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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晚清 嘴角尝到了 ...

  •   火红的烛光摇曳,当我开始慎重思考嫁人太琐碎,明天是否要逃婚时,母亲已经从婚前十大注意,讲到了婚后八项戒律。
      我不胜娇羞,累的。
      纵然我愿意为他受这些委屈,可是这嫁娶一事也忒琐碎了,光是喜婆今儿个就来了八趟。
      好容易劝母亲回房歇着,我正待转身。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此时的我已经坐在了一间布满了红色轻纱的喜房,头上披着绣着金丝鸳鸯的红盖头,脸颊扑的红彤彤的。我的两只手也在袖子底下拽的紧紧的,即使迟钝如我,此刻还是晦涩的感觉到了一丝紧张,今晚我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想着他我就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甜蜜,我为他受了如此的罪,今晚一定要他好好地报答我才是,忍不住我开始掀开盖头睨着门外,他怎么还不来接我。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此时我已着一身火红嫁衣随着母亲立在正厅恭候圣谕,父亲自今日早朝后至今未归。不多时一位脸上粉白如面的小公公,身后领着一众黑脸兵士闯到了我家庭前,我不甚明了原由,只是看着他们的形态有些好笑,今日我的婚礼当真颇为热闹。
      然而我未料到,自那公公奸细的嗓音中我收到的第一份贺礼竟然是这般绝望,父亲身死朝堂,方府株连,男丁抄斩,女子充入乐籍。
      看着母亲一点点昏倒在我的面前,我已经没有力气扶起,周围瞬时围上了许多的人,而那一张张涌动着的脸就在我面前不断地盘旋和叫嚣,怜悯的、嘲讽的、冷漠的。。。。渐渐地汇聚成了他英挺而僵硬的脸庞,他慢慢启口,本能的我想捂上自己的耳朵,然而那声音还是毫无阻碍的传入了我的耳中,他说:“晚清,我们不可能了。”
      我们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哈哈哈哈哈,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啊啊啊啊啊。。。。。”我自梦中惊醒,一脸的冷汗。本能的想拍拍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还好只是一个梦,然而手至半空便生生的顿住,这如何是梦,这些血色的回忆却是我活生生的经历。
      那便是我的前半生,进如意坊之前的我。
      只是时隔七年,这份我以为早已忘却的苦痛,却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时刻硬生生的剜进了我的心里,我毫无防备,所以溃不成军。
      嘴角尝到了一丝咸涩时,我无声的在黑夜里笑了起来。
      时间是世界上顶可怕的敌人,它一视同仁,抹杀一切。而那些岁月,纵然疼痛,也是我希望紧紧抓住的存在,我庆幸如今的我还能为过往痛哭悼念。
      外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红旋身走了进来,大约是我刚刚的梦戾吵醒了她,我赶紧用双手胡乱地摸了摸脸,纵然我愿意怀念,可并不代表着愿意与人分享。
      对于小红我还是颇为忌惮的,只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出了门端了一盆温水进来为我梳洗,我大约是弄不懂她的,从我进坊起她就服侍我到现在,我一直尽力的疏远她,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一直心甘情愿的照顾着我,虽然不是暖暖的维护,只是那流淌在底下的温情我还是能感觉的到。
      我表示比较纳闷,但是我没心思好奇,有更多值得我关心的事儿,比如今晚的赛事,以及今夜妈妈口中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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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六月十五,又到了如意坊一年一次的花魁赛,早在昨天,妈妈就已经几番叮嘱我今夜行事不可大意,说是今夜有贵客临门,那慎重的神情我从未见过。今早虽然早早的惊起,身子有些疏懒,但是我还是不得不为今夜打点心思。
      若说起如意坊,在京城众多勾栏院里,他算不上最有名的,但也不似普通的窑子。虽然地处京郊,客人大都是一些小商小贩。但偶尔也会有几个如王员外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光顾,而我们的二楼就是专门为这些有脸面的客人设的雅座包间。
      只是即使如王员外之流,每次来也只是包上一个雅间罢了,如这般包了整个二楼的,我进如意坊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估摸着大约与如意坊幕后的老板有些关系吧。
      据说,也只是据说,坊内每月的进账很大一部分是要上交出去的,做些什么就不甚清楚。而如意坊的后台大约是有些身份的,如今说起这些大约也算是一桩密辛,传出去的就更少了。
      我从不参与这类八卦,不是不关心,只是在坊里戴罪之身的我不得不小心翼翼,但是也约莫听了些以往老嬷嬷的只言片语,说是坊里的妈妈大约是与这后台颇有一段孽缘才辗转到的如意坊,以往总是不信,此刻再想想大约有一半是真。
      这大约就是造化弄人,感叹至此,我不由苦笑出声,如意坊里哪一位不是有自己的苦衷呢。
      突然一阵娇笑传来。
      “哟,我的姑奶奶,这是哪阵香风把你给熏得,眉开眼笑的。”帘幕被一双玉白藕臂分开,一位四十出头,身披彩缎,头戴珠钗的美妇走了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就是我的教管红袖,也就是如意坊的老板。
      她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狭长的眼角微微上翘,笑意盈盈。然而自第一眼见到她时,我便觉察到了那笑眼中浓浓的警告,因此即使我做了这么些年岁的红牌,我也不敢恃宠而骄,对她颇是敬重。
      打点了下思绪,我便赶紧起身揽住妈妈的手道:“妈妈说笑呢,我只是瞧着今夜宾客如云,想着妈妈日进斗金,替妈妈开心呢。”其实这话除了最后一句外也不假,今夜由于有演出,因此不似平日,这进院的帖子每张二两便可赚的金银满钵。
      应该是说到了她最爱的金银,连着她拉我的手也热络的紧了几分。
      我有些厌恶,却不便抽开双手,只好赶紧抛了那些场面话,亲热的问道:“对了,妈妈突然来此,是何事?”
