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41、江家的女人

　　终于结束了会议，蓝光起身时有些头晕，似乎想到秘书订的外卖还放在休息室，太忙了，他根本忘了吃饭。
　　“副总，您还好吧？”助理周源注意到了蓝光煞白的脸色。
　　“没事。”蓝光给了周源一个安心的眼神，“晚上宏企的宴会你替我参加吧。”
　　“好。”
　　蓝光回到办公室，关门的瞬间他几乎站不住脚，按着阵阵发痛的胃部，亦步亦趋地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药瓶，倒了几颗吞下。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的狼狈，尤其是这些人还是方大少的人。
　　桌上的手机没有再动，蓝光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拿了过来，看到上面显示的三十个未接电话，有片刻的恍惚。
　　回到祖宅时，江棋也在，正和章兰女士有说有笑地在厨房做晚餐，很有婆媳相惜的味道。
　　“阿蓝，回来了？换好衣服赶紧下来吃饭。”听到蓝光回来，两个女人走了出来。
　　“恩。嫂子也来了？”
　　“恩，我听说伯母回来了，等不及就过来看看，宝宝也想早点见到奶奶呢。”江棋矜持地笑着说，眼睛却看着蓝光的生母，如今方家名义上的女主人。
　　章兰女士拉着江棋的手，看着她还平坦的小腹笑着说：“可不是，我可想我的小孙儿呢。”
　　对这样和睦的婆媳关系，蓝光倒是喜闻乐见，母亲的确适合做富人家的太太，除了女人该有的美貌还有处事的智慧，这些都是母亲的特质，也使她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做到宾主尽欢。所以蓝光并不担心，江棋做了方家主母后会对不是方大少亲母的母亲有什么不妥之处。
　　蓝光换来衣服下楼，两个女人已经坐下等他。蓝光想，以后方大少会这样生活吧，他的妻子和孩子围坐在一起等他，一家人开心地吃晚餐，开心地一年一年地过，直到孩子长大，直到岁月老去。
　　“阿蓝，快过来。”章兰女士朝儿子招招手。
　　方家是个比较传统的家族，吃穿用度皆有法度，自从方大少成为家主，用餐时他理所当然坐了主位，蓝光习惯性地坐在右边下手的位置，现在江棋正好坐在那里，蓝光看了眼主位，仿佛看到方大少就坐在那儿，和他的妻子在一起。
　　蓝光走在章兰女士右手边坐下，他已经在慢慢学会疏离，大概很快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吧，这个地方是他唯一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总有些留恋和不舍呀。
　　“阿蓝，听伯母说你喜欢吃这个，我特意照着书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江棋给蓝光夹了一块红烧肉。
　　章兰有些担忧地看着蓝光，他有轻微的洁癖，很少吃人给食物。蓝光刚来方家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儿子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见他从不吃自己给他夹的食物大发脾气，那时候她的境遇并不好，对蓝光很没耐心，不是打就是骂，后来才知道蓝海曾经的那些女人从不让蓝光好好吃饭，每次都变着法儿的折磨年幼的孩子，甚至让饥饿的孩子吃她们吐在地上的东西。蓝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对女人产生了恐惧心理，很长一段时间里厌食。幸好，方家有个出色的公子，是他慢慢温暖了自闭的孩子，蓝光渐渐能正常进食，只是有些阴影并不能彻底抹去。
　　蓝光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笑着接过，“谢谢嫂子。”
　　“你快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江棋一脸期待地看着蓝光。
　　“我忘了，要说最喜欢吃红烧肉的还要数启言。阿蓝，你胃不舒服就不要吃了，红烧肉太油腻对胃不好。”
　　“没事。”蓝光笑笑，小口小口地吃了，“恩，味道不错，嫂子的手艺很好，哥可有福了。”
　　“是吗？你喜欢就好。阿蓝喜欢的话，言也会喜欢的吧？”江棋欢喜地笑，只是眼睛里却有种别样的情绪。
　　章兰女士微微皱了眉，“阿蓝，启言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估计再过两天吧。”蓝光抬头，看向江棋，“嫂子，哥有跟你说吗？”
　　“他哪会跟我说这些，只说婚礼前回来。”
　　“阿蓝，你还是跟启言联系下，这礼服还是要等他回来试一下的好。”
　　“恩，”蓝光点头，“我会的。”
　　江棋放下手中的碗筷，“阿蓝，要不你把言在那边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跟他联系。”
　　“哥，没有换号码，还是以前那个。”蓝光有些疑惑，照理说作为方大少的未婚妻她应该知道方大少不喜欢变更换号码的习惯。
　　“这样呀，”江棋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可能是把他的电话弄混了，要不你再给我说下，我看看到底是哪一个。”
　　蓝光想了想，说：“好，我手机放楼上了，我现在去拿。”
　　章兰女士拉住的袖口，“先吃了再去，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棋也笑着阻止，“不忙不忙，吃了再说，我不急的。”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虽然方家的饭桌上从来都不多话，只是敏感的蓝光还是察觉到母亲对江棋的疏远。蓝光吃得不多，还是坚持陪两个女人吃完。
　　“阿蓝，你吃好了就上楼歇会儿，公司的事已经够你累的了，好好休息下。”章兰女士注意到蓝光几乎没有怎么在吃。
　　“恩，也好，我还有几分文件没看。嫂子你和我妈多聊聊，我先上去了。”
　　“好，你去忙你的。”江棋是个识大体的女人，自然知道怎么表现贤淑。
　　蓝光上楼以后，章兰才缓缓开口，“江棋，我也是个过来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启言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伯母，您是言和阿蓝共同的母亲，有些事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章兰微眯着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棋惨淡地笑了笑，“伯母，您又何必和我玩这种猜谜游戏？您知道我的意思，也知道到底是什么隔在我和方启言之间。”
　　“他们早就做了选择，现在的阿蓝已经不是你和启言的障碍。”
　　“可是他，明明还是。”江棋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这是启言的问题，也是你成为方家主母前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个人即将成为你的老公，无论他的过去怎么样，你都要学会用女人的方式挽救丈夫的心。”
　　“呵呵……伯母，您真是四两拨千斤。只是我想您应该明白我在成为方家主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我今天来，就是希望您能劝劝您的儿子，不要毁了方家，不要毁了我的男人，也不要毁了他自己。”
　　章兰摇摇头，“这就是你的真性情？果然是江家的女人。我还是那句话，阿蓝早就退出了，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他真是你想的那样，今天也不会有你坐在这里。只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不要做任何伤害阿蓝的事情，对了，像今天的那块红烧肉，我也不希望再在我儿子的碗里看到。”章兰见多了女人的手段，江棋这样的小伎俩她早就看在眼里。
　　“只要您的儿子一直能做到置身事外，我没有理由不善待我的小叔子，不是吗，婆婆？”
　　章兰笑了笑，站起身，“那么乖媳妇儿，婆婆累了，想早点休息，就不送了。”
　　江棋也站起来，看着章兰的背影笑着说：“当然，婆婆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