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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外星人女孩 ...

  •   第四章

      箱子挪开了,仓库的窗户也打开了,等烟稀薄后,两人捂着湿毛巾下到地下室。白歌举着灯走在前面,老谭跟在后面东张西望,满屋子仪器,品种齐全造价不菲,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是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哇靠!日本鬼子想干嘛!”老谭惊叹,没看脚下的路,被一个肉呼呼的东西绊了一跤,险些扑在那东西上。

      老谭拿应急灯一照,乐了,哈,熟人熟人,野原!只见该君顶着一张青红交错的脸,在地上躺尸,鼻下流着两管凝固了的鼻血。

      “口胡!白歌你过来看看!”

      白歌正在研究扑倒在洞口下方的渡边,闻言丢下渡边的手套走过去,“怎么了?”

      “被烟熏晕的人会流鼻血么?”

      白歌蹲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也相当不解:“按正常情况来说,应该不会吧?”

      老谭来了兴致:“什么非正常情况?身体病变?”说着便要动手剥人家的衣服。

      白歌扶额:“……先办正事行不行?”

      “这么大的地方,上哪找火柴盒大的定位仪?”说着恋恋不舍地丢开了野原,举着应急灯向四周一照。

      地下室正中央,宽大的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孩,雪白的皮肤雪白的长发,十分独特。

      她果然在这里!

      白歌拿过老谭手上的灯,走到台边。

      地下室里被烟熏了一个小时,所有的器物上都蒙了一层灰,唯独女孩的皮肤发色依旧,试验台周围散落着好些冰珠,老谭走过来差点被滑倒。

      “喂,真的是你啊!”他惊叹。

      女孩神情萎靡,脸色比冰雪更苍白,唯独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转瞬不眨地盯着白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看得白歌心里突然有些怅惘,仿佛错过了什么似的。

      “印臣,印臣……”女孩低声呼喊。

      白歌捺下复杂的情绪,温柔道:“小姐,你可以起来么?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说着伸手去扶她。

      “印臣,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刻,她却念起诗来,既幼稚又可笑,着实令人哭笑不得。但就连老谭这种粗人也不忍挤兑她,因为那声音的悲伤,让人听了都替她难受。所以他只能咕哝了一句:“没时间了……”

      白歌柔声道:“小姐,我叫白歌,他叫腾旭腾,我们先出去再找印臣好么?”说着干脆抱起她来,对老谭道:“你先上去接应!”

      白歌“应”字刚出口,只见倒在洞口的渡边像兔子一样窜了起来,飞快地沿着他们放下的梯子往上登去!

      老谭看直了眼:“他、他没昏过去!”

      白歌也呆了,怎么会这样!下来的时候还特地去检查过的!

      大约意识到渡边爬上去就玩完了,老谭难得眼疾手快了一回,将手中的应急灯狠狠砸了过去!

      砰!正中渡边的后脑勺,渡边捂着血淋淋的脑袋摔下来。

      渡边像只坚韧的小强,一咬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向楼梯扑去,看得老谭心里直发毛,也一狠心,像丢沙包一样扑上去,两个人为楼梯争作一团。渡边是为了国家机密,老谭为着自己和白歌的小命,都英勇顽强,奋不顾身,楼梯都几乎被他们踢散了架。

      渡边比老谭瘦弱,力气自然比不过老谭,可他却练过空手道,出手巧妙而稳狠,若不是被老谭狠砸了脑袋又从梯子上摔下来,老谭估计刚够他练练手……五分钟后,渡边一记借力打力,将老谭甩飞了出去。

      老谭砸在试验台上,试验台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渡边冷笑甩了甩胳膊,向一边的白歌勾勾手,哄小孩似地说:“还有你呢,别怕,上来!”

      …………

      白歌身高185公分,体重70公斤,身材修长,比例匀称……可是,这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个外表光鲜的废材……比老谭还不如的废材,废得曾经让他的队友自戳双目:“这货是白歌?!这货居然是白歌?!”

