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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

  •   徽王手忙脚乱地叫醒一旁的年怀久:“我就说她总会注意到我。看到没有,一个月了,她刚才朝我这望了两望,还行了礼。赶紧同我下去,我要去问问那宋老头儿。”

      年怀久摇摇手中那把两面白的扇子,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那晚我做了个梦,恍惚便是初入楼子里那段日子。
      在温柔乡的暖阁内,我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洗澡,屋里烛火闪烁。我一言不发,目光淹没在升腾的水雾中。

      钱金玲看着我说:“进了这个门,洗过这盆水,你便是我钱金玲的女儿了,到死都变不了。”
      女童甲:“姑娘生得可真好看,要不是今晚的月缺着,我还当是那月里的嫦娥下到咱们温柔乡来了呢。”
      女童乙:“是呀,妈妈的眼力真是好,谢姑娘也真真儿是个有福气的人!”

      钱妈妈得意地笑着:“我这个女儿就是那吴刚怕也得舍下嫦娥奔下来!”
      我直直从水里站了起来,溅了三人一身水,手指木门说,我洗好了!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提着一展灯笼在街上悠悠地走着,行人纷纷侧目。
      一锦衣男子过来搭讪:“这位姑娘好兴致!”
      我扫了他一眼后,微笑着福了个礼:“奴家名唤谢琳琅,家住梧桐巷温柔乡,干得乃是个妓女的勾当。官人可定要光顾捧场。”
      锦衣男子讪讪地走开。

      我径直来到粽子摊前:“楼上那个穿白衣的,可曾来问过我?”

      对面的松涛楼上,临街雅间里,坐着个姿态洒脱的男子。
      白衣上纹着墨色的竹子,头发干净地束起,发带随风飘扬。他倚在栏杆上,脚蹬在一张空凳子上,手里拿把两面白的折扇,正用后脑勺对着我。

      老宋摇头道,“没有”
      我有些失望,转身刚要走。又听老宋道,“倒是他旁边那位贵人来过几次,出手也格外大方。”

      我居然每次都把他身边的人忽略掉,忙问:“他都问了些什么?”

      老宋摸了摸胡子,神神秘秘地,“他只问,姑娘每日都说了些什么,为何总是大白天提杆灯笼上街。这朱鸿标府第在钧州,这两年在咱们扬州待的日子倒比在钧州的日子都要多。你可得小心些,谁知道他又想惹出什么乱子来,莫要被牵连!”

      “他身边那穿白衣的,你可知道是谁?”我岂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那可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本事大得很,小小年纪就做了九王的幕僚,叫个什么年怀久的。”
      “年怀久,年怀久...宋伯,他若再来问我这灯笼,你便同他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一串串的丫头小厮进进出出。
      当夜,他们便来探访我了。
      年怀久,朱鸿标,我三人坐着,钱妈妈立于一旁。

      年怀久得了朱鸿标的眼色,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到钱妈妈手里,往门外指了指。
      钱妈妈拿了金子,将围在门口的女儿们一个个轰走:“都吃饱了撑得?接客去,接客去...”

      众女:“原来真有长得这般好的人物。妈妈真是偏心,纵着她天天出门,如今又一个人霸着这等人才,我们瞧一会儿又怎么?”
      “旁边那位也是通身的气派,反正是那位爷看上了她,妈妈您就把那小相公分给我们吧!”
      “左右这一层都已经被包下来了,现下我那屋子里坐的全是他们的随从,能往哪里去?

      钱妈妈咬了咬金子,又回头望了望正手指敲着桌子的年怀久,终于把女儿们都哄走了。

      屋里的三人,眼观鼻,鼻观口。
      朱鸿标盯着我。我盯着年怀久。

      他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小鹿一般。一双眼珠子在满屋子里打转,却并未怎么看我。

      “贵客驾临,不胜欢喜。琴棋书画,小女子都略懂些,或可倾谈一番。还是二位爷来我这里,只想如此枯坐?”

      朱鸿标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答话。
      年怀久转回身,笑了笑道:“年某此来,乃是为了明日姑娘出门可以少打一竿灯笼,将这有情郎送了来。”

      对于喜欢的男人就是要大胆地调戏,且看他作何反应。
      “早就听闻年师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平添了一份‘赏花赏月赏年郎’的意趣!”我看向朱鸿标,“阁下得友如此,平日里岂不就多了许多乐趣?”

      “姑娘聪慧,真是如此。他脑子里稀奇古怪的点子多,总能想到些老学究想不到的东西出来!”朱鸿标已恢复常态,忙笑着应了句。

      年怀久客气道:“百闻不如一见,姑娘却真是个比传闻中更有意思的妙人。”

      奇怪的很,他只是与我说话,我便心跳莫名。
      我笑了笑,更加直勾勾盯着他。“妙都妙到此种地方来了,年公子莫不是在取笑小女子?”

      朱鸿标忙道:“姑娘切莫见怪,怀久是个坦荡君子。他若如此说,那便真是这么想的。”
      年怀久收了扇子,正襟敛容:“我们东家说的是。在下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无冒犯之意。”

      听了这话,我揪着的心踏实了许多。他定不该与那些凡俗男子一样的。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盯着他看。“我见二位都是风流洒脱之人,却竟也如此开不得玩笑。”

      年怀九见我只是玩笑话,便起身欣赏起屋子里的书画。

      一小厮进房,伏在我耳边提醒着酒菜该如何准备。
      我终于找到了可对朱鸿标说的话:“既是玩乐,怎能无酒?不知阁下,爱饮什么酒?”

      “什么酒都好。姑娘喜欢什么,便是什么。”朱鸿标本不为饮酒而来。

      面前坐着的这位倒似是什么都愿意依着我。
      他微服前来,行事低调谨慎。此番,若非宋老从前是军中斥候,绝探查不到他的身份。

      我心里知道,被一个王爷看中是天大的福分。跟这比起来,钱妈妈为我费心打造的花魁身份和□□夜都是不值一提的。

      一个罚没来的官妓,若是能销了贱籍,得个清白身份,已是祖上积了大德。
      若能傍上位王爷,那就是老天爷开眼了。

      “阁下倒是好相与。小女子酒量浅,今日便舍命陪君子,酒品怎样不知,二位担当。”我望着年怀久,心中苦涩。只怕这人以后会离我越来越远,无论何种身份,我都不能爱他。“不知年先生喜欢喝什么?”

      年怀久正盯着一幅画,头也没回道:“既然二位都如此谦让,那就桂花酒好了。”
      小厮领命出去了。

      朱鸿标似乎很是惊讶:“姑娘不饮酒么?”

      我不明白,他缘何会期待我是个酒场豪杰,只得笑着应酬:“身在烟花之地,并非扭捏造作,是真的酒量不济。且此物喝多了,容易说胡话,做傻事,到时怕是肠子悔青了也保不住这颗脑袋。倒是年公子,为何选了桂花酒?”

      朱鸿标面色平静了些。“我也很是好奇,自入我府中,怀久便只喝这女子才喝的桂花酒。”

      年怀九撑开折扇,回身笑道:“酒是好物,文采风流多是仗了它的助力。怀久惭愧,酒量小得可怜,应酬却实在多,又不想肠子都悔青了都保不住这颗脑袋,便只喝这女子才喝的桂花酒了。”

      他拿扇子敲了敲自家脑袋。
      我竟觉得他那敲脑袋的样子也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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