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29、三年一夜

　　服务生开始陆续上菜，却没能缓和四周骤冷的空气。
　　“你……什么意思？”蓝光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最后的挣扎显得那么可笑却必要。这个时候的他们，谁也不知道说出那些话后会换来怎样的后果。一个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破这僵局，一个却是无能为力，试图维系这浅薄的平衡。谁也不知道结局，可谁都逃不开命中的劫数。
　　“你知道的，不是吗？”尹向风没有给蓝光退缩的余地，逼视着他的双眼。
　　被男人锐利的目光锁住，蓝光有种深陷的窒息感。谁来告诉他，现在他该怎么办？那些最不想忆起的过往瞬间纷扰着涌进大脑，太过喧嚣，让他措手不及。
　　三年前，美国拉斯维加斯。
　　蓝光独自坐在角落，握紧手中的酒杯，白兰地的酒味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蓝光想，这一刻，终于可以安静了，在喧嚣浮华的酒吧里，独自安静。停止了思想，停止了猜想，关于那个人，关于那些过往，那些梦里的未来。原来世界可以在嘈杂中安静地存在，可以在疼痛中吞噬悲哀。
　　一只手突兀地搭在蓝光肩上，说话的男人探出一张猥亵的脸，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吧台，眼神露骨地打量他，“Boy，怎么一个人喝闷酒？要不要人陪？”
　　蓝光瞥了那人一眼，语速不快却包含了足够的怒气，“拿开你的脏手！”
　　“哟，美人脾气不小。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这只手能让你上天堂，等你尝过它的滋味，一定爱不释手。哈哈哈……”
　　“滚开！”蓝光目光灼热，大力扣住男人手腕狠狠甩开。
　　猥亵男大声呼痛，似乎看出蓝光是练家子，一时不敢放肆。
　　“沙皮，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大哥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身后跟了四个小弟。
　　“大哥！”猥亵男一看伙伴来了，顿时来了底气，指着蓝光说，“这小子不上道。”
　　蓝光皱眉，本想安安静静的喝酒，似乎这样的要求也有些奢侈。
　　那个大哥走到蓝光身侧坐下，看到蓝光笑起来，“果然是美人，有个性，合我胃口！Waiter，上酒！”
　　Waiter唯唯诺诺地倒了杯伏特加放在吧台上，立刻离得老远，显然对这些人很是忌惮。
　　蓝光喝完手中的酒，掏出两张纸币，站起身。早知道这里很乱，可还是来了，或许是抱着某种残念，想那个人会不会知道，会不会来抓他回去。既然是残念就不会是真实，方启言从来不会对他说狠话的，可是这一次他说了，说得那样决绝那样不留余地。或许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梦，现在梦醒了，就该清醒了。
　　几个小弟迅速挡住蓝光去路。
　　“美人不要冲动，敬酒不吃吃罚酒可不好。来这儿不就是寻欢作乐的？哥哥们今天陪你乐，不是很好吗？”
　　蓝光看了眼几个一脸色相的男人，开口说了两个字：“滚开！”
　　“你TMD叫谁滚！”一个小弟推理蓝光一把，“Fuck！老实点儿，少受皮肉之苦！”。
　　“慢着！”那个大哥站起来，拉住小弟，“美人，你这样可就不对了，哥哥们今天有心陪你玩，不要不给面子。要不这样，你看，这儿有杯酒，你乖乖地把它喝了，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蓝光鄙夷地看了眼那个大哥，那杯酒明显已经被他动过手脚，即使没有，他也不会喝这种人的酒。蓝光突然发起攻势，左腿一记横踢，顿时把那个高大的男人踢翻在地！
　　“大哥！”
　　“大哥！”
　　挨得近的小弟立刻上前去扶人，其余的人立刻动起手来。
　　蓝光没有逃跑的意思，直接接招，似乎是在发泄，一招比一招狠。
　　“打！TMD给老子狠狠地打！”大哥站起来冲四个小弟吼。
　　四个小弟吃了亏，赶忙亮出匕首齐齐向蓝光刺去。蓝光伸手扣住一个人，把人推到身前挡住三人的攻击。
　　这时那个高大的大哥举起一只酒瓶就要冲过去，却在半道上被一个男人拦住。
　　“黑猫，做大哥做成你这样还真是丢脸。本来以为离开波仔街你混得有多好，没想到还是这么窝囊！”男人背着光，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左耳上一只钻石耳钉分外明亮。
　　“你TM敢说我大哥！”站在黑猫一旁的小弟举起一把高脚凳向男人砸去。
　　男人速度极快，抬腿一脚，那个小弟保持双手举起高脚凳的姿势踢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桌上，呻吟着蜷缩成一团。
　　四处的女客一片尖叫，酒吧顿时乱作一团。
　　黑猫脸色顿时煞白，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老大……”
　　黑猫话音未落，男人的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他脸上，黑猫被迫重重地撞倒在吧台上，手中的酒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吐出满口血沫。
　　男人走进光影里，嘴角勾起，满眼戏谑的嘲弄，却令人不寒而栗，“黑猫，你知道波仔街的规矩。”
　　四个小弟看到老大受伤，立刻弃了蓝光围住男人，手中的尖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刺眼的光亮。
　　黑猫揪住机会，拔腿就往外面跑。
　　男人迅速出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一个小弟当即被放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已然落入男人手中。手臂一挥，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刺中跑出数米的黑猫，深入小腿，直透刀柄！
　　“啊——”黑猫大叫一声，仍拖着腿往前跑。
　　蓝光愣了片刻，伸手抓住一个小弟的肩膀，“你不是在和我打的吗？”
　　小弟立刻回身挥刀朝蓝光挥去，被蓝光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掰。
　　“啊——”一声脆响，那个小弟的手腕扭曲，匕首落到地上。
　　那边那个男人更加狠绝，第二把匕首插入犹在奔跑的叫黑猫的男人身上！
　　最后一个围着男人的小弟见识到男人的身手后急急后退，举着匕首的手不住颤抖，冲男人叫喊，“你别过来……”
　　那个小弟竟然退到蓝光身前，蓝光抬腿踢在他小腿上，那人顿时跪倒，双手落地，匕首落到地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男人踩住滑出的匕首，弯腰拾起，一步一步走向爬到门口的黑猫。
　　黑猫脸色煞白，两只腿和一只胳膊各插了一把刀，挣扎着去推门！玻璃门终于推开了一条缝隙，黑猫使劲向外挤。
　　“老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出卖兄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次就宽宏大量饶了我的狗命吧，以后你要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饶了我这次，老大……”黑猫的半条腿已经挤了出去，眼睛盯住男人，口里不停求饶。
　　“啊——”
　　黑猫遮住双眼，口中不住惨叫。
　　男人手中的匕首滴落鲜血，“我早就告诉过你，波仔街的人最痛恨的就是出卖兄弟的叛徒！今天我饶了你的狗命，因为你不值得脏了我的手，不过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代劳！”
　　黑猫痛得在地上翻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男人视若罔闻，回头看着蓝光说，“走么？”
　　蓝光抬头，一束光打在男人脸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脸，左耳一颗耳钉反射出炫目的亮光。
　　蓝光点头，迈动的步子有些虚浮，他今天喝的的酒真还真不少。蓝光摇晃着走到男人身前，看清了那颗耳钉，闪亮的四芒星钻石耳钉，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