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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白与离去 台上只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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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下了场小雨,天空灰蒙蒙的,有些压抑。午时,虽然看不见太阳,但可以看见缕缕阳光从层层云雾的缝隙中照射出来,每一温暖的光线都像神奇的手掌,逐渐抹去世间的阴霾。
下午,天边逐渐昏黄,准备回家的音凌被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架到校园广场上的高台中央。把音凌“送”上台后两高大黑衣男退在一旁。
高台前面是用粉红色和白色气球搭配组成的一颗偌大桃心,台的两边是充气大气球,左边的大气球上面是音凌的头像,右边的大气球上面是帝杉的头像,两大气球有四层楼的高度,即使站在很远的地方看过去也足够醒目。后面架起了一块和影院里差不多大小的银幕,只不过这块银幕的四周用粉红色和白色气球围了一圈,而这个银幕的作用就是将台上的画面放大让更远处的同学们看得真切。这样的场景,不禁让音凌联想到结婚典礼……
音凌很想离开,却总在走出四五步的时候被四周的高大黑衣人拦下来。人潮逐渐向这里涌来,台下的人群越来越密集,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
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握住,音凌定在原地。
抒情的音乐响起,身着白色西装礼服,领间打着黑色蝴蝶结的帝杉手捧一束红玫瑰走上台。幽蓝的眸子深情地望着音凌,帝杉执起音凌的手腕,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音凌猛地抽回手,帝杉也没在意,然后将手里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
音凌后退几步:“我不要!”
帝杉走上前,这阵势非逼得音凌收下不可。
“阿嚏——阿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音凌被逼到边角,已无路可退,她一把夺过红玫瑰,将它扔下台。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帝杉怔住,面色难看。他握住音凌的手,把她拉到台中央,然后接过赵佑递来的话筒,对音凌说:“戚音凌,我喜欢你。”随后立即补上一句,“你必须接受。”
冷笑两声,音凌瞪着帝杉压低声音说:“你睡醒没?”
帝杉继续说:“戚音凌,我在向你告白,我说我喜欢你。而且你必须接受。”
“你又生病了?把脑子烧坏了?”
帝杉再接再厉:“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之后我们会订婚……”
“闭嘴!”音凌吼道。
帝杉愣了愣,然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吻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将所有人惊得长开了嘴巴。只见帝杉的小嘴尚未从音凌的脸上抽离,音凌一拳头挥打在他的脸颊处,帝杉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了血渍。
“戚音凌……”趴在地上的帝杉眼神哀怨地看过来,被锦桐和赵佑扶起后,顾不上伤势,帝杉直视音凌:“难道……你,不喜欢我?”
戚音凌捡起地上的话筒,说:“听好了,我不喜欢你。”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音凌苦笑着,然后举起话筒说:“好,我告诉你。你学习成绩差,好吃懒做,上课还总是打瞌睡。你喜欢仗势欺人,品质恶劣,头脑愚蠢,自以为是,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模样。你空有物质没有精神。你中国历史贫乏,不懂中国文化,知识浅薄,拉世界文化水平后腿,你,你不爱护环境,经常破坏花草树木……总之在你身上我真的找不到任何优点。我戚音凌是永远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的。”
这种人……原来他在她心里一直是这种人……那她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让他喜欢上她……
“戚音凌,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原谅我做的坏事,为什么每夜帮我补习,为什么和我越走越近,为什么把我从山上带下来……”
“因为那些都是小事,所以我可以原谅。每天帮你补习是你逼我的,和你越走越近……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呵,那天如果换做是何锦桐或者其他人我也会把他们带下山,从来不是因为你特殊。”
盯着帝杉的目光寒冷透彻,好似在刻意压住什么,那眼神由寒冷变得凌厉起来,只有一瞬间,音凌寒冷凌厉的目光有了一丝动摇,因为她望见帝杉原本幽蓝明澈的眸子里不仅布上了红血丝,而且有水光在眼里打转,却被强忍着不肯下落。
帝杉的眼里只剩下绝望和痛楚,他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今天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戚音凌,我恨你!”说罢转身而去。
何锦桐抢走戚音凌手里的话筒,把它扔了出去,然后满脸失望地对她说:“他只是喜欢你,你做得也太过分了。”
紧了紧拳头,音凌对上锦桐失望的眼神。声音冷然,略有沙哑,她说:“那你们呢?”
锦桐怔了怔,然后愤然离去。
台上只剩下音凌一个人,台下的人潮也渐渐散去。她蹲下身子,双手抱在膝上,望着地面的眼神有些空洞……
入夜,天幕上不见月亮,只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靠在湖边的桂树上,这个时候已闻不见桂花的香气。
“崔沐蒸。”音凌来到桂树下。
沐蒸睁开眼睛,平淡地望去。
“是你做的?”
沐蒸没有回话,只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湖面。
强忍住,她苦笑一声,转身面向平静的湖面,良久,她说:“今天他问我为什么会和他越走越近,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他比我们都要单纯,可是最后我们都伤害了他。”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最软弱的一面,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从侧面望去,她的轮廓精致柔美,眼间眉梢透出几分坚毅。
她说:“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陪你走一辈子,那些曾经出现在你身边、你珍重的人,他们都会在你没有预计的某一天离开,没有谁会和谁拥有一个毫无差别的梦。当你行走在另一个拐角的时候,也在等待与他们重逢的一天,可是那一天对于你总是迷茫的,你不知道等来的将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在等待的日子里你总是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知不觉中你发现自己宁愿一个人穿越拐角,继续自己的等待。最后你总以为自己会在下一个拐角就能碰见的人,却可能花了二三十年的时间才与他们碰面,纵使还有以后的日子,但你们还是浪费了那几十年里最美好的时光。也有可能那时你已经七老八十,你发现这辈子你们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或者,那些曾被你珍重的人,他们的模样随着你记忆老化而渐渐从你脑海里消失,你会觉得生命里突然缺少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苦笑一声,“就这样,与分离的人永远分离。”
“原来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今天我又害怕了。”
看着她,崔沐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说:“你放不下帝杉?”
音凌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这时头顶“轰——”一声,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
沐蒸看向正逐渐远去的飞机,说:“听爸说,帝杉今晚就走。”
音凌望着飞机,挽了挽嘴角:“终于回去了。你说他会不会就在那架飞机上?”
“也许。”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根本不大。
飞机已经在视线里消失,音凌走到湖边,双手圈在嘴边,朝飞机消失的那个方向叫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