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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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脖颈，渗入了他的领口。那种粘稠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可是那预期中的剧痛却没有来临。“神锋无影”不但伤害力巨大，所造成的伤口更是难以愈合，仅仅是它带来的痛苦也经常能让中咒的人昏迷甚至发狂。
那不是他的血。
马尔福猛地睁开眼睛立即转身，他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事物，一道绿色的光芒就划过他的视野扑向对面一个高大的人影。他愣了一下，这时一个身影朝他倒了下去。他本能的的伸处双手，让那瘦弱的躯体扑进了他的怀中。
马尔福被这意外的重量压得踉跄几步，最终和那人一起倒在霍格沃茨的台阶上。他的后背被覆盖着白雪冰凌的坚硬石阶弄得生疼，而冰冷的感觉也从他的背部慢慢蔓延开。可他感到自己怀中的这个躯体是如此的温暖而柔软，他下意识的紧了紧双臂，让那个身体更加贴紧。
天空中原本凝滞的雪花忽然像是被抖落了一般，纷纷簌簌的飘落下来，整个世界笼罩在沉静的薄纱之中。马尔福的睫毛上不一会便落满了白雪，他无法看清怀里的人是谁，只感觉得到他和那人贴近的心跳。
宁静而又温暖。
他仰起头，紧紧地保住怀里的人。那人非常安静一动不动的躺在在他怀里，面孔隐藏在马尔福单薄寒酸的长袍之中。只看得到他长长的黑发上，落满了素白的雪花，像是纯白的星子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之上。
马尔福把头仰放在台阶上，背后的并寒冷几乎冻僵了他的肌肉，但他不想移动。怀里的身体却在慢慢的冷却，微带粘稠而温热的液体不停的浸入到他的长袍中，充满了他们之间的每一寸缝隙。
“为什么，波特？”马尔福苦笑着问，他的眼睛中像是掉进了不少的雪粒，什么东西在那里融化了，水渍从他的眼角滑下来。
“为什么救我？”
波特没有回答，马尔福却明白那男孩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那个咒语。又用了一个阿瓦达索命咒杀死了偷袭他的人。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甚至连动都没动，马尔福的心沉了下去。
不会的，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快速起身，丝毫不顾及已疼痛而冰冷到僵硬的背部。他把怀里的男孩小心的放在台阶平坦的石面上。那男孩胸口处又多了一个狰狞的伤口，距离他的心脏更近。马尔福的嗓子像是被灌了滚烫的金属溶液，他感到自己的所有内脏好像都被焚毁了。
这一咒语，击中了波特心脏周围的大血管。
长长的黑发凌乱的散在白色的雪面上，哈利苍白的面颊好像已经变得透明，他安静的躺在那里，悄无声息。可在那一层死寂之下，他的面容是如此平静而安详。
德拉科像是发疯了一样，压抑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飞速的从口袋中拿出那瓶已经犹豫不知多少回要不要拿出来的增血剂。他尽量在不伤害哈利的情况下，撬开了那男孩紧闭的牙关，小心翼翼地把魔药一点一点的倒了进去。
哈利已经无法吞咽了，德拉克用尽了已知的手段和咒语才让他将一部分魔药咽了下去。德拉克马上使用了几个治疗咒语，尽量延缓血液的流失速度，可是这些咒语的作用微乎其微。他突然想起斯内普教授曾经为他治疗的那个吟咏般的止血咒语，在那之后他曾经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专门研究过。凭着他优异的记忆力，德拉克重复着这个生僻的咒语，可惜效果不及斯内普的一半。
如果，他的教父还活着..............