      一只绣花枕头上去,肯定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打成一只破枕头下来!白歌抱着女孩步步后退。

      “不过来?那好,我自己过去!”渡边向白歌步步逼来。

      白歌叹了口气,奈何奈何,废材也是根柴啊,是柴就得上!正想放下女孩,突然觉得怀里寒冷如冰的身体开始渐渐发热,他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黑色的眼瞳里隐隐有两簇火苗在跃动,随着体温升高,火苗渐渐燃成熊熊火焰,散发出一束束幽绿的光,目之所及,遇物即燃。

      那些洞,就是这么来的!紧逼着白歌的渡边一声惊呼,转身就跑,可惜实验室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里去?女孩的眼睛像两个追踪器,紧紧盯着渡边不放,桌子、椅子、仪器、窗帘、地板乃至墙面,都在嘶嘶地冒白烟。

      “啊!”渡边突然一身惨呼,身上也开始冒出了烟,白歌刚闻到焦臭味,渡边全身上已经被火包围了,像只烤番薯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火却越滚越旺。

      白歌震惊地看着他在地上滚来滚去,一阵阵黑烟和焦臭发散出来,惨状令人不忍目睹。渡边这种人,若不是疼痛难忍,是绝对不容许自己发出这样的呼声,好恐怖的力量!

      真是利欲熏心的下场!白歌不敢再看下去,看向爬起来的老谭催道:“快点上去!”

      老谭撑着一身散架的老骨头,一口气爬上楼梯,把白歌和女孩也拉了上来。两个人在洞口,看着那只滚来滚去的烤番薯,犯了难——如果不救他,烤番薯会不会变成死番薯?渡边活着是个大麻烦,但他如果死在这里,就不是麻烦了,是灾难!

      不知道她下手的轻重如何?白歌看看女孩,发觉怀里的身体没有冷却下来,反而越升越高,白歌抱着她,像抱了只火炉一样温暖,女孩静静地蜷在怀里,气息奄奄,瞳孔都开始有些涣散。

      白歌当机立断:“先不管他!”

      天已经亮了,日本站外来了一辆车,车身印着鲜艳的红旗和金色的五角星。看见它,老叶悬了一晚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

      “娘的!老子跟久旱盼甘霖一样,总算把你这王八羔子盼来了!”

      司机老吴跳下车:“催、催、催,死命地催!那两个呢?”

      老叶搓搓手,低声道:“还没回来!这俩兔崽子,老子非把他们揍残了!”

      老吴皱眉:“那也得日本人肯放人!”

      芥末队员看见车,迎上来不冷不热道:“欢迎来到日本南极考察站。”如果他知道了渡边的事,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会直接招呼队友:“抄家伙上!扒了他们的皮给站长报仇!”

      老吴和老叶恨不能现在就走,立马走!可是,一想到失踪的那两个……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站,厅里好好地站着白歌和老谭两个大活人!

      老叶激动地好像这俩是他儿子一样,跳过去劈头盖脑一顿臭骂:“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啊?娘的!你们倒没事,活活急死了老子!大半夜的…………”看见芥末队员困惑的眼神,老叶赶紧刹住口,用手狠狠在两人脖子上一人一刀,“滚回去收拾铺盖儿!”

      芥末队员不咸不淡道:“叶队长何必着急,等我们站长醒了送送各位。”

      老谭抽了口凉气,渡边送他们……去西方极乐吧?

      老叶一瞪眼:“怎么的?还磨叽?”

      白歌笑道:“我们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去拿!老叶你帮我一下,我铺盖很重。”

      “重不死!”老叶咆哮。

      五个人火速扛了自己的铺盖扔到车上,像逃命一样慌张,队员小李很不解:“干嘛啊?谁偷了谁的东西,怎么搞的像我们理亏一样?!”

