽中的那张纸条上写着:浮云。
菀瑰开心地蹦到沐蒸身上:“是我的,是我的,哥哥,以后它就叫浮云。哈哈……”
无语中,音凌和沐蒸同时瞅着菀瑰,两人此时的表情惊人相似,一样的哀怨……
不久,沐蒸收到了美国Harvard university的录取通知,消息不仅很快在校园里传开,而且各大媒体也在争相报道。
巴掌大的叶子在树干上浓密地生长着,像一把驻扎在泥土里的绿绒大伞,遮住了午时直射下来的烈阳,使周围留下一片阴凉之地。
坐在树下,依芸关上杂志,满脸焦虑。
音凌在旁喝着果汁,喃喃说:“暗恋了人家三年,现在打算怎么办?”
“是四年。”
“嗯?你不是来秋弦后才喜欢他的么?”
“才不是。那年我十二岁,爸爸带我参加了尚华内部举办的员工晚会,那天董事长和崔学长都在,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了好感,后来我们竟在餐宴上看中了同一块蛋糕,那时也是他第一次对我笑,再后来,我每天脑海里都会出现崔学长那张微笑的脸,做梦梦见的时候还会笑醒,简直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干笑一声,音凌说:“你们看中了同一块蛋糕?如果我没猜错,当时情况应该是这样。盘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纽约芝士蛋糕,在你发现有人和你同时相中了那块蛋糕之前你已经比崔沐蒸快一步夹住了蛋糕,这时崔沐蒸冲你笑了笑说:‘你好,我很喜欢这种口味的蛋糕,请问你能不能让给我。’然后你神魂颠倒地就答应了,崔沐蒸最后也捧着蛋糕顺利归去。”
依芸不容置信地看着她,良久,说:“你那天也在?”
音凌果断摇摇头。
“那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笑了笑,音凌说:“首先所有蛋糕里崔沐蒸只看得起纽约芝士蛋糕,其次,我曾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那家伙就是一只肚子里盛满了坏水的鳄鱼,他的笑容只是用来蒙蔽别人的眼睛。所以,我只能残忍地告诉你,你当时被他骗了。”
依芸神情复杂,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管。我这么喜欢他,在他走之前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音凌在一旁沉默。
依芸面向音凌,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帮我!”
瞪了瞪眼睛,音凌试着扯开她的手:“那家伙不好招惹……”
依芸摆出一副“你不帮,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说:“戚音凌,你必须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把你对玫瑰花过敏的事爆料给媒体,让他们登在杂志上……”
损友!她怎么会交了这么个损友!音凌愤愤地瞅着她,嘴里的吸管已被咬烂,她叹了口气:“说吧,要我做什么?”
“先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依芸掏出一张信封给她。
“这么快。”
“其实这个是我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而且这已经是我写的第一百二十八封了。”
“之前一百二十七封呢?”
