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笑众人 千万桃花开》小印鹰鹰

2、莫要笑众人2

　　出了客栈，康康就拉着阿顾磨嘴皮子：“我们去小少林寺看看那漂亮和尚。”阿顾淡淡道：“少林寺的无遮大会如此盛会，那漂亮和尚又是资质聪颖，小少林寺岂会不把他带去？”这一问倒是难住了康康，阿顾的话有道理，可人家的好奇心也不是假的。看着康康纠结的表情，阿顾不忍心。“康康，去小少林寺吧，借宿。”一时间，康康海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听到去小少林寺时，疑惑地看阿顾。“去瞧瞧漂亮和尚还在不在寺里。”康康回过神，一把抱住阿顾。只是她没看到阿顾脸上闪过一丝冰冷。

　　小少林寺坐落在期山顶，整座山都属于小少林寺。期山不算很高，但以一般人的脚程也得要一个时辰才能爬到山顶。阿顾和康康是百花坞的弟子，武功也算上乘，所以两人没用多少工夫就到了小少林寺的正门。

　　寺门大开，门内左方耸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个和尚蹲着，不知在干什么。刚上来的两人就看见了树下的人，因为那和尚背对着她们，她们也不知道他蹲着干什么。那和尚虽只有背影，或许康康认为那是普通的和尚，可阿顾却识人无数，光是背影，骨骼分明，身上的袈裟掩饰不住那种绝世风华。

　　走近他，阿顾才发现他在喂小狗。“小师父。”康康颇有礼貌地叫他。

　　明海正低着头喂小野吃馒头，他也知道有两人进了寺。听到康康的声音，才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双手合十，低头念道：“阿弥陀佛。”

　　康康一下子愣住了，连阿顾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去看眼前的人。这是一种怎样的风华，能令人深深记住一辈子？明海在期山呆了五年，山上山下的人都早已看习惯了他的脸，突然间外人还不适应那张精致的脸。

　　“二位女施主有何吩咐？”明海目不斜视。

　　“敢问小师父法号明海？”阿顾问，但心里已肯定了自己的话。山下的人形容明海只有十几岁，未及弱冠，容貌超俗。的确是个漂亮的和尚，阿顾评价。

　　明海微微抬头，但依旧不看面前的两人，“贫僧正是明海。”

　　直至很久以后，阿顾都清楚地记得那种淡漠，拒人千里的淡漠。无论如何，康康是承受不起这种淡漠的。可是，谁又能想到以后的事呢？如果那次坚持不去小少林寺的话，康康就不会遇到明海，如果她没有擅自离开公子的身边，如果……只是，没有如果罢了。那个罂粟般的和尚也想不到以后的事，能怪谁呢？

　　康康完全被明海吸引住了，“好漂亮的和尚！”康康的话很直白，愣是明海也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女孩。阿顾听了康康的话，心里发笑，想看看这个漂亮和尚是怎么反应康康的。明海道：“施主，外表乃天生之物，不为稀奇。”阿顾和康康以借宿的理由来看明海的，现在人是看到了，康康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阿顾想离开了。

　　“康康，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回去吧。”阿顾不想惹什么麻烦，这么出色的和尚一定远近闻名，他们百花坞如果现在惹出什么，武林就更热闹了。康康好像还不想走，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虽说百花坞的公子是人中龙凤，可公子更多的是傲世的霸气，很少有这种像明海的气质。“不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借宿的吗？”

　　阿顾看着明海，她也很欣赏明海，就顺着康康的意思，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个晚上应该可以的。

　　“明海师父，我们姐妹想在贵寺借宿一晚，不知可方便？”阿顾说。康康在一旁心花怒放，可以留在寺里，就可以再听听漂亮和尚的奇闻趣事了。像是感应到康康在想什么似的，明海突然抬头。这时，阿顾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彼此都一惊。

　　既然两个人都提出了住在寺里，明海只得去请普祥师叔。普祥是掌管僧人的住宿伙食的，明海不能擅自留香客在寺内，而且现在主持又不在寺里，更应该谨慎一些。明海转身离开后，阿顾看康康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她喜欢康康的笑。而康康现在眼里只有明海，只是她不知道，这一见，改变了她的整个命运。