他努力着，在他快要绝望时，哈利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他像是溺水的鱼一样弓起身体，他的痛苦不言而喻。男孩缓缓的睁开眼睛，毫无焦距的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马尔福。
“你.......？”
他试图说话，但是只吐出了一个字就被一阵痉挛打断了。他痛苦的呼吸着，好像吸入肺部的不是冷冽的空气，而是地狱中的岩浆。
“闭嘴！波特！你这个蠢货！”
德拉科一遍一遍的念着止血咒，可是鲜红色的鲜血依旧浸出了哈利墨绿色的长袍，慢慢从石阶上流淌下去，一直蔓延到他的视线之外。德拉科感到自己跪在身下的长袍已经湿透了，粘稠而冷冽的感觉整个环绕在他的双腿上，渐渐凝结。哈利温热的鲜血融化了他身边的冰雪，而后冷却，凝固，不再流淌，变得寒冷而死寂。
他突然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而眼泪突然就这样落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哈利的血泊里。再与那原本滚热却慢慢冷却的鲜血混合，之后缓缓地凝结在白雪之上。很快，鹅毛一般的大雪便将这一片鲜红掩盖。
这个世界再次变成无暇的雪白色，也重归寂静。
空气里流动着泠泠的寒气，在雪花的包裹下，一切显得那么寂静。只有德拉科.马尔福发出的，那种吟咏般的咒语声。
哈利突然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德拉科施咒的手：“停下吧，德拉科。”
“波特？你叫我什么？”
哈利给了他一个很微弱的微笑。
“德拉科，我第一次这样叫你。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波特！”德拉科朝他咆哮：“你是个蠢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次伏击？”
哈利那双美丽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是的，我知道。只是不是一开始。”
他咳嗽着喘了一口气:“从你进到那个房间开始，我..开始怀疑.....你看上去太异常了德拉科，而我们又是如此了解对方。”
他停了一下，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沿着消瘦的面颊滑落进他黑色的头发之中。
“我很抱歉，我对你用了摄魂取念。”
“什么？”德拉科一时没有明白。
“那已经不重要了，德拉科。”哈利微笑的说：“我知道魔法部在威胁你，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和你的父母以及朋友都会被判死刑，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这样做。”
血流的越来越多，哈利眼睛中的光彩正在慢慢消散。
“而且....我知道，德拉科...你一直...在恨我。”
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不！哈利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崩溃了一样，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把自己埋进那一片黑暗之中。手上哈利鲜血的气息刺激着他，他的眼泪从指缝里头溢出来。
“德拉科，我...哈利.詹姆斯.波特在这里请求你。”他艰难的呼吸着：“不要让魔法部有机会伤害赫敏罗恩....还有金妮..他们。”
他开始快速的喘息，胸口不正常的激烈起伏着，嘴唇泛着青灰色：
“告诉...告诉他们....我死于最后一波食死徒的袭击。这..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一个..救世主了。”
哈利用尽力气抬手抓住了德拉科依旧盖在脸上的双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答应我，算我求你”
他德拉科.马尔福有生以来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勇敢过，当他面对伏地魔面对死亡面对法庭时，他都不曾迸发出这种勇气，这种感觉让他不顾一切，不畏惧、不退缩。
就像是一个愚蠢的格兰芬多。
可是，这却让他感觉如此的充实而温暖，如此的鲜活，他甚至能感到这种感觉那奔涌而灿烂的力量。
他是活着的，头一次活的如此有意义。家庭、亲人、朋友，无穷无尽的秘密，要带进坟墓的，那些谎言、欺骗，那些恐惧不得去不面对的，终将走向死亡的，此刻他肩负的太多。他本应畏惧，本应退缩。但那是原本的他，而此刻的德拉科.马尔福是如此的毫无畏惧，他甚至感觉自己宛若新生。
他透过泪水看着哈利那双此刻依旧平和的双眼。
“我，德拉科.马尔福，答应你，哈利.波特。”
他们都知道，这一句誓言远远比牢不可破咒更加坚不可摧。
哈利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微笑，安详而平静近乎于神圣，那一种信任，他德拉科马尔福甚至都没有从自己父母的脸上看到过。
“还...还有。我曾经拒绝..你的握手..。”
德拉科感觉到一阵爆烈正在慢慢的撕裂自己，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的悲恸像是岩浆一样毁灭炙烤着他。他此刻紧紧地抓住哈利已经冰凉的手，感受到生命从眼前这个男孩身体中飞速的流逝。不，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而他此时像个傻瓜一样睁大双眼，只能直直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现在...我们扯平了。好好..活下去。”
哈利说完这句不再看他，那双碧绿如湖水的眼睛转向了天际，望向德拉科看不到的悠远宁静之处。晶莹的雪花，纷纷落在他翠色的双眸之中，他没有眨眼，那片雪白也没有再融化。
他知道时间到了，一切到此刻，终将结束。
“对..........不起”
这是曾经拯救了一切的男孩，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