“因为不满意,我全撕了。”
“……”
晚上,崔宅。
音凌敲响沐蒸的房门,见没回应,转身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然后试着拉了拉门,发现门没锁。
这是她第三次走进他的房间,第一次是她刚来崔家不久,不小心闯了进来,崔沐蒸二话没说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扔了出去,还告诉她,要是她再敢踏进这里一步他就不是扔在门外,而是直接从阳台上抛出去。第二次进来,就是从他这里拿走水晶哆啦A梦的那次。
音凌从下到上打量自己一番,想想自己现在一米六五的个子,他要拎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前两次都太冲忙,也没花心思留意这屋子。再次进来这里,音凌不由的被里面的陈设和装饰吸引住,趁着主人不在便到处参观起来。脚步突然停下,音凌凑上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拉开那道门。门才打开,团团热气就扑面而来,待恢复视线,音凌向里面走了走。
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可是现在怎么又没了动静。
正疑惑,略有低沉的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戚音凌。”
音凌转身,却见崔沐蒸只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睡袍,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胸前敞开的那片肌肤上,道不出的撩人。
撇开目光,才发现这是个浴室,她的正前方有一个很大的浴池,池里还冒着腾腾热气。刚才有道墙把里面的浴室和外面的路断开,自己一味向前走,没发现身后正在洗澡的崔沐蒸。想着有些庆幸自己之前迟钝的反应。
音凌开始向门口移动,没走几步,沐蒸从身后拉住她的头发。她没好气地瞅着他的脸说:“你继续洗你的澡,我去外面等你。”
“已经洗好了。”说罢放开手,大步走去。
音凌在他身后走出浴室,来到客厅。冲了杯咖啡,沐蒸悠闲地靠在卡其色的沙发上品尝起来,感觉被无视的音凌决定拿出信封后就走。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认真点看,人家写得很用心。”欲走,被沐蒸叫住。
他说:“不想它在我看之前就变为灰烬,就等我看完再走。”
音凌瞪他一眼:“请你先把衣服穿上。”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沐蒸站起来,向她靠近一步。音凌的视线一直落在别处,只感觉到有股淡淡的芬香在鼻尖萦绕开来,沐蒸再靠近一步,音凌猛地向后退一步,不慎倒在了沙发上。
轻笑着,沐蒸伸出手想拉起她,音凌不顾,移了移位置,坐在沙发上,她说:“你快点看,我困着呢。”
沐蒸坐回去,喝了口咖啡,打开信封,纤长的手指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他边喝咖啡边阅读信纸上的内容,过程中还时不时面色复杂地瞅向音凌,音凌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然而随后她发现沐蒸在看信纸尾上的落名时那张神情复杂的脸顿时黯淡下来,又由黯淡变得有些铁青。
他冷冷地说:“这是唐依芸写的?”
“嗯。”难道是依芸不小心把自己名字写错了?她对沐蒸说,“不介意的话,拿给我也瞧瞧。”
不料沐蒸很快地将信纸折好收起,对她说:“我困了,明天我再给答复。”
下了逐客令,虽然心下对依云的情书内容很好奇,但音凌也不得不在他房里迅速消失。
翌日,上学前,沐蒸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让她交给唐依芸。
依芸收到沐蒸的信纸,激动地跳起来,随后将它打开,整整一张纸,加上标点符号也只十个字:放学后,梧桐树下见。
终于等到放学,依芸在更衣室换了一条白色碎花裙后才急急忙忙地赶去,。
赶到那里的时候只见身着校服的沐蒸靠在树上阖着双目,她跑过去说:“崔学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睁开眼,沐蒸依旧是平时那副淡漠的样子。
才不到二十分钟,站在远处等候的音凌看见依芸捂着嘴巴跑开。音凌追过去,拦下她:“依芸……”
唐依芸捂住嘴巴,低着的头摇了摇,然后继续向前跑去。
树下,沐蒸平静的面色上略显疲惫,他冷冷地盯着音凌,音凌瞅他一眼后去追依芸。
一直跑出校门,正巧一辆公交车驶过来,音凌紧跟依芸上了车。
“同学,你们还没投币——”司机囔道。
音凌反应过来,从身上只搜到两张百元钞,她将其中一张投到投币箱里。
再次坐回依芸身边,她看见依芸捂着脸的手上有液体流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坐到终点站,又从终点站坐回起点站,起点站坐到终点站。坐第三趟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音凌忍不住唤了声:“依芸……”
依芸转身抱住她痛哭起来:“他说我们不可能——我们不可能……”
音凌抱紧她,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她心疼地轻拍她的背说:“会没事的。”
