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最后一次父子对话 ...
-
那孩子眼睛里所有的全是纯粹的震惊，他有些惊恐的颤抖了一下，艰难的扭动着身体企图脱离男人的手掌。
托比亚微笑着：“你在害怕是吗？赛弗？亲手杀死一个人，不管是你口中的麻瓜还是巫师，是不是让你从心底开始感到恐惧？像是走到了悬崖的尽头，已经无路可退？”
艰难的挣扎过后，男孩终于摆脱了男人的掌控。他身体无力的歪向一侧，从枕头上滑了下来直倒在了床上。那看似轻柔的撞击还是让他的伤口一阵阵的抽痛，赛弗西斯觉得眼前发黑，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一口口撕咬着他的大脑，他的嘴巴里浮现出铁锈的腥味。他努力的滑动自己的喉结，生生咽下了口中的血腥，没有让一丝从嘴角流出。
“赛弗西斯，你以后可能还要杀死更多的人。”
男人伸手扶住男孩的身体：“你现在感到后怕吗？闭上眼睛会看到被你杀死的人吗？”
轻轻把自己的儿子扶起来。赛弗西斯虽然抗拒却无奈于身体的虚弱，他黑色微长的头发从耳后散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遮掩住了他黑色的双眼。男孩无声的费力坐好，在冷峻的
沉默中黯然地抗拒着。
抗拒着托比亚每一句话，抗拒着事实，也抗拒着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空虚。
“赛弗，我想问你为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一定会认为我永远无法理解对吧？”
托比亚伸出手想把赛弗西斯凌乱的头发理好，但他的指尖刚刚靠近男孩，一只还沾染着血迹的手阻止了他。
这只手修长但却干瘦，指节纤细但肤色暗黄，指尖还晕染着褐色的渣滓。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孩子的手，但这双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
一辈子也无法洗净。
“父亲，我没有想到你还会关心这些。”男孩侧过脸，那双乌黑的眼睛像是深潭一般幽深，那目光好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刀锋，透过他脸上纷乱的头发刺了过来。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赛弗西斯粗重的喘息着，压抑着身体和精神上不停上涌的痛苦。
“你是谁？”
------------------------------------------------------
托比亚顿了一下，然后无声的笑了：“赛弗，我的儿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那握住他的手掌突然激烈的抽动起来，男孩微长的指甲深深的剜入了他的手心。
“我的父亲是个十足的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我不认为他会花费哪怕一秒钟来关心我。”赛弗西斯有些凶狠的从发丝间盯着他。
“复方汤剂？还是变形术？魔法部吗！”他激烈甚至有些错乱地说着，而他另一只紧紧握着一根黑色木棍的手迅捷地从被子下面抽了出来。他用力地张开嘴，声音嘶哑的低吼：
“神锋无影！”
一股莫名的力量猛的砸向他，带着致命的压迫力和可怕的气息。男人没有片刻犹豫的迅猛侧身，一道黑紫色的闪光将将擦过他的额角，而一条又深又细的伤口登时就出现在他的额头之上。
像是一道闪电。
同时男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用力的翻转手腕，飞快的反握住了男孩的手掌，再一个迅速而利落的转身。用这一动作带来的力量，他顺势一把将男孩扭到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牢牢地钳制住了男孩握着木棍的另一只手。
托比亚这一串动作流畅而有力，像是一直敏捷的猎豹，轻松地制服了自己的猎物。赛弗西斯依旧不停地奋力扭动着，发出一种受伤野兽般的吼声。
“安静”托比亚平静地在自己儿子耳边低语，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落入了男孩的耳中。他迅速地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抗争，只是浑身僵硬而颤抖着靠在自己父亲怀里。
“你犯了几个错误，我的儿子。”男人轻声说
“第一，你的怀疑毫无理由，你不过是在抗拒着我说出的事实，还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拒绝承认。这很愚蠢，也完全没有必要。第二，如果你怀疑我，你不该说出来。第三，如果想杀了我就要确定一击即中，被猎物逃脱会让你陷入危险，就像你现在。” 男人静静地说：“当然，我认为你根本没有想真的杀死我。你只不过想让我闭嘴，离你远一点，就像是你学会魔法以后一直做得那样。”
他放开怀里的男孩，无视于那孩子的僵硬和畏惧，轻轻的取走他手里的木棍。把男孩扶回了原本靠坐的地方。
