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九尾狐同人 圈套》梦里寻苏

12、十二、从此互不相欠

　　他想不到，原来是这样。
　　或许他应该想得到了，只是没有选择去在意和相信。
　　那颗隐藏在他身上不知多久的小球，是拘魂引。
　　是拘他的魂。
　　他居然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就被别人给拘魂了。
　　“这个，是拘魂引。”连他都听得出，她的口气是多么的愧疚。
　　可是，有什么好愧疚的呢？不是本来，就打算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吗？
　　他居然还能笑得无比温柔：“我是不是应该还要感谢你？”
　　感谢你，直到现在，居然也没要了我的命。
　　然后宋月的脸上露出了几秒钟的慌乱，不过，也就那么几秒罢了，因为，他的分量，也不过就这几秒了吧，而且，不是早就知道，她本来就很冷漠吗？她很快就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缓缓开口：“这个拘魂引，有十五天的时效。目的是借由此引，从你的魂魄吸取力量来支持我的元神得以维系下去。如果提早将它取出，被拘者性命堪忧。”
　　朴东株脸上浮起一丝诡笑，语气无比温柔：“这么说，你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上扬的尾音，非常明确地传达了他此刻的愤怒和嘲讽。
　　“啊，我是不是还得向你道歉啊？”朴东株夸张地笑着，满目的讥讽，眼神冰冷无比，“你为了保住我的性命而留下，我却还对你下狠手，真是忘恩负义残忍无情啊！”
　　他其实不应该这么说的，他应该漠然对待不是吗？这样的自己显得有些不冷静，因为这样被戏耍的自己而不冷静，太愚蠢了。他早就决定，绝不关心在意这种麻烦事，欺骗本来就是这个世界里的长存。可事实是，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毫不介意。即使一开始就知道宋月在欺骗利用他，但真的一件件地拆开说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种被揭了伤疤的疼痛感，而且还是自己带的头。多么讽刺啊。而这样声声逼问的自己，就像个可怜的小丑一样，多么令人厌恶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如此耻辱过。
　　这样轻易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毫不自知，偏偏还对那个罪魁祸首有过不忍之情，想想就觉得很无语很可笑，他完全没有欲望和力气继续往下说，只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你的解释我收到了，你走吧。”
　　沉默。静止。
　　宋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朴东株径自低着头，不去看她，不知道她又要干嘛，也不想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拿宋月当空气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就停止不动了，空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原来，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人。
　　世界是在一声敲门声响起之后恢复正常的。
　　“朴先生。”是那个神秘男子的声音。
　　还是静默，宋月似乎还是丝毫没有动的意思，而他，本来就打算不动的。
　　都在等着什么。
　　朴东株于是抬了头看了宋月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的同伴在外边，你该走了。
　　可惜他没有注意看宋月的表情，这个时候的她，是恍惚和茫然的。而他同时没有注意的是，门外的那一声，叫的其实是他的名字。
　　世界似乎又不正常了。
　　然后门开了，那个神秘男子走了进来。
　　那个男子只走了几步，选择了离他们俩都比较远的地方站定，仿佛旁观的第三者在表明：你们的世界，我不介入。微微笑着，非常礼貌：“朴先生，打扰了。我是金冬旭。”
　　中间宋月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仿佛已经完全定格在只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里，与他们，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朴东株一下子就眼底泛冷了，金冬旭！
　　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宋月的接应人会是他。
　　他在心底冷笑，也对，只有那些具有这样慈悲的人才会为宋月做接应。
　　金冬旭对朴东株打过招呼之后，才出声叫那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宋月：“宋月！”
　　朴东株感觉宋月似乎受了惊一样打了颤，动作迟缓僵硬，呆呆地侧过头看着金冬旭。
　　而对方只是微勾嘴角，却问地郑重而温柔：“你说了吗？”
　　宋月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回答了而他听不到，因为他只看到了金冬旭一副了然的表情，带着点责备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怜悯看着宋月，微微摇着头，轻轻叹气。
　　朴东株觉得不悦，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想要打哑谜练默契，为什么要到他面前来？没有人愿意看他们俩的表演，找他当观众，那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当即开口：“二位要是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今天不便招待。”
　　他话音一落，宋月就起身往外走。他眼角一撇，随即收住视线和神情，走了最好。
　　只可惜总是有人爱跟他作对。
　　金冬旭一把捞住宋月，右手紧紧拉着她的右臂，认真地说：“她有话要说，现在就说。”
　　话是对着朴东株说的，可人却在一眼不错地看着宋月。
　　朴东株看了，更加觉得闷气，冷冷地说到：“无论什么话，我都不想听。”
　　都是两个一样拧的人，或者说，是三个。
