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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秘密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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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芥末队员带着中方五个人来到一个房间,推开门,“房里有三张床,你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一张脸比外面的气温还低,让中方几人看得相当不爽,老叶招呼几个手下:“睡觉了,睡觉了!”越过他当先跨入。
芥末队员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老谭忿忿:“死芥末,你最好别撞到老子手里……”
“啪!”脑门狠狠挨了一暴粟。
老叶:“再给老子废话一句,老子敲暴你的头!他娘的你是个傻子不是?渡边挖一个坑引我们去跳,老子不跳你还帮着他把我往里推!”
老谭被骂得莫名其妙,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委屈:“老大我没有啊?”
屋里就只见袅袅青烟从老叶的脑门冒出来,手指抖抖抖了半晌,颓然叹气,“老子跟头猪计较个啥啊真是,睡觉了睡觉了。”
“你跟我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错在哪?”
……………………
南极的夜空分外空灵,黑得透亮,黑得清澈,几点星辰点缀在上空,将微弱的星光洒向冰原,与极地的雪交相辉映,宛如幻境。
白歌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心里像一阵电流流过一样,有种莫名的颤动,一卷古旧的画被徐徐打开,画卷的内容一点一点展现,既回忆又怅惘,滋味难辨,让他难以入眠。
“印臣!印臣!印臣!”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那声音仿佛穿越了遥远的时空,沉积了千年,一点一点沁入到心里,虽然尘蔽,却依旧悲伤而深刻。
这种无法控制感觉让白歌很不舒服,明天还要回去,该养足精神才是,白歌决定不再去理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噗通”一声,老谭从床上掉了下来,哎哟乱叫。
白歌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地上,“老谭?”
老谭苦着脸揉胳膊,他胳膊先着地,险些砸脱了臼,“姑奶奶,老子没招你没惹你,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白歌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干、干嘛?”老谭吓一跳。
“你梦见什么了?”
“唉,不就是白天在B67碰见的那个女孩子嘛,白天差点没把我老人家晃死,这不晚上又骚扰我,老子快被她烦死了!”
白歌呆了。
老谭居然梦见了她!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什么啊?睡觉了,好困啊!”老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上床躺回被窝里。
“印臣!印臣!印臣!”悲伤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谭本来裹得活相条毛虫,一下子弹了起来,惊恐道:“白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白歌点点头。
老谭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好、好熟悉的桥段!猛鬼舞厅之类的电影里必定出现的情节啊!裹紧了被子,老谭舔舔嘴结结巴巴:“白、白歌,那女孩子该不会是…………”
白歌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你干嘛?”
“我去后厨看看。”
老谭瞪眼:“不是吧!渡边正大光明地请我们去看不去,现在却要偷偷摸摸地去看,脑子有病啊?告诉你,这可是两回事,你现在去被那群日本鬼子抓住,可有得说了。”
白歌边穿衣服边笑了笑:“不是‘有的说’,很可能是‘没得说’,万一运气不好被渡边逮着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就吓我吧,有那么严重?不就大晚上不睡觉,到处逛逛嘛。”
“逛到人家的秘密基地里去了?”
闻言老谭一愣,恍然大悟地猛拍被子:“对啊!那群小日本硬是不让我们去,肯定有猫腻!原来如此!哈哈,白歌你等等我,我也去!”
白歌像看一头猪一样看了他半天,叹气:“你听没听我的前一句话?万一被发现了,明天老叶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可能找不着我们了!”
“老子为刺探敌情而死,死得伟大,死得重于泰山,虽死犹荣!”
白歌汗:“…………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井’?”
“啥意思?”
“横竖都是二!
日本站的厨房后面是一个储物仓,全站的日常补给物都存放在这里,干货湿货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日本人性喜整洁,物品堆放得整整齐齐,条理井然。
物品堆放得条理井然,因此空间虽不大,却仍空出了有很大一块空地,足够他们再堆几个月的补给物资。但空地上只有一个放干仙贝、干海带之类的干货的纸箱,他们没有在上面堆很多的东西。这有很多解释,可以是没东西可堆了,也可以是正打算堆,甚至可以是不想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不敢堆,怕塌下去,因为下面是空的。仓库厚厚的冻土下面,被凿出了一个50*5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堆了很多仪器、资料、材料、试验品、科学家、助手以及一个女孩。
女孩赤*裸着身体,平躺在实验台上,那身白色裙子此刻正在房间的另一头,一位矮个子白大褂的观察镜下。
女孩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心电仪划出一条规律的波,血压计、体温计都很平稳。女孩安静地躺在台上,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喜,没有任何情绪,黑色的眼睛像一潭深泉,平静无波。
在红尘中狼狈地挣扎了一世,就算徒劳无功,就算历经千年,却忘不了,心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一段陈旧的情缘。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很头痛,这女孩明明会说日语,却十问十不答,问她从哪里来的,她只反问一句:“他在哪里?”,问她怎么来的,她说:“他在哪里?”问她“他”是谁,她说:“他在哪里?”……从抓来到现在,唯一的话就是“他在哪里?”
