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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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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事没戏。
冷少倾是什么人?这样骄傲的一个男人,他的字典里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这样明目张胆的逼迫,怕是会适得其反。他不怕算计,商场本就是滋生计谋的温床,他只怕很习惯。但是他厌恶胁迫。
可他,更厌恶任何挡住他去路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只是如今,我竟成了这样的尴尬角色。这多么像,八点档的肥皂剧。
而对于倪姗,同样没戏。她是喜欢冷少倾,可也只有感情而已。这感情若不得当,同样是低贱如尘,一文不值。她并不懂,就像她不了解冷少倾。
冷少倾出身贫寒,一路坎坷,从一无所有的少年到如今人人欣羡的“冷总”。她喜欢的是现在西装革履的冷少倾,而十年前的他,她一无所知。她不会懂得那种步步为营的艰难,不懂暗自挣扎的寂寞,更不懂冷少倾为何笑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
她什么都不懂。甚至不懂生活。
他们的人生不属于同一个质地,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有交集。
倪姗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在通道的楼梯旁。有服务员走过,询问一声,以为是个女醉鬼。我皆报以善意的微笑。还是给冷少倾打了电话,仍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我什么都不想了,倒是想起看过的一篇文章《苏东坡突围》。风姿绰约的东坡先生,才情无双,惊艳绝代,竟被逼到了生与死的墙角,像个孩子一样,恐慌失措,进退不得。若单单是他一人,怕是慷慨赴死,毫不犹豫。可偏偏还有骨肉兄亲,只怕是连累了他们。投湖都投了好几次了哇,怎样?只听衙役说,先生,你还不能死。
真是求死不得,求生亦不能。
说到底,先生就是一位文人,一个书生。文章依附于朝政,饶是再有才,也是被一群冷面冷心的政客逼得如此落魄。令人唏嘘落泪。
百无一用是书生。而冷少倾,不就是这样的书生么?
有声音渐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真是不想见谁,却偏偏遇到谁。我的身影刚好隐在暗中,没有人注意到。
“冷总,这里......很贵。”岑橙的声音。
“你们女人怎么连吃都舍不得?那还活着干什么?饿死算了。”
这“女人”中,有我一个。
“哦。”
“每次吃饭都说贵,吃得最多的还是你们......又不是你们付账,还废话......”
“哦......啊,我想起来了,方总,我刚才遇到宛桢姐了......在书店。”
脚步声渐行渐远,说话声也听不到了。或许是,没有话了。反正是听不到。
外面夕阳收敛了最后的光线,温暖在褪去,眼前的世界即将开始一场夜的远行。春夏交替,就是这样自然流转,万年不变。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我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但愿,我不是这个世间的孤魂野鬼。
我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