大概十点半,音凌把依芸送回家,她向崔家打了个电话交代一声,然后陪着依芸在她家住下。
那一晚,依芸一直在房里痛哭,音凌陪在她身边,听她发泄,听她诉苦……
两个月后,菀瑰在家里给沐蒸办了个欢送舞会,很多同学都着重装跑来参加。
今晚音凌没有等来依芸,音凌不知道她有没有真正放下对崔沐蒸的感情,虽然她总说自己已经没事,但音凌看得出她在每次面对崔沐蒸的时候都在逃避。
音凌身穿裸色抹胸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盘起,精致的面容上戴着用羽毛制成的银色眼罩。
正坐在沙发上喝果汁,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随后传来略有低沉的男声:“跳支舞。”说罢没等音凌回应,那只手硬是把她拉起来。
因为对方太用力,音凌一头撞在了那人身上。音凌抬头瞅去,只见面前这人黑色西装,脸上用羽毛制成的褐色眼罩下那双眼睛黝黑闪烁。
腰上一紧,音凌很快被他带动着舞动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
头顶几声低沉的笑。
音乐欢快,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褐色眼罩男拉起紧握的手,领着她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直到对方头晕目眩,他唇角一勾,又将她带入怀里。
音凌摇了摇脑袋,抬头对上黑瞳,她眼睛微眯,抬起八厘米的高跟鞋正欲踩过去,不料眼罩男反应敏捷,迅速躲开,第一脚没踩上,音凌不气馁地再踩一脚,依旧落空,再来,落空,再来,失败,再来,“吧!”脚扭了。
眼罩男抱住她下坠的身子,将她扶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取下那只高跟鞋查看她脚上的伤势,才轻轻一碰,音凌吃痛的“咝”了声。
忍着痛,她说:“这里人多,把我扶上去。”
眼罩男扶起她走了几步,感觉到她抓着他衣袖的手越来越紧,再看过去,那张粉嫩的小嘴已经被她咬破了皮。
“你怎么不走了?”忍着痛问出,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
全场宾客目睹了一个戴着褐色眼罩的黑色西装男子抱着一个戴着银色眼罩的裸色抹胸女子走上楼去。
难道……
各种遐想……
坐在卡其色的沙发上,音凌取下脸上的眼罩:“崔沐蒸,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拿来药膏,沐蒸取下眼罩,说:“在走之前就想做点疯狂的事。”
音凌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用高跟鞋的长跟对着他:“想在走之前把我解决了是吧?告诉你,你办不到!”
沐蒸伸出纤长的手指从她脚上取下另一只高跟鞋,然后将它扔到远处。
“你……”
“别急,先让我帮你把药擦了。”
想想,既然暂时斗不过,那……
音凌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脚伸到沐蒸面前,扬了扬下颌,面上好像写着:“服侍我吧!”
含笑的瞅着她,沐蒸一把抓住她的脚,音凌倒吸一口冷气,随后眼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瞪着他。
良久,音凌说:“这次去美国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的时候就会回国。”抬头瞧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他挑眉再道,“如果可以,暑假也能回来一趟。”
“千万不要!”音凌脱口而出,厉声道。
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下,音凌疼得叫出声。她收回脚,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眼里有微弱的泪光。
孱弱的肩膀在微颤着,她倔强地咬着嘴皮,泪光闪烁的眼睛一直盯在别处。沐蒸脱下西装外衣,将它披在她身上,然后打横抱起她,朝她房间走去。
来到她房里,把她小心地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后沐蒸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她的两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个拳头左右,对视时沐蒸面色平静,只一双黑瞳深不见底。
音凌瞳孔缩了缩,正欲说话,沐蒸的头又向下沉了沉,现在两人的距离只一个拳头左右。
“你会不会等我回来?”
沐蒸说话的时候,热气散在音凌面上,音凌只觉某个地方突然有些酥酥痒痒,脸颊也顿时像被火烧了似的。
不过,她的自制力也不容小觑,只见她轻笑出声,随后面容坚毅冷然:“不会!”
沐蒸直起身子,眼里噙着淡淡的笑:“就知道你会把它放在枕头下。”他伸出手将水晶哆啦A梦亮在音凌眼前:“现在它归我了。以后要是还想夺回去,也只有等我回来了。”说罢留下一个潇洒却又残忍的背影。
“啊——”
女子歇斯底里的怒吼响彻整个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