　　明海去了普祥的和涅堂却没有再回来，康康左看右看，这里的和尚不多，她想这应该是无遮大会的缘故。“阿顾，我突然想起那漂亮和尚怎么没去少林寺啊？他这么漂亮，而且他很聪明，如果小少林寺派他去不是很出头吗？”阿顾若有所思，的确，他是个瞩目的人儿，可当她看见他的眼睛时，就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那种不似凡人的人怎么可能去凑热闹呢？

　　明海依照以往在山上诵经念佛，不会因为阿顾她们而改变自己的习惯。和涅堂的弟子看到阿顾和康康时，几乎张大了嘴，他们在山上除了经常来上香的香客，其余的也不会有这么美的人啊。

　　“康康，你一定要去夜探吗？这样很不礼貌的，再说，我们还在人家地盘上借宿。你可不能惹什么麻烦，百花坞的惩罚可不是虚设的。”阿顾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手撑着头，一身白色的中衣下，隐约能瞧见绣着花的胸衣。康康正在旁边套着夜行衣，可是她的夜行衣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我说，康康，你能不能换身衣服，见过黑色的夜行衣，从来没见过白色的夜行衣。你还真是厉害啊，从前没人发现你吗？”

　　蒙上白色的纱巾，康康的眼睛笑眯眯的。“哈哈，我特意央求乐罗做的，世上仅有这一件哟。”阿顾无奈地抚了抚眉头，这个乐罗和康康就是一个性子，玩心特重，可她偏偏是做衣服的能手，便于行动的衣服都出自于她的手。

　　“小心点，这里不是百花坞，小少林寺也不是等闲之辈。”阿顾顺顺头发准备就寝。

　　“阿顾，回见。”说着，康康就从房间的正门出去了。

　　夜晚的小少林寺安静得令人害怕，尤其小少林寺还建在期山上。康康从一间间禅房顶上跳过，发现这里的每间房间都一模一样，要不是事先从领路的小和尚口里得知明海禅房的位置，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找。明海的禅房很偏僻，在寺里最深处，靠近山后的林子。

　　当康康来到明海的屋顶，房里还亮着。康康倒挂在屋檐上，憋住气，沾了沾唾沫在窗纸上扣了个洞。可蜡烛的光太暗，康康只能看到明海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小少林寺真是穷，要是有一个夜明珠就好了。”康康极小声地嘀咕，她已想放弃这次夜探了。

　　“施主深夜探访，恕明海不能开门迎接。”明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尤为清楚。康康吓得差点掉了下来，心道：这和尚好耳力，可是也怪吓人的。

　　这时康康已想了好几个说法，明海既然不出来，她也不必去惹他，两两都退一步，就权当没发生好了。就在康康准备全身而退时，一阵掌风从她背后袭来。康康立马一跃而起，落在屋顶上，对方也不示弱，紧跟着她也落在屋顶之上。动静太大，明海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了，只得出来看个究竟。

　　明海的屋顶上，一个白衣一个黑衣，明海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的夜行衣是白色的。康康看着对方，刚才那人使出的掌法是丽人堂的风掌，若是被打到，一定会留下红红的掌印。而黑衣人好像对着眼前的康康没什么想法，再次出掌时几乎次次致命。康康只能不停地闪躲，根本没法还手。

　　“阿弥陀佛。”明海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念了句，正打算进屋，康康急了，大叫：“明海，你还是出家人吗？看到了为何见死不救？”

　　明海疑惑地望了望打斗的两人，道：“二位施主在贫僧屋顶上比武，贫僧不妨碍二位，只好回避。况且刀枪无眼，贫僧爱莫能助啊。”这番话说者无心，可听者却心下诧异：乖乖，这和尚不会入定了吧，这哪是比武，这分明就是来杀人的，他就看不出来？

　　黑衣人招招狠厉，口中冷声道：“小和尚好狠的心，在下记住了。”这话一出，康康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既是丽人堂的人，若是女人就必定是东虞。丽人堂里小倌多于姑娘，东虞是丽人堂的红牌，可这丽人堂里出来的红牌可不比一般勾栏院的头牌，这世上只怕唯有东虞能称得上红牌。东虞的功夫十分好，这好到什么程度呢？无人知晓。她不使全力，每次用的功力都不同，所以丽人堂以东虞为首。她出来都是无目的地乱晃，行踪连丽人堂的人都难以捉摸，只是不知这次为何会来小少林寺。传说东虞妖娆，面相男女通吃。

