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2、第 2 章

　　我曾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东邪西毒》

　　她终于还是没有向前一步，扑到那个她怀念已久的温暖怀抱。

　　‘我来是为了给你这个。’她站定，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封口是封上的，尽管她很好奇里面到底写些什么，却还是没打开，那是母亲去世前让她教给他的。

　　她的母亲，秀雅而美丽，脸上挂着温暖的笑。父亲事业越做越好，母亲安心的在家里当着小女人，照顾她与父亲。她的家，曾经温馨美丽如同范本。

　　有人说，幸福是前篇一律的。所以，一成不变的幸福往往会让男人心生倦怠，从而开始了对新鲜刺激的向往。

　　所以，当外面的女人找上来的时候，母亲心中的信念如大厦一样转瞬倾塌，幸福仿佛变成自欺欺人的假象，一戳就破。

　　当初有多幸福，后来就有多痛苦；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

　　小的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来，如菟丝子一般温顺的母亲，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离婚就离婚，说走就走，决绝的仿佛从未爱过她称作父亲的那个人一样，完全无视他的解释与求饶。

　　她走的那样干脆，要不是她清晨被惊醒，看到大厅里提着黑色行李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她根本不知道母亲要走了，而且竟然丢下了她。

　　虽然，当时的她，并不甚明白，却早已从争执的言语和沉沉的低气压中感觉出端倪，乖乖的不声不响的当一个隐形的儿童。可，还是没有逃过分离，这不是她乖巧听话就能解决的事。

　　在五年前的那个清晨，她冲了出去，追上母亲的步伐，和她一起离去。那贫寒的日子，不比与父亲一起的锦衣玉食，她却从不曾后悔过，直到今天也是。

　　她不是没有祈盼过，对着流云蓝天许愿，希望父亲找到他们，希望大人和好如初，希望她依然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生活不是童话。

　　15岁，她长大了，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她已经有独立生活的能力，靠着母亲为数不多的积蓄，她能自己上学自己生活，不须依靠任何人，即使她的父亲也不需要。

　　如果不是需要将母亲临终前嘱托的信交给他，她是不会来看他的，真的不会。

　　她以为她不所谓的，可怎么，看着他对别人流露出同样宠溺而慈爱的笑、包容的眼神和浓浓的父爱时，她竟然会很不舒服，有种…受伤的感觉。

　　她瞥了一眼车里一副小淑女样子的女孩，听说那个女人离异还带着子女，这个，应该不是父亲的孩子啊，他也会像对自己那般对她好吗？

　　父亲成了别的女人的老公，也成了别人的父亲。

　　父亲双手紧紧捏着那封信，紧盯着文字的双眼，染上一层哀伤，有种压抑的痛楚，带着惊诧与惶恐，‘你母亲她…’

　　未尽的语句，竟然带着哽咽。

　　她静静看着，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攥着信的手越收越紧，信纸都已经揉皱了。

　　他猛地抱住她，手臂紧紧的箍住她小小的身子，浓重的悲痛袭过来。

　　原来，会哭的人，不止她一个，原来一个男人压抑的哭是这个样子。

　　可她，还是无法原谅。

　　是砂子迷了眼睛吧，怎么连她也觉得眼睛痛痛的。她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水痕，推开抱着她的手臂，认真的说，‘我来，只是为了给你这个，现在我可以走了。’

　　‘你胡说！’他不由分说的拉住她欲离去的身子，双手按在她肩膀上，‘不在父亲身边，你还要去哪！’

　　‘我不在你身边已经好多年了。’她幽幽的吐出一句。

　　男人怔住，只是握着她双肩的手更加用力了，良久才道，‘再给我个机会。’

　　机会？机会一向是稍纵即逝的。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那双漆黑似墨的眼冷淡的看着那个她应该称作父亲的人，但这个称谓多年未用，她已经觉得生疏了。

　　‘这也是你母亲临终的嘱托。’

　　她终于还是顿住了，停住欲挣扎的手臂。

　　‘你还小，让我来照顾你。’

　　他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不由分说的把她塞进了后门，自己坐在副驾，落上了中控锁。一连串的动作急促紧张，生怕她要反悔似的。

　　原本在后座的小姑娘自然的往里错了错，给她空处一个位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好奇的打量着她。

　　吩咐司机开了车，他回过头来给他们做着介绍。

　　‘小洛，这是程安琪，比你小一岁。’

　　‘安琪，这是你姐姐程洛。’

　　‘是洛晨，我已经改名了。’她一开口，空气里的温度立马又降了几度。自从母亲带着她离开，自然从了母姓，跟程这个字没了瓜葛。

　　一听这话，他脸色骤然白了白，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又一次站在那个门口，她定了定身子，原本在她身后的安琪像小鸟一样欢快的冲了进去，还‘妈妈’‘妈妈’的叫着。

　　同样的一张脸，早已不见了面对她的肃然冷漠与高高在上，满满的全是柔和与慈爱，却在看到众人背后的她时，骤然冷了下来，转瞬间，森冷退却换上笑容。

　　‘昊天，这是…’女人拉过女人，看着她对男人说。

　　‘是小洛，好几年没见，都认不出来了吧。’男人

　　女人热络的答应着，吩咐佣人接过她的行李箱。

　　李婶要抓行李提手，小洛却手一绕，躲了过去，李婶只好讪讪的站在那，小洛也不解释，只低着头跨进了门。

　　行李箱里，有她母亲的照片。不过小小的七英寸框，质朴的原木色，照片里母亲有张秀丽却略带风霜的憔悴的脸，眼神有种压抑着的伤痛。

　　她不想让别人碰，至少不想让这屋子里的人碰。

　　‘秀妍，让小洛住安琪旁边那间。’男主人发号施令的声音。

　　女人将张口欲言的嘴又闭上，吩咐李婶一起去收拾，临走又将安琪一并拉了走，上楼的时候，安琪还好奇的瞄了几眼‘姐姐’。

　　‘小洛，跟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