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小思锦 早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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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还没亮，屋子里不太看得见，灶台下的火光让黑暗的室内有点明晰，早晨起早煮粥是思锦每天必做的事情，柴火燃烧的火焰照地她的脸颊红艳艳的，添了一把柴进灶，锅里的粥在高温下突突地冒着热气，她站起来手在身上拍了拍，麻利地拿起锅铲撑起锅盖，这样粥就不会冒出来，白白浪费了粮食。
思锦在锅里放了两只红薯，让柴火慢慢地在底下煅，看看外面天还是黑的，早晨起来思锦都是不会点灯的，老是这样点费钱，反正是在自个儿家，摸索着穿好衣服烧好柴就行了，米是前天晚上就淘好了的，等天有点亮了，思锦那好听的嗓子叫道，“爹，该起来了，东家今天的活计不早点干，晚上回来会很晚的。”
“爹起来了。”回答她的是沧桑的声音，这身子骨又开始泛疼了，估摸着几天后又要下雨了，叹了口气，白老爹穿上衣服，打着不少补丁的衣服，他已经穿了好几年了。从房间里出来，他看到思锦嘴里叼着一根绳索，一只好看的手梳着黑黑的头发，白老爹不禁笑起来。
只要有谁看到他家的思锦，必要夸她两样东西，一个是手，虽然做了不少粗活，看起来还跟白嫩的水葱似的，另一个就是思锦的头发，黑的像芝麻的颜色，还发亮，倾泻下来就像瀑布一样，梳起来扭起的辫子好看的很。
白老爹的老婆三年前得了风寒死了，这个女儿是他唯一的依靠，老婆的棺材是从东家借的，好几年了还没还清，思锦才八岁的孩子就跟着他一起受累，隔壁李家的女儿穿着好看的裙子，每天早晨都有一个鸡蛋吃，想起来他就一阵心酸。
“爹，吃吧。”思锦仰起了小额头，眼珠子又黑又圆，很多人都说这孩子长大了保准是个美人胚子，外面渐渐白起来的亮光照进来，这么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女儿，哪里找哦。
矮小的黑桌子上摆着一碟子腌豆角，一碟子辣椒酱，还有一碗鱼，是新鲜的，白老爹道：“思锦，这鱼是哪里来的？”
“是小四儿昨天钓着的，我和他打赌，他输了，所以把鱼给我了。”思锦说着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像待开的栀子花一样清新。小四儿是村里的小男孩，好几岁了，因为活泼顽皮，被附近的几个伙伴称作老大，但凡是他做的，其他人就跟着，活脱脱一副地主和狗腿子的样子。不过小四儿人很好，不怎么欺负她。
“爹，你吃吧，这鱼我也吃过了，你最近又风湿疼了吧？昨天夜里我在屋里老能听到你翻身的声音，这鱼我还滴了几滴香油，给你补补身子。”思锦也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也吃的很香，“二婶子说给我弄了个活干，不累，帮忙缝补一些鞋子，贴补下家用。”
“思锦，爹让你跟着受苦了。”白老爹原名思长春，因为长工们故意取笑他黑，所以叫他白老爹，渐渐地很多人就不叫他名字了。他看着碗里的鱼，鱼头和鱼尾被吃了，剩下的是刺少肉多的鱼，夹起一块给思锦，“你也吃，这么多爹吃不下。”
“爹你自己吃吧，我不饿，鱼的味儿腥，我也不喜欢啊。”思锦这孩子太懂事，大人看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就想把她拢到怀里好好疼疼，洗衣服、做饭、打扫，样样做起来都有板有眼的，鬼灵精怪地很，自家有个院子，里面种着梅花、栀子花、迎春花等等，每一种花开了，思锦就把柜子里的稍微新点的衣服小心地拿出来穿上，拿着篮子，里面放着沾着露水的花，在街上到处叫卖，换来的为数不多的钱能买点米。
白老头吃完饭，张老三邀他一起出门去，他们是在一块干活的，每天都是一块儿同行。临行前，白老头提醒道：“思锦在家要乖，不要乱跑，知道吗？”
“爹，我知道。”思锦眨了眨眸子，“爹你也要早点回来。”
看爹的背影已经远去，思锦搬起板凳，放在厨柜下，站在上面，把厨柜上那装着酥糖的篮子拿下来，她是跟人学的，用卖花的钱的一部分偷偷藏起来，骗爹说是自己买了吃的了，爹也随她。
她买了半篮子酥糖，跟老板求了半天才把价降了一点，沿街卖的话，除了本，还能赚到不少钱，毕竟像她这么小的人能赚到什么钱呢？二婶子生了好几个女儿想盼儿子，看到思锦都心烦死了，怎么会给赚钱的活儿让她做。
把门掩上，门闩口上套一个木棍，这就出门了，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只捡来的花猫，给家里捉老鼠的，现在还没起来呢，它打呼噜的声音思锦很喜欢，觉得可爱，又不吃粮食，一个人的时候它就是她最好的伙伴。
这个地块是当地的贫民窟吧，这和上海的繁华不相融合，想想有富人的地方，穷人更多。离这里两个小时的地方是有名的大街，那里人多，有不少先生愿意给他们的女伴买束花，估计酥糖的话也会有人买吧。她可是一口也舍不得吃，能不饿死算好了，还吃这么贵的玩意儿，那是富人吃的东西。
车水马龙也许可以概括这样的上海，黄包车四处穿梭，思锦卖花的时候见到过大车子呢，不用人拉能一直跑，每次走过这个安静的大院子里时，她都会停下来听听，听那里的读书声，她很羡慕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读书要钱，她家没有钱。
“卖酥糖了，卖酥糖了！很甜很香的酥糖，快来买哟！”思锦一边叫卖一边小心着篮子上盖的花布，清脆的声音在这喧嚣处很好听，很多人看但是很少人买，她有的是时间，每天能卖一点点就好了。
“卖酥糖了，卖酥糖了，好吃的酥糖，吃过就忘不了哟！”思锦口中还在叫着，却被一个机器吸引了，她年纪小，觉得那就是机器，两个轮的东西，还有人骑在上面用脚踩，就能带着人跑很远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小思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