　　“东虞？丽人堂的红牌？”康康退到屋顶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了下去。明海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是去帮康康。东虞发现了明海的意图，不去对付康康，而是转过身看向明海。

　　“小和尚想救这女子？”东虞收手，使得康康有机会摆脱她的纠缠。“我东虞想杀人便杀，想救人便救。百花坞的侍女果然不同凡响啊，小和尚莫不是看上她了？”

　　康康听了东虞轻薄的话，脸都绿了，可她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干生气。东虞已清楚明海真的不会武，心下奇怪：小少林寺的人竟然不让这么有天赋的和尚学武，浪费了好苗子。反倒是明海平静地说：“施主，此乃佛门，不允许杀生的。二位既是江湖名门侠客，本寺也有专门的练武场，二位可以明日再继续。”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关上门。看得东虞和康康眼角一阵狂跳。东虞一甩手，盯着康康：“百花坞的仇改日再报，既然小和尚说佛门净地不宜杀生，你们也不要妄想能够逃过此劫。”康康心头一怔，东虞从不食言，而且也不会胡说八道。那么这一定就是百花坞的人惹出的麻烦正巧被她和阿顾碰到了。

　　虽说康康躲过了东虞的追杀，可明海的言行彻底伤了她的心，贪生怕死就是现在康康对明海的评价了。明海在屋里听到康康离去的声音，才叹了口气。他不是佛，救不了众生，他不会武，所以他救不了康康。

　　当康康回到房间，阿顾已经睡着了。她没惊动阿顾，蹑手蹑脚地上床睡觉。可是康康睡不着，想着刚刚的一幕，她真的是被明海的容貌吸引了，可一个不会武功的和尚终究不会在江湖里成名的，所以她笃定明海不会在江湖出头，那么就注定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即使见到了，康康也不能以欣赏的眼光看他。

　　天还没亮，明海照常挑着水桶下山，在平常人眼里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可阿顾和康康却觉得奇怪，像明海这样耀眼的和尚难道天天做着这样的活儿，有可能吗？小少林寺没有因为两位大美女的出现而改变作息，普淀在寺里看到了两人，只是轻轻一瞥，他就浑身一顿。

　　拦住从身边走过的一个小和尚，普淀问：“那两个女子是何人？为何会在寺里？”小和尚恭敬地答道：“那两位施主是昨天下午来寺里借宿的，普祥师叔准了两人留宿寺里。”

　　普淀皱眉，普祥师兄准了两人留宿，那和明海见过了吗？

　　“那你知道昨天两人见过哪些人？”普淀又问。

　　小和尚想了想，才回答：“弟子听说两位施主先看见明海师弟，然后明海师弟就去禀报普祥师叔，由明空师兄带着去禅房。”普淀听了更加不安，那穿着绣牡丹衣服的女子分明就是百花坞的公子的侍女。虽然多年前普淀只是惊鸿一瞥，却不会忘记那妖娆到极点的女子，尤其是她左眼下一颗小小的红痣，就是江湖中百花坞的最高品阶的侍女。他想不出她们出于什么目的来小少林寺。但既是见过了明海，那两人还会平静离去吗？普淀突然感到即使当了和尚还是会被世俗所困，这么多年的修行还是抵不过明海的那半年。

　　明海自是不知师父担的心，他将自己院子里的水缸上满水，就去大殿做早课。普渡不在寺内，明海感到轻松，但道悟师祖不在寺里，他又觉得少了些什么。远远就看见阿顾和康康站在那参天大树下，明海对着她们作揖，念了声“阿弥陀佛”就不慌不忙地进了大殿。

　　阿顾瞧了瞧康康的脸，瞧得康康心里发毛。“你做什么盯着我看？”康康口气很冲。阿顾终于有点好奇了，问：“你昨晚不是去夜探那漂亮和尚了吗？怎么那和尚愣是没发现你？那么明显的夜行衣……”

　　说到这儿，康康用眼神阻止阿顾问下去。毕竟是多年的姐妹，阿顾明白康康的意思，只能暂停问话。寺里的早课正在进行，僧人们的吟唱声令人平静下来。康康的眼力很好，在众多僧人中就找到了明海。明海还是在大殿的最末端，好像永远不会引人注目，却永远最吸引人。

　　哎？阿顾奇怪地看着普淀，那个和尚很眼熟，小少林寺的秘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