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11、第11章

　　杜维胜的眼神很认真，这是转过头看向他的吴以唐的第一个想法，看着男人的眼神，他也跟着专注起来，不回避，两人就这样注视着。

　　伸出手，将手臂上的压力挪走，他的眼神从杜维胜身上离开，并转回头继续看向前方。

　　轻轻叹口气，嘴角扬着若有似无的苦笑。

　　”喜欢上就喜欢上了，也只能认命吧。”

　　那时，他也是这样回答的，如今也是这个答案，时间或许能带走什么，可是也有带不走的什么存在，就像他对这种事情的看法，或许一直到死，他都是这样的想法吧。

　　两个男人的感情、两个女人的感情、一男一女的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感情，杜维胜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是两个男人的感情，还是两个人的感情？

　　”你不排斥？”

　　”不会。”

　　听到吴以唐回答不排斥的那瞬间，杜维胜显露出自己的欣喜，欣喜却只有瞬间，很快的，他就换回先前那种紧张。

　　吴以唐是不排斥别人，但主角若换成他自己呢？他一想到，心里就又慌张起来，他的欣喜、他的紧张，吴以唐没看见，他的视线注视着前方的某个点，某种程度上，他的眼神其实可以算是放空的。

　　对吴以唐来说，他是真的不排斥，不管今天的对象是谁。

　　若是排斥，早就在高中三年级就跟叶爵飞断绝往来，怎么还可能会当朋友到现在？其实高三的那一年，他隐约就有头绪，尤其是那年叶爵飞的一些言论和举动。

　　杜维胜像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正等着，杜维胜执着的他也大约清楚是什么，大概是两个男人的感情这件事情吧。

　　如果是排斥会如何？如果不排斥又如何？杜维胜心中想要的是哪种答案？

　　之后，断断续续的，杜维胜提出了些问题，像是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两个男人谈恋爱的看法之类的，他也都一一响应了，杜维胜提问的速度不快，大概是他响应完的五分钟后才会有下个问题出现，感觉像是在吸收回答似的。

　　接在两个男人谈恋爱后面的问题是──若是自己，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让他迟疑了，停顿较久些。

　　杜维胜看见吴以唐的迟疑，一心期待听见的回答会是一长串，但最后，却只是轻声的给了句……不知道。

　　听见吴以唐那句不知道时，杜维胜心中顿时没了想法，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可在听到这么句不知道，那些问题瞬间被清空，情绪变得沉闷，不知该怎么继续问下去才好。

　　或许是他太过于期待，吴以唐会说接受这两个字吧？只是在听见不知道后，他顿悟了，就算吴以唐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看法再怎么风轻云淡，也不能表示他就能接受，并成为不被世俗所接受的那种人。

　　他知道，吴以唐一定在他提问的时候想象过，若他的另一半是男人的情况，只是在想象过后，得不出能接受或不能接受，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他回答的瞬间，多希望能得到的是明确的答案。

　　若是能，他就有希望；若是不能，也给了他明确放弃的机会，现在给个无法确定的答案，到底是要他放弃？还是继续？

　　花几分钟整理思绪，杜维胜继续将问题断断续续的问下去。

　　依旧是围着两个同性人恋爱的点上绕阿绕的，即便如此，问到后来，吴以唐仍是回答的很客气，表达的看法几乎都是说明自己能接受，不排斥，当然问题都是以别人为举例，以本身举例的问题，也就刚刚的一题。

　　两个男人的问题一结束，杜维胜又问起了其它事情。

　　”叶爵飞怎么跟官大红人认识的？”

　　”你忘了阿，我们三人高中同一班。”

　　杜维胜点点头，继续问。

　　”真的不合？”

　　”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你说呢？”

　　说着叶爵飞和官冥承认识的过程，怎样开始、怎样不合，讲着他们高三那年发生的事情，顺道连那时官冥承交女朋友的转变也全盘脱出，讲完，吴以唐看了杜维胜一眼。

　　”其实有太多事情都是说不一定的，以前信誓坦坦的保证了什么，就能保证以后仍是如此吗？”

　　不要执着在答案上，这种问题的回答，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能肯定是百分之百的正解，感情的范围太过于广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解存在。

　　别太过于在意，对于感情的回答，永远不会是最终的解答。想这么对杜维胜说，只是当看见他一脸凝重，他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或许，该让他自己领悟才是。

　　想习惯性的拍拍杜维胜的背，却因气氛凝重而取消打算，他继续直视前方，等待着对方可能还会提问的问题。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吴以唐无奈的一笑，从椅子上离开，对方沉默这么久，表示已经没问题了吧？

　　”我回去房间了。”

　　”以唐，等等！”

　　才刚要迈出步伐的那刻，吴以唐就发现他的手被抓住，停下来看听见他说要回房忽然开口阻止，并抓住他的人，嘴角仍是挂着些许的无奈，看着杜维胜，他安静的等待着男人的下一个步骤，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所以他只能等，等着对方表态。

　　看着杜维胜的表情像是下定决心的坚定，又像是要坦承什么滔天大罪一般的凝重，吴以唐收起脸上无奈，抿着嘴，专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没多久就瞧见杜维胜深呼吸，缓缓开口说：”在一起好吗？我说我们在一起好吗？”

　　完全沉默，吴以唐没回答，杜维胜自然也没开口，十几分钟过去，吴以唐仍是没有响应，只是抿着嘴，看着杜维胜。

　　没有因为听见像是告白的话，而有所退缩，吴以唐还是冷静的。

　　几十分钟过去，杜维胜自觉得放开吴以唐的手，绕过他走过去，打算进自己的房间。

　　吴以唐的沉默，就像是变相的在拒绝他，此时，他的心情是愤怒的，却不是因为这个沉默的拒绝而愤怒，是因为对方冷静的态度而愤怒着，那态度让他认为，对方就像是早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一直在装傻，所以对于这样的表白，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或者是奇怪。

　　或许是他多想，但他就是愤怒，难道不能为他而有情绪一点吗？不能让他认为，他其实是有那么点希望存在的吗？

　　这刻，他是深刻的感觉到，吴以唐的冷漠以及狠心。

　　在杜维胜放开手，绕过身，走往房间方向没几步时，身后的人开口了。

　　”杜老，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吴以唐轻声的说着话，他知道，对方有听见的，不然脚步不会突然的顿了一下。

　　没将后面的话接上，他只开口丢给杜维胜这么一句，喜欢他什么呢？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让杜维胜喜欢，所以……杜维胜喜欢的，是他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