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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秘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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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嘹亮的警笛声由远即近。“走!”男人一把抓住蓝光的手腕,推开玻璃门朝外狂奔。
蓝光下意识地跟着男人跑,耳边的凉风带着黑夜的干爽气息,带着男人混合烟草的汗水味,带着空无的思绪,却是他想要的。
蓝光微微上扬了嘴角。这个时候的他是自由的,包括思想,没有忆起过去,没有想到现在,没有思及未来,只有现在的奔跑的身体和奔腾的血液!
男人侧头看了眼蓝光,昏黄的路灯下看清了那抹笑,那个人的眼角像噙着一缕柔光,像海上的日出,即使没有绽放也是一道动人的风景。
黯淡的夜色里,温润的晚风扑面而来,一路的街景窜得飞快。男人没有松手,两个男人保持这样的姿势一路狂奔,谁也没叫停,谁也没想停。蓝光侧头,看见男人栗色的瞳眸笑得更浓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靠在墙上喘气。
昏暗的路灯洒在身上,蓝光仰着头,忍不住笑起来。
男人侧头看来眼蓝光,也跟着笑起来,“真TM带劲!”钻石耳钉闪动着夺目的光泽。
水雾弥漫整个浴室,宽大的玻璃蒙上浓重的烟雾,隐约照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喷洒的水柱沿着柔顺的发丝划过耳际,抚过脸颊,打在白皙顺滑的脊背,顺着窄腰急速流动。
温热的水流漫过额头,眉眼,唇瓣,沿着细长的脖颈滑落。修长的双手在身体上轻缓移动,细小的水柱透过指尖洒落在地。
蓝光伸手关掉花洒,用浴巾擦干身体,套上白色的浴袍,扯过毛巾搭在头上擦掉过多的水分。
酒已经醒了,所有的荒唐举动似乎都应该适时停止,可是他看到那个男人,停止的话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说刚才的话是他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应下的?
他的确是迷了心窍!那个时候他真的忘了所有,眼里只看到了这个栗色眼眸的男人,他甚至不觉得跟他发生关系没什么不好!
他真的疯了吧!
“洗完了?”
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衬衫半开,露出强健的胸肌。嘴角似有若无地笑着,却像一道无形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放下手中的红酒走来,危险而诱惑,目光灼灼,优雅俯身吻了他的双唇。
男人的吻狂野而强势,他只能被动地松开口腔,任男人湿热的长舌肆意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男人笑得邪魅,眼睛紧紧锁在他发烫的脸颊。
男人的栗色的瞳眸亮得出奇,像一把利刃闪在阳光里,刺得心生疼。低缓暧昧的语调在耳边响起,重重地在胸口奏出回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蓝光气息有些不稳,这样的男人无端让他恐慌,明明只是一夜情,却让他有种身心蛊惑的感觉,似乎沉沦只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坐到男人先前的位置,头靠在沙发上。心底的缺口越来越大,几乎就要恢复原形。一口喝尽大半杯红酒,或许他只是醉了,醉汉总是会做些荒唐的事,而这样的荒唐可能是不可原谅却有了足够荒唐的借口。
用这样的方式为过去饯行也不错吧,想遗忘的想割舍的,用这样彻底的姿态结束,然后离开,然后万劫不复。再不能回头,再不能缝合。
灼热潮湿的气息匍匐在颈项,酥麻迷醉。
睁开眼,嘴唇被温热的舌尖细细舔舐啃咬。呼吸被夺,微微张口,长舌立刻长驱直入,紧紧纠缠,似要把灵魂也卷走。
一只手解开了他的浴袍,在精瘦的腰间不停摩挲。
吻灼热而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灭顶的温柔,让所有感官漫延。
即使多年以后,蓝光依然没能为自己那天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或许是那颗钻石太耀眼,或许是那样的气氛太友好,又或许是那场默契的奔跑让他心潮澎湃……总之,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蓝光都做出来那样的行动,只是在多年后,他才深知那个夜晚带给他的远远超过他所想。
其实对那个夜晚,蓝光有很多细节已经遗忘,只是恍惚觉得他给了男人酒店的房卡,然后第二天醒来,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横在他身上。
那个时候的蓝光除了身体的酸痛,还有心中难以言语的疼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经历混乱的一夜情。认清真相的蓝光,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方大少知道他做了这种事,会不会把他暴打一顿,又或者会内疚会心疼。
窗帘没有拉上,暗淡的晨光投进室内,足够宿醉后的人看清眼前的状况。压着他的男人还在沉睡,蓝光盯着装饰精美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想,却似乎什么都在想。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蓝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梦里,只是这个梦该醒来,然后忘记。
之后的蓝光,似乎真的忘记了一切,那样的夜晚只在梦里显现过一两个片段,和小时候的梦境一起成立梦魇,成了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梦。直到现在,遇到尹向风,他用他的眼神轻易地揭穿他的谎言,清楚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时候方启言已经接手方氏大部分的生意,蓝光从秘书处打听到他要到美国来,于是他决定给他一个惊喜,因为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想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事实上却成了他难忘的日子。方大少的生日像魔咒一般伴随着他,他们的一切从方大少十八岁的生日开始,在他二十二岁时结束,像一场轮回。
方大少对他的到来却没有一丝惊喜,他的眉目中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阴郁。蓝光想,或许是他工作累了吧。方启言的父亲对蓝光也是极好的,只是在对待方氏的问题上他曾明确表示方启言是方氏的唯一的继承人。蓝光对这些家族事业并不感兴趣,反而觉得这样很好,他和方启言之间可以少一分不必要的猜忌,彼此之间更真诚,更舒服。所以蓝光从来不过问方氏的事情。
可是那天方启言却带着蓝光去谈生意,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里那个抱着金发美女调戏的男人让蓝光觉得陌生,那些低俗恶趣味的玩笑几近令他作呕,可是方大少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那个时候蓝光做了一件幼稚的事,他拉着方大少出了包间,对他发了脾气,对他喊:你怎么可以和那些人一样!
蓝光想说的话没有说完,方大少用恶劣的语气打断了他:那些人?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些人,所以我跟他们在一起,如果你看不惯可以离开,我现在是谈生意,我不希望我的客人看到你这副嘴脸!
蓝光呆住了,从小到大方大少从来没有对他大声说话,从来没有用这样冷淡的表情对着他。方大少转身离开,蓝光却觉得所有温度也随着离开,空气里全是冰凉,连呼吸都结成了冰凌。他愣愣地看着方大少的背影,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分明不再是那个人。
方大少忽而转过身来,看着蓝光,眼神冷漠,他说,阿蓝,我们只能是兄弟!
顷刻间连同他自己被冰封在阴暗的角落里,眼底再寻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他离开,然后冷漠地说——只是兄弟。他不爱他,至少不是情人的爱。他告诉他,一切只是虚妄。
蓝光站在门口不知多久,知道一群人拥着低胸热辣的美女离开,用异样而戏谑的神情打量他,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方大少就在这群人中,只是他连看也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