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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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人不忍听闻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可是那种作呕的感觉却越发明显，狠狠地攻击着马尔福的自制。那黑金色的火光黯淡了下去，他机械的直起身体，麻木地把双手从自己的耳朵旁拿下。他盯着自己胸前马尔福家族的族徽，不敢抬头去看那火焰燃烧后的场景，更不敢抬头去看台阶上的男孩。
马尔福感觉到自己的魔杖在微微的发热，颤抖。由于他的愤怒，也由于他的恐惧。他试图抬起自己握着魔杖的手臂，却仅仅移动了一厘米。片刻后，马尔福放弃了，他只是松开了左手，让手心中原本握紧的魔药落回了口袋的深处。
“你想继续吗？”哈利喘息着说，虽然他的声音里还包含着丝丝笑意，但却是如此的虚弱——虚弱到马尔福握着魔杖的手不禁为之微微颤抖，他在心底叫嚣着杀戮，蠢蠢欲动。
可那碧眼的男孩突然笑了，这是彻底的蔑视：“马尔福，我是否应该告诫你不要做傻事？你......”波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一只手死死的抠紧墙壁上的石缝，连指尖都渗出血迹，另一只手紧握着魔杖死死的压住自己的肺部。细小的血沫从他已经发青的嘴唇中迸散出来，夹杂着血块，溅落到他脚下皑皑的白雪之中。
那鲜红的颜色，真是刺眼。
哈利佝偻着身体竭力地抑制着痛苦，双肩微微的抖动，嘴唇却被血液染得鲜红。他努力的维持着呼吸，尽量让鲜血不要倒流回气管。而马尔福的心像是被灌进了某种滚烫的金属液体，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自动垂落下来，落在那男孩脚下正在缓缓漫开的血泊中。
哈利艰难地喘息着：
“你不会是想此刻再给我一个'神锋无影'或者是'阿瓦达索命'吧？”他露出嘲讽的笑意，他做了吞咽的动作，马尔福猜测那是鲜血。
“你现在用的可是自己的魔杖，如果你现在动手，你在还暂时关押在阿兹卡班的父亲也救不了你。何况他还指望着你去救他”波特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而且，我希望你不会蠢到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杀了我。”
马尔福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那双冰原一般的双眼突然退却了恐慌，却充满了凛冽的怜悯与讽刺，与这寒冷的冬日一样冰冷而无情。
“是的，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杀了你。”马尔福平静的回答他：“波特，你现在强大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他轻轻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魔杖，眼睛紧紧抓捕着对面男孩的每一个动作，敏捷得像是一个猎手，他冷酷地说：
“波特，你此时简直是一个让人恐惧的怪物。”
哈利为他的话而浑身颤抖，他的手指由于更用力地握紧魔杖而痉挛，他的指甲为此而开裂。
“你自己也知道是吗？你就和黑魔头一样，让人恐惧也让人恶心！”马尔福恶意的嘲笑着他，像是过去整整7年一样，他是如此擅长这个：“你认为魔法部真的会多么的感谢你杀死了黑魔头？还是人们会多开心又有一个了像你这样强大的怪物可以继续横行在魔法界？也只有你那些愚蠢的格兰芬多和泥巴种的朋友才会继续和你站在一起，难道你就没发现除此以外的其他人都是尽量的远离你？！”
只有一瞬间，那男孩露出了脆弱而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瞬间，让马尔福几乎怀疑那只是自己的眼花。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哈利轻轻地说，尽量让维持他那已经碎裂的面具，但任何人都可以从他声音的颤抖中听出他的绝望。
马尔福为他的话愣住了，一种浓稠的愤怒和最为深沉的痛苦一起席卷了他，像是不可抵抗的滔天巨浪，只用了刹那便毁灭、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感觉此刻正身处炼狱的火焰，他为这话语中的每一个词语而崩溃。
为什么....恨他？为什么？
恨他？
马尔福竟然为此而大笑出声，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压紧，窒息、挣扎、欺骗自己。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他心脏和灵魂好像撕裂般的疼痛，这痛苦和悲凉渗入他的骨髓。让他发疯、让他崩溃，他想大声咆哮、想要放声大笑、想疯狂而不顾一切的告诉面前的人他是多愚蠢、他错的有多么的离谱！他只想伤害自己，也只想去伤害那男孩。他此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还能保留有理智。
这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错！无法描绘的剧烈愤怒和悲恸击碎了他唯一一丝自制，他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声音，含有着浓重的恶意和憎恨。
“我为什么恨你？波特？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分外可笑吗？”马尔福近乎于失态的吼叫：“我为什么不恨你！给我一个不恨你的理由！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怪胎！只有利用的价值而已的怪胎！”
只是这一句，哈利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连同他的痛苦和绝望也一齐消失不见。他的脸上只遗留着他那破碎的面具。
马尔福无法呼吸，被焚烧一样的尖烈痛苦灼烧着他的灵魂。他无法接受自己听到的一切，更无法相信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为什么恨我'，这几个字像是涂抹了剧毒的钉子一般深深被残忍的现实狠狠地锤击进了他的心脏，他本以为那里已经干涸凝固不再会感到痛苦和绝望。然而他错了，他感到自己那个伤口被揭开了、加深了、扩大了、再也不会愈合，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
而马尔福也知道，他命中了那男孩心中最深处的一道伤疤。那伤疤本就丑陋而狰狞的横落在他的灵魂和心口上，他的话就像是Gungnir永恒之枪一样残忍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对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它深深扎入那男孩的心底，终其一生都会留在那里。
至少，他们彼此的心脏上，此时都有了由对方造成的一个永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至少，他们终于有了一点共同之处。
至少，他不会忘记这一刻。
至少,..............................
足够了。
马尔福浑浑噩噩的想，那为什么不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他只想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切痛苦和混乱的来源。
他的血液狂啸着、奔腾着，带着希望走向终结的怒吼涌入了他的大脑，腐蚀着他的灵魂。
马尔福颤抖着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魔杖，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听到自己张开嘴，几个音节像是鬼魅般不受控制的溜出他的嘴唇：
“神锋无影”
他努力地睁大着双眼，努力地看着那道咒语移动的每一刻，每一秒。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可当那一道咒语快要击中那个一脸空白的男孩时，他的人影突然消失了。马尔福没有看清他使用了什么魔法，甚至没有感觉到波特的魔法有任何波动。他在那一刻无法思考，他无法感知自己在心底到底是欣喜而侥幸，还是懊恼郁闷。
可是，与此同时他听到一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而他的大脑甚至没有时间来分析这声音的意义。当他突然间明白了这个咒语的意义时，那道红色的光芒已经近在咫尺，紧紧地逼近了他的心脏。
那又是一个“神锋无影”。
片刻间，马尔福竟然想笑，他感到这一切是如此可笑。
至少他的父母安全了，他们可以再孕育一个继承人代替他。至少他的朋友可以获得些可怜的宽恕，不用面对摄魂怪的亲吻。
马尔福只是微微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他只想结束这一切，哪怕这种欲望已经将他的灵魂腐蚀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腐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