托比亚也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他额头上那条伤口缓缓流出血来，血珠一滴一滴沿着他高耸光洁的额头留了下来。他只是用一边的毛巾轻轻地擦了擦，那伤口像是一条还在流血的暗红色的闪电。
“我在以前打过你，赛弗。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也许对你和你的母亲都很残忍。”托比亚微微叹息：“但是自从你学会了所谓的魔法之后，你对我所做过得事我想足够我们之间扯平了。”
他看着眼前对他冷然而视的儿子，那孩子目光如此冰冷像是在他的四周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冰墙，把自己隔离在一切之外。
“至少不要让你对我的仇恨把你引入歧途。”托比亚凝视着自己的孩子：“你在做决定之前想想你的母亲，和你自己的未来。”
赛弗西斯冷冷地笑了，像是看着一个地上的蚂蚁一般鄙视，他沙哑的声音满含恨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
“是吗？”托比亚无所谓的微笑：“为了你的母亲？还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你自己的虚荣和前途？亦或是得到足够的权利想向我炫耀你能得到的成就？”他摇摇头：
“赛弗，你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用这种方法得到的尊严和权力，并不能弥补以往你所遭受的一切！你不可能用这种看似为所欲为、看似风头正劲的生活掩盖你的仇恨和压抑。”
“闭嘴！你根本不明白！”
那孩子惨白的脸色突然涨得发红，那双黝黑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你只不过是个低贱无知的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毁了母亲的一切也毁了我的一切！甚至毁了普林斯这个姓氏！”
他睁大了双眼，鼻翼呼哧呼哧的抽动，他努力的压抑着怒火和杀戮的欲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身为巫师的尊严！都是为了普林斯这个被你玷污的姓氏的荣耀！你们这些在肮脏麻瓜世界的人根本不会了解！”
“是吗？那么莉莉.伊文思也一定不会了解对吗？”托比亚残酷地说，他深蓝色的双眸由于激动而泛着紫色的斑点：
“我说的没错吧？她也不会理解对吗？赛弗，不要让你追寻的方式和道路毁掉你追寻的一切！那样带给你的只有缓慢的自我毁灭和一辈子的悔恨。”
他探过身躯，由高处俯身低视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依然泪流满面，他伸出手想要把男孩揽入怀中，可男孩子不由分说的奋力躲向一侧，再次滑落在床上，低声而压抑的咳嗽着。他黑色略显肮脏的头发杂乱的落满了他的面孔，遮住了他还在流泪的双眼。
“虚伪！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恶心的伪君子！”赛弗西斯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流泪的苦涩与愤怒：“从小到大你甚至懒得看我一眼！对母亲和我是那样残忍！我还记得你酒醉后殴打我和母亲的丑态！”他修长干瘦的手指紧痉挛般撕扯着紫罗兰色的呗床单，几乎要把它撕碎。
“然后偶尔的，你又开始忏悔！施舍你那可怜而又虚伪的善意！伪善，伪善的人充满了这个世界！真让我恶心！”男孩要咬紧了牙，努力不让自己全然的哭出来：
“在这样虚伪的世界活着，我宁可抛弃一切让人作呕的伪善信条，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他咳嗽着低垂着头颅：“是的，你不理解我！莉莉和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但我不需要这些无用可笑的理解和感情！我只想要力量和权力！我只想要作为普林斯的继承权！”
“你真的认为这些杀戮和所谓的荣耀与权力能带给你想要的一切？你母亲的快乐和欣慰？还是莉莉伊文思对你的垂青？或者你内心的满足和平静？”
男人的指尖微微颤抖，良久只是轻柔的落在男孩的后背，温柔的为他顺理气息。
“我的孩子，告诉我也告诉你自己，你相信你说的这一切吗？你现在害怕吗？你真的觉得你所走的道路能带给你想要的一切？还是毁掉你的所有？”
那孩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迷失在自己的痛苦中。
托比亚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力而渺小，他另一只手抚上自己额头的伤口。没有人看见，那伤口正在迅速的愈合，燃烧着烈焰般的光点。
“我的儿子，如果你恨我，如果你希望，我宁愿你现在就直接杀死我。”
他哀伤而怅然地说：“而不是这样缓慢的，带着悲哀、仇恨和悔恨走向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最后一次父子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