      妈妈戏谑道:“无甚事就不许来找你了。”
      我赶紧陪笑:“哪有,晚清只是随口说说,妈妈关心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这一刻,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我突然想起那传闻,我想知道那究竟是真是假,天知道,今天我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好奇心。
      我听见自己用平稳的口音说道:“妈妈,今夜的贵客到底是何人,需要这般排场,连碧玉小红都好奇的问了我好些次,更莫说是我了。也难为妈妈这般小心伺候着,妈妈其实不用如此操心,来青楼里的男人大约都是一个德行,咱们楼里的姑娘们还应付的来。”
      说完这些,没想到前一刻还欢喜的妈妈突然阴着脸转了身子,朝着侍立在旁的碧玉嫩白的脸颊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碧玉踉跄的扑到地上,水嫩脸上更是霎时染了五条红红的血印,我很是心疼。
      这不是我想要的,况且牵扯到了碧玉,我连忙问道:“妈妈,这是?”
      碧玉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切跪道:“妈妈,碧玉错了,碧玉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更加困惑了。
      仿佛是才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妈妈亲切的说道:“晚清那,莫怪我教训你这些没用的丫头,您平常对她们亲厚,可是有些道理还是要教的,丫头就得有丫头的自觉,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一点分寸也没有,下次还是给你寻个懂理的丫头吧。”
      看着妈妈这些刺猬般的反应,我想这传闻大约有九分是真了,只是今夜我却连累了碧玉。
      明白这些,我不想与妈妈计较,但是青楼里生存之道不容我如此,你若是软上一分,别人不会有同情,下一刻怕是还会被吃上三分。
      且妈妈纵使找茬却单单拿碧玉来说事,大约还与上次她想让碧玉接客一事被我给拒了有关。想到这些,我敛了敛神色道:“好妈妈,都说奴才的错主子得担上七分的过,妈妈要责罚就责罚我吧,都怪晚清这疏懒的性子惹得,这事儿晚清一定谨记。”
      瞅了眼妈妈的神色,我再硬了几分道;“再说妈妈日日为我们操劳费心,我的丫头哪好再厚着脸皮劳烦妈妈费心,碧玉也跟了我快三年了,我的那些个主顾也习惯了,况且前日王员外在我房内还夸了碧玉几句呢。“
      忽略了妈妈僵硬的嘴角,我媚了媚嗓子继续道:“我的好妈妈,你说呢?”
      妈妈赶紧正色道:“哟,晚清说笑呢,您可是我的金窝窝,我顾着谁也得先顾着你不是,本来这事就是为了你,还不是你一句话,左右不过一个丫头。”
      我一听,赶紧福了福身子:“妈妈折煞我了,晚清能有一口薄饭还不是妈妈给的,妈妈就如晚清的长辈般,妈妈的教导借我一百个胆我也是不敢忘的。”我知道碧玉这件事情大概在近期都不会有问题了。
      妈妈听完,亲昵的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个鬼丫头。”说罢自行撩开纱帘走了出去。
      我揉了揉额头,见着碧玉还在椅子旁跪着,这个傻丫头,瞄了眼小红还在旁边,我清了清嗓子道:“碧玉,知道错了就起来吧,这次可是妈妈宽宏大量,下次可别再犯了。”
      没想到,碧玉听完,把身子伏的更低了,半响才抬起头,淡淡的说道:“小姐,碧玉知道了,谢小姐宽赦。”许是跪麻了,看着她起来的时候身子都踉跄了一下,缓了一会才又忙着替我打起扇。
      我挥手止了她的动作,让她再去搬个冰盆来,此刻我正坐在二楼正对大堂的隔间里。
      今夜的天燥的厉害,即使帘内放着冰盆,空气还是闷热的让我想转身离开,连心也因着这份燥热闷闷的难受,隐隐透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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