穿着白大褂的渡边,皱着眉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持针筒的白大褂道:“分量会不会太多了?”
眼镜麻利地抽出针筒,“不多些分量,她一激动起来,实验室都会被她毁了!站长也看见了,地面都烧了那么多洞!”
渡边青黄的脸上神色如常,眼里却带着一种狂喜的凌厉盯着试验台上的女孩,体温、能量、血液成分、内脏结构、乃至大脑磁波,完全都跟地球人是两样的!他十分肯定,自己抓到了一个外星人,一个活生生的外星人!他要成名了!他一定会成为日本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贡献者!
好痛!真的好痛!那个四只眼不知道给自己打了什么液体,浑身火辣辣地痛,印臣,印臣,印臣,你在哪里?你在这个世上么?你如果不在,那我来这里是为什么?眼泪从眼角滴滴滑落,却在25度的室温下结成了冰珠。
“看哪!25度结冰了!”一群白大褂围上来,啧啧称奇。
眼镜看着女孩轻轻抽搐,奇道:“咦?怎么反而激动起来了?”
渡边沉下脸:“家田,这女孩非同小可,你可不要大意!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情况,过几天上面就会派人来接她回国,出了状况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是!放心,药效很快就会过去的,等那几个碍事的走了,我们再来好好研究。”
药效即将过去,痛疼却越来越难忍,像有千万把刀在凌迟碎剐一样。
印臣!印臣!泪划过面颊,滴落在试验台上,又结成冰珠滑到地上,清脆悦耳。
老谭跟着白歌悄悄摸到后厨,后厨漆黑一片,锅碗瓢盆整整齐齐,一如日本人的生活作风。不久才为定位仪的事吵了一架,虽然老叶口里说算了,日本人听在耳里却不一定相信,说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等着送上门的,两个人可算顶风作案。
他们将厨房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想象中的秘密基地,时间拖得越久,小命就越有危险啊!老谭来时说得铁骨铮铮,现在可软了骨头。
“算了白歌,老叶都说不计较了,咱干嘛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正说着,老谭一个毛手,将炒菜的铲子碰到了地上,哐啷一声轻响,在静悄悄的厨房里分外清晰。
“谁?”一句日语在仓库后面响起,接着后门一开,一个日本队员走进来,两人头皮一阵发麻,赶紧闪进旁边的仓库里。
日本队员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走过去捡起锅铲,自言自语:“这群人怎么搞的,越来越懒了!”将锅铲放回原位,巡视了一圈后又从后门离去。
仓库里,老谭松了口气,这原来是个傻子!刚想出来,后门一开,那日本队员又折了回来!
勒个,还学李莫愁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额头都冒了汗。
“别玩了,回去吧!”老谭哀求道,他是真被那李莫愁式的作风吓坏了。
白歌苦笑点头,扫了仓库最后一眼,轻轻推开库门,恰在此时,那声音又在心底响起:“印臣,印臣,你在这个世上么?如果不在,那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白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应,她就在这里。
厨房后面的雪地上,有一根水泥柱,柱子上绑着全站的供电变压器,柱子附近的冻土里埋着纵横交错的电线,柱子下还躺着一个倒霉的日本站队员,那是老谭抽冷子一记手刀的杰作。
这附近果然有问题,防范十分严密。
老谭蹲在地上,嘴里扑哧扑哧直呼气,手上的钳子张开铁牙使劲绞着几条粗大的主电线。
白歌皱眉:“动作快点!”
“靠,你出主意老子出人力,还催个屁啊!电断了,然后呢?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啊。”
白歌突然问了句:“晚餐那道熏肉好吃么?”
“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扯到熏肉上来了?”
白歌眨眨眼:“你不觉得烤得太焦了?渡边嫌炭烧不完,使劲儿烤呢!”
“喂,我说……”老谭突然领悟,发出几声终极BOSS的邪笑:“嘿嘿嘿,你是说,干脆我们好人做到底,帮他们烧?”
白歌摇摇头:“不是我说的。”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女孩一阵激动,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正在慢慢靠近,让她忍不住抽紧了心,那感觉相违了千年,却依然如此清晰而深刻!她像陷入了一种幻觉似的,从来不敢叫出口的名字,却不由自主地呼喊出声来:“印臣、印臣!”
“嘀嘀嘀”,连着女孩身体的仪器突然急促得响起来,心率仪上原本上下起伏的线条突然变成了笔直的一条线,屏幕像触电了一样乱闪个不停,温度计、血压计的红柱直线升高,渡边还来不及拔掉插管就爆了。
渡边沉声道:“家田!怎么回事?”