      老叶有苦说不出,恨恨瞪了一眼已经被他瞪了无数眼的两个罪魁祸首,又恨恨瞪了小李一眼:“闭嘴!上车,跑路!”

      小李被老叶一瞪,不敢再说话,乖乖地钻进车里。

      老吴:“都上车了吧?走了!”

      老叶哐地合上车门,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催老吴:“快走快走!”

      就在老吴即将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态度冷淡的芥末队员从站里跑出来,边跑边向车大喊:“停车!停车!”

      看见他那张红中透黑,黑里透青,青中发蓝的京剧脸谱,老叶、老吴、白歌、老谭四个知情人士的心全沉到了冰海海底。

      尤其是白歌和老谭,心里拔凉拔凉的。实验室里断了电,又黑又冷,他们怕渡边死在里面,后来还是溜下去帮渡边处理了一下伤口,施舍了条毯子给他裹尸……当然,老谭一个顺手,将这只平阳老虎打昏了……

      醒得好快啊!这家伙也不是一般人……

      老叶勉强挤出个笑,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请问您有什么事?”语气之客气,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芥末队员冷笑,一指白歌和老谭,语气比零下四十度还寒冷,“你们可以走,不过这两个必须留下来!”

      白歌微微一笑:“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要问你呢!违反国际惯例,擅闯他国禁地,烧伤渡边站长,你们干得好事!”

      烧伤渡边!老叶大吃一惊,这两个兔崽子,什么事儿都敢干啊!

      白歌讶异:“原来你们这里有个禁地?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他讶异的神情,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图,在对方看来分外可恶!芥末队员气得咬牙切齿:“还装!你一个大男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这口气、这神情,再看看这长相、这身材,难道说……“您是位女士?”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总而言之,你们两个必须留下来,等候中日双方外交谈判!”

      白歌摇摇头:“如果您有证据证明我们两个做了什么,就请拿出来,否则对不起,我们还要赶路,不能留下来陪您了。”

      老谭一直缩着头没说话,眼见了白歌炉火纯青的抵赖神功,佩服得五体膜拜,胆色增了不少,探出头来:“沙扬娜拉小姐,我们昨天晚上一直都在睡觉,连梦游都不会的哟!”

      “胡说八道!如果你们不是你们做的,那为什么叶队长刚才那么着急,还说什么一晚上?”

      “啊哈,”老叶笑了:“这两个人昨天发了一晚的烧,我能不急嘛!”说着伸手摸摸白歌的额头,“你摸摸看,到现在还有点烧呢。”

      白歌笑着把头伸出来,芥末小姐转开脸无视之,她哪里会真的去摸……姜毕竟是老的辣,芥末小姐还太嫩了。

      老吴见状,油门一踩,发动了车,芥末小姐眼睁睁地看着,气得“你们、你们……”说不出话来,让车里知情的不知情的看了,都觉得自己像怪蜀黍在欺负美少女……

      “站住!”

      眼见得车子要发动了,又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车里的人简直有些恼火了,娘的,耍着爷们玩儿呢!一齐向程咬金看去。

      老谭一见他,顿时一声“娘啊!”魂飞魄散,连忙将头缩回去,可是已经晚了= =

      “不要缩,就是你!”程咬金怒气冲冲地跑到车前,烧得有些神志不清,眼里却喷着熊熊火焰!让老谭忍不住看了看身上,还好没有像渡边一样烧起来。

      程咬金指着老谭的鼻子,怒得说话都利索了许多(他原本是个结巴):“就是你昨天晚上把我打晕的!我就是证据!”

      这位程咬金,就是昨晚看守在电路变压器旁的那位,为了断电,老谭抽冷子把他打昏了,用的就是老叶砍脖子式的手刀。

      两个人后来忙着熏老鼠,就把这位给遗忘在冰原上了。

      白神……靠你了……老谭凄楚地看向白歌。

      白歌面不改色:“这位先生,您还好吧?”