　　金冬旭拉着宋月，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朴东株，声音不大，但很郑重清楚：“朴先生，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把之前发生的误会解释清楚。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我们？乍听到这个词，朴东株心里涌起了不耐烦，他忍不住嗤笑，看着那两个人，显得很受宠若惊的样子：“说什么？是想让我听听你们是怎么一起，一步一步把我耍到这个地步吗？说说你们是怎么一件事一件事地利用我之后没有把我的命给取走？这些，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我怎么还敢劳烦你们二位再给我复述一遍呢？”
　　这一字一句，步步紧逼，尖锐无比，冰冷煞人，空气仿佛一下子就都冻结了。
　　朴东株看着宋月僵直的背影和金冬旭带着焦急的失措，察觉到他们俩的无言以对，无端觉得一阵高兴和失落，原来，也不过如此。
　　原本沉默了很久的宋月，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冬旭，把那个给我。”
　　金冬旭听了，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交到了宋月手中，然后宋月手握着东西，又走了回来，将东西放在案几上，是一个灿蓝的小瓶子。
　　“这个，是用来给中过拘魂引的人恢复身体的。”宋月淡淡地说明。
　　朴东株只是撇了一眼，然后看也不看宋月，冷冷地回答到：“不必了，宋小姐没要了我的性命，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怎么还好意思再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欠下这么重的恩情，我只怕是回报不起的！”
　　宋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冷静的神色，口气也有了一丝隐忍：“但在你心里，明明就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不是吗？”
　　朴东株终于抬起头来，缓缓站起身来，直视宋月：“所以呢？你也想说你亏欠了我，于是拿这个东西来偿还，让我说一句‘之前种种一笔勾销’，然后你就心安理得把我打发了？是不是？”
　　说完，也不等宋月的回答，抓起案几上的瓶子，微微一用法力，瞬间一切化为虚无，对上宋月惊愕的样子，一字一顿，狠狠地说到：“东西，我收了。我们，从此互不相欠。这样，你满意了吗？”
　　看着宋月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平静，再到后来，她居然露出满意和欣赏的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带了些凄楚的味道。她微微笑着说：“满意，非常满意。那么，就不打扰了。”
　　这话一落，她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透着一股决绝，连金冬旭也不再拦她，但也没有跟着她走。
　　这个世界里，没有了宋月，从此都不会有了。
　　看了看独自留下的人，朴东株一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朴先生，”金冬旭开口，声音低沉，“虽然你一再说不想听，可我觉得，这些话，你是有权利知道的。”
　　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着如何措辞，然后他接着说到：“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在今天以前，宋月一直都没有人的身体。”
　　似乎是注意到了朴东株有在听，他有了些欣喜：“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她不需要。只要使用得当的话，她身上的法力就可以帮她幻化出人形。可是因为你，尤其是因为那晚上的凝神阵，别说幻化人形，她几乎连元神都快保不住了，所以她需要一个身体。
　　“她在这儿待的第五天就找到了我，可她没有立即跟我走，因为你身上的拘魂引。是，这个拘魂引确实会伤害你的性命，可是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中了拘魂引，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如果她真的想要伤害你，真的只是想欺骗利用你，她大可以将你的性命取走。
　　“偏偏她没有。没有找到我之前，她每次也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吸取一点精气来维持她的灵体而已，找到我之后，她就不再需要使用拘魂引了。她其实可以离开的，可她觉得愧对你，所以留下，即使是知道了你想对她下手，知道自己很危险，她还是选择留下，用这种方式来偿还你。如果她真的只是想利用你的话，她不必这么做。
　　“她在意你的感受，但她不知道怎么表示，因为她不了解感情。我跟她说让她跟你说明白。她说不要。你知道她的原因是什么吗？她说：‘我不想让他原谅我。’她不懂感情，但她真的在乎你，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了你，差点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即便是今天听了你这些话，她还是不愿意对你解释清楚，反而让你继续误会，你不觉得，她是在自我惩罚吗？你其实，在期待她的解释吧？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难道在你看来，所有的欺骗，都只是为了伤害吗？难道你就没有骗过人吗？”
　　欺骗，当然就是伤害，不是吗？
　　可他说不出口，这句话，他，似乎没有资格说。
　　那他该说些什么呢？朴东株不知道。
　　说他很感动？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说他很不屑？其实还没到那个程度。叫对方住口？可事实上，他其实想听。那，叫对方继续？开不了口，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番话，解开了他之前的很多疑惑，可是，他却觉得有更多的混乱和疑惑向自己袭来，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择不相信，可又发现其实他愿意相信事情确实是这样的，那么，宋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乎他吗？什么叫在乎他？为什么要在乎他？
　　然后，他想起了那晚宋月走后自己也是这样的思绪混乱，疑惑不断，想起自己极力想忽视的，心里对宋月的那份不忍不舍，他突然就觉得是那样的疲惫，半响，才干巴巴地开口说：“那又怎样？我跟她，从此，已经是互不相欠了。”
　　金冬旭离开了，留下了一声叹息，也许为他，为她。还留下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今晚，那寂寞的夜，有了谁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