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杜拉拉

10、第 10 章 裴

　　裴海燕这个气啊，儿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学校里，跟一个女生抱在一起。
　　她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把方茹从李明怀里扯了出来，回手就给了李明一耳光。
　　方茹傻了，怎么突然冒出个中年大妈，还打人？这一吓，方茹眼泪都忘了掉。
　　李明看是老妈，不由暗暗叫苦，坏了，老妈肯定是误会了，以她的脾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呢，要是对方茹出手，方茹又不是吃素的，老妈肯定得受伤。不行，得拦着她。
　　想到这，李明也顾不上脸疼，一步跨到老妈和方茹之间，面对裴海燕。
　　在裴海燕看来，李明的举动绝对是火上浇油。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就站到了那个女孩的前面，好像她裴海燕会把那个女孩怎么样似的！心头一气，李明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方茹回过劲儿来，这不是李明她妈吗？怎么一上来就打人啊？跟打仇人似的，她也真舍得。
　　李明挨了两耳光，心里觉得真委屈，想：我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啊？
　　“妈！你先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静？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我都亲眼看见了。”
　　裴海燕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教室都有人头探出来。
　　“妈，你小声点儿，别人都上课呢！”
　　“小声点儿？你自己都做出来了，害怕我说出来丢人？”
　　李明无奈。我又没干什么，为什么搞得像捉奸在床似的。
　　“妈，咱回家说，别在这打扰别人上课。”
　　裴海燕还想说什么，却被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的老师打断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上课时间别在楼道里大声喧哗！”
　　一通训斥把裴海燕的脾气给训回去了。她稍微冷静了点，拉着李明回家。
　　李明回头。他不放心方茹一个人。
　　“方茹，你也来吧。”
　　裴海燕觉得好生奇怪，儿子不是让我给打糊涂了吧？怎么把那女孩儿也往家带？看看自己的手，疑惑，我下手有那么重么？
　　李明看了老妈一眼，摇摇头。
　　“我回去再跟你解释。而且，我也有事要问你。”
　　李明的口气很严肃。裴海燕仔细看他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孩子长大了啊。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
　　到了家，李明让方茹在客厅坐下，到了杯水给她，然后拉着裴海燕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和她只是朋友。”
　　裴海燕明显不信。
　　“她家里死了人。那个人刚好我也认识。”
　　“所以你只是在安慰她？”
　　李明点头。
　　裴海燕想，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李明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开口：
　　“我前两天，见到了我父亲。”重音放在父亲两字。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呀，你爸你不是天天见么？”不是真给打傻了吧？
　　“是亲生父亲。”
　　裴海燕后退了一步，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你见到了谁？”
　　“我的亲生父亲，郑源。”
　　裴海燕的脸色不停变幻，最后停在冷然上，说：
　　“你瞎说什么，你爸就是你亲生父亲，哪又有个什么亲生父亲。谁跟你说的？”
　　李明叹口气，伸手握住裴海燕握拳的手，把掐进肉里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
　　“妈，你就别装了，我都已经见过他了。还有郑漓和郑浦我也见过了。”
　　裴海燕变得很颓然，一支支撑着她的那股精神气儿一下子没了。她坐在李明的床上，低头看着地面。
　　李明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地说：
　　“你要是难过，就哭一下吧。”
　　裴海燕一把打掉李明的手，说：
　　“谁难过了？谁要哭了？我才不难过呢！”
　　李明望着裴海燕逞强的脸，突然就觉得很难过。他拍了拍裴海燕的肩，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明说：
　　“你知道他是条蛇妖吧？”
　　“你说谁是蛇妖？”裴海燕一脸茫然。
　　李明咂舌，老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郑园真过分，连这种事都瞒着。看来以后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不能跟老妈说。唉，本来还以为有个人可以商量的。
　　“没，没什么。”郑源你记着，我不是帮你圆谎，我只是不想看老妈难过。
　　“那，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嗯，所有的事。”有了郑漓，我知道的大约还比你多些。
　　裴海燕又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裴海燕开了口：
　　“算了，这样也好，你早晚是要知道的，也省了我再想什么说词。”
　　口气平淡，仿佛真的已不在意，可她全身僵硬，分明是在意得要死。
　　李明也没有揭穿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点头。
　　裴海燕突然想起，方茹还在客厅里呢。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跳跃式思维让李明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答道：
　　“方茹。”
　　“她家真的死人了？”
　　“嗯。”
　　“噢。我们出去吧，别让人家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晚上留她在家里吃饭吧，我多炒两个菜。”
　　“好。”
　　“我去买菜，你陪人家说说话。别让她老想着那事。”
　　李明点头。

　　李明回到客厅，方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脸上露出模糊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
　　方茹回神，见是李明，淡淡地笑了一下。
　　“没想什么。”
　　“别太难过。”
　　方茹看着李明，沉默。不，你根本不明白。你不知道萧乾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你告诉我不要太难过。你不明白我已经不仅仅是难过。
　　李明看着方茹一如死灰的眼神，心情变得更加郁闷。
　　爱情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