眼镜家田无心回答,因为所有的电路都在“咝咝”作响,冒出焦臭的白烟。卡擦一声,灯灭了,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
“都站在原地别动!”渡边喝道。
不知所措的研究人员都安静下来,原地待命,一位研究员问道:“渡边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渡边:“可能是电路出了故障,都呆在原地不要动!野原,去叫人来。”
野原应声,摸索着走到扶梯处,登到顶端用手一推,出口的盖子纹丝不动,野原惊出了一身汗,又用了推了几下,盖子发出喀哒几声轻响,依然没有挪动半分的意思。
“报告队长!”野原慌道,“出口被人堵住了!”
渡边一惊,自己亲自爬上来推了推,果然开不了!下面的研究员又开始慌张起来,他们只是一群对着试验品和仪器才是天才的科学家,面对突发状况,也跟普通人一样惊慌,纷纷责问渡边为什么不考虑周全,拿国家机密当儿戏。
渡边盯着纹丝不动的盖子,咬牙切齿:“这几个□□鬼!”
地下室有隔绝装置,求救信号发不出去,也没有钳子、铲子、切割机等一切自救设备,只有一堆昂贵的仪器、镊子、手术刀、电工刀之类,有研究员提议一人拿把刀齐心协力切开盖子。
渡边一口否决:“这个办法行不通!那群人切断了我们的电源,一定还有后招,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切开厚厚的铁板!”
“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渡边果断道:“用药水!”
实验室里除了一堆仪器,当然少不了各种生物溶液和原材料,一群专家在此,不要说溶解区区一块铁板,就是一整块地面,也就半小时二十分钟的事儿,只要时间允许。渡边身处逆境,却头脑冷静条理不紊,确实是个硬茬儿,难怪连老叶那种老油条也为之头痛。
白歌的头也很痛,烟熏确实是个简单而有效的办法,如果用得了的话= = 铁盖上只有两个通气孔,别说烟根本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也熏不倒一只老鼠,何况十来个人。
其实盖子上有很多孔状的花纹,白歌起先以为那些都是通气孔,所以决定用压力枪把烟强灌进去,等到吭哧吭哧地把厨房里那一麻袋炭扛到仓库,打算“熏老鼠”的时候,却哭笑不得地发现那些孔状花纹原来真的只是花纹= =
老谭跳脚:“这群变态的日本鬼子!都不要通气的嘛?”
人家当然要通气了,却不一定要靠这个通气孔通气…………
老谭不甘白费蜡,拿着枪往孔里猛冲。为了熏老鼠,两人特地往炭里加了点料,一点就烟熏火燎的,又得老谭助它几枪,不一会儿仓库里全是烟,没熏着渡边倒把两个人呛得直流眼泪。
白歌苦笑:“够了,先停下来!”
“不!总共就这么大的地儿,熏死了老子还能逃得了渡边?打,用力打!”
白歌:“…………”
突然,低头闭眼猛灌的老谭闻到除了烟熏之外的一股刺鼻的气味儿,然后,他睁开眼来,眼睁睁地看着通气孔慢慢向两边扩展开来!
老谭盗汗:“我……这是啥情况?!”
白歌蹲下来,凑近闻了闻,变了脸色:“渡边在烧铁板!”
老谭瞪眼:“怎么烧?”
“用药水……别问了,快冲!”白歌抓起枪,将气阀调到最大值,一边往盆里扔炭一边将枪口对着洞猛灌起来。
“嗯咳嗯咳嗯咳!”盖子下面传来几声咳呛。
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原本只够一个指头的通气孔,不一会儿却已有西瓜大了。
一个头从洞里伸了出来!
额滴个神啊!大半夜地,您这是玩儿哪样!老谭吓呆了,本能地站起来,抬起45码的牛皮厚底防寒雪地靴,望那伸出来的拳头上一脚踩下去!
“啊~~~~~!”地下室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呼,以及乒呤乓啷一阵乱响,像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下去发出的声音。
地下室里,微弱的应急灯照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形,相当艺术地趴成一个“方”字,大家围在一起焦虑地呼喊:“野原君!野原君!您怎么了?”
野原:“他们……他们……在……熏……”
熏肉?众人脑子里刚浮现这个词,还没问出口,就都不约而同地咳起来,在应急灯微弱的灯光下,青色的烟正从烧出来的洞口滚滚而下!一下子便占据了狭小的空间,大家这才明白,上面不是熏肉,是要熏他们这群活老鼠!
渡边边咳急道:“快架好梯子!”
家田熏得泪流满面:“来、来不及了,烟已经太浓了……”
“八格牙路!”
透过浓烟滚滚的仓库小窗,远空渐渐露出一抹红晕,天色蒙亮,十七八个小时的夜晚已将尽。
一麻袋的炭也见底了,白歌和老谭搬了个箱子堵住洞口,等着捡老鼠。他们现在的模样,就是渡边醒过来看见了也会先笑了再说……整个一反熊猫色,除了刻意保护的两只眼睛是白的,其余的就跟掉进煤渣里一样。
熏人者,必先熏已,老谭终于明白,什么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他顶着白眼黑脸怒曰:“娘的,你这什么破主意!”
“我们不还赚了两百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