      程咬金气得两眼发昏:“八格牙路!叫你们去冰上睡一晚试试!”

      老谭心里默道,没呀,我们还给了你一条被子……哎,后悔,否则只等着给您敛尸了,哪里还有这一出……

      白歌转向芥末小姐:“一个烧得神志不清的人的话,也能做证据么?”

      芥末小姐:“他亲眼看见了凶手,难道不可信?”

      “凶手是谁?”

      程咬金伸手指着老谭:“夏目优子!”

      在场的一愣,继而爆笑。

      “噗——”老谭瘫倒在车里,“夏目优子是谁啊?”

      芥末小姐怒道:“永赖川先生!你怎么回事?!”

      永赖川咬金哼哼道:“别抵赖,就是你!我亲眼看……”见字未出口,人已栽倒在地。

      老谭拍着车门抽搐,差点从车窗上倒栽出去。

      芥末小姐气得眼泪汪汪:“他乱说的!他烧昏了脑袋,认不清人了!”

      “连人都认不清,确实烧得厉害,”白歌懒洋洋地摇上了车窗,向芥末小姐一笑:“那么,夏目小姐,等他清醒了再来找我们吧,再见了!”

      汽车绝“冰”而去。

      车上,老谭边流着眼泪边给了白歌一拳:“你这小子,太欺负人了你!”

      白歌没空回答,他正在专心低头解自己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铺盖卷儿。

      几个人都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平时不见这么厚啊?”

      老谭逃出升天,心情无比畅快:“嘿嘿!你们知道为嘛芥末小姐要我们留下来嘛?”

      几个不知情人士:“为嘛?”

      老谭眨眨眼:“因为,白歌,拐了他们的站花!”

      众喷笑,小李:“还有站花?假的吧!依我看,那个夏目优子就可以当得上站花,哪里又冒出来一个?”

      “不信自己看呗!”

      几个人凑趣,七手八脚扒开铺盖,结果全傻了眼,真的有个妞!两层羽绒方孔被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妞蜷着身子躺在里面。小妞紧闭着眼,睫毛卷翘,面颊晕红,虽然发色和肤色不大符合亚洲人的审美观,不过就整体来看,长得还是很入眼的,确实当得上站花之名。

      老叶原本抽着烟冷眼看他们瞎闹,这下大吃一惊(他已经吃了好几斤了……),瞪住白歌:“你真拐了人?!”

      娘的,老子以为你去拿定位仪了,就没跟你计较,结果你小子原来是拐妞儿去了!欠揍!

      白歌见老叶神色不善,冷汗:“你怎么也听老谭瞎说!”

      “那这妞儿怎么来的?”

      白歌把老谭揪过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老谭抱着肚子笑:“哈哈哈!老大,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在B67碰见一个不穿衣服不穿鞋的小妞嘛?就是这个………………”

      老谭将经过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足足说了半个小时,几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这才流了一身后知后觉的汗,太惊险了刚才!

      小李:“幸亏永赖川烧昏了头,否则被他咬住还真不好脱身!”

      白歌:“他不是烧昏了头,是这女孩用意念力干扰他,他才胡涂了。”

      老谭奇怪:“你怎么知道?”

      “就是她叫我顺着夏目优子的话问下去。”

      大家都带着敬畏而羡慕的眼神看向女孩,超能力神马的,真好用= =

      老叶观察良久,皱眉:“她怎么了?”

      白歌摇摇头:“不知道,从地下室出来她就很虚弱了,现在情况更糟。”

      老谭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惊讶:“她好像也烧起来了?身子这么烫,以前可是跟冰箱一样= =”

      老叶转头对老吴道:“对讲机借我!开快点,救人要紧!”

      老吴一边抛过对讲机,一边加快了速度,十座的加厚雪地车飞驰起来,轮胎在冰原划出一条整齐的雪痕,随即又被冰层覆上,堙没无踪。

      千年的找寻,是断送在这个世界,还是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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