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25、回来了

　　周白挠挠头，有些为难，“你知道帮里那摊破事儿，我外公现在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有些事我不得不出面。”
　　周家是生意人，但是周白的外公却是□□上有名的头目，而且有意让周白继承他的势力。蓝光半信半疑地看着周白，“只是帮派的事？”
　　“对啊。”周白点头，“我偶尔也得冲锋陷阵一次是不？”
　　老实说，蓝光并不相信周白，他和方启言一定在做什么事却不想让他知道。蓝光叹口气，“你已经确定要接手你外公的势力？”
　　听到蓝光转移了话题，周白脸上有了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耸耸肩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至于我嘛，还在观望中，你知道我一向讨厌麻烦。”
　　周白的微表情已经告诉他真相，他和方启言的事或许他真的没有插手的必要吧。“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一旦沾手，你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阿蓝，你是在担心我吗？”周白贼贼地笑起来，拽着蓝光的胳膊吼：“我真感动！为了不让阿蓝伤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自己的。要不我让老爷子再给我雇几个贴身保镖？要不我去雇替身，或者……”
　　“方大少让我进方氏。”蓝光忽而轻声说，周白顿时停止啰嗦，脸上却有了然的神情。
　　“你答应了吗？”
　　蓝光点头。
　　“呵，我还跟方大少打赌你不会去呢。”周白惨着脸说。
　　蓝光笑了笑，“打赌你从来都没赢过他。”
　　周白凑近，“他怎么说动你的？你不是一直不想进方氏的吗？”
　　“婚礼会照旧举行。”
　　“什么？”伴随着一声吼叫，周白重重躺倒在床，“狗屎，想不到他宁愿进坟墓也想不让我快活哇！”
　　从来在蓝光面前的周白永远是快乐的周白，会耍赖会臭屁却不骗他，也不会刻意地隐瞒，现在他连和方大少的赌注也不愿告诉他了，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吧。蓝光一直都知道，周白的世界早已不是小时候那样黑白分明，或许他们都在试图保护他，所以总是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却没有想过一无所知的他会难过。他不需要被保护，长大的蓝光，也不再是那个胆小的孩子。
　　拒绝了周白派车送他，蓝光独自离开周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方大少说会回家吃午饭，锦伯也早就买好了菜吧。可他还在路边看着清冷的风景，不知道该外哪里走。
　　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有太多令他无所适从的状况，现在他没有办法面对方大少，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这些纷杂的前因后果，或许真的不知道会更好。
　　天是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从灰色的云彩见落入人间，砸在青色的路面成了黑色的斑点。一滴，二滴，三滴……明明是没有颜色的清透，却在纷扰的色彩间变幻，眼里还停留着原本的无色，却不知它早已完成了宿命的轮换。
　　那些轻柔却冰凉的雨点落在睫毛上，轻轻一跃落到脸颊上，拉出长长的痕迹。
　　一辆黑色林肯停在路边，蓝光停下来，方家的安保队长打开车门，“二少，大少拍派我们接您回家。”
　　回到老宅，锦伯打着伞等迎了出来。进来屋，方大少显然还没有回来。
　　“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蓝光问。
　　“没说，要不我打电话去问问？”锦伯试探着说。
　　“不用。”蓝光上了楼梯，“菜都买好了吗？”
　　“今天一早我就去买回来了。”
　　“恩，好。我一会儿下来做菜。不用给哥打电话，他应该会晚点回来，我等他就行。”
　　“是。”和两位少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老管家明显感受到两兄弟不寻常的气氛，只是他这个局外人恐怕也帮不上忙。
　　蓝光简单冲了澡，然后下楼去了厨房。锦伯知道他的脾气，没有让其他佣人来帮忙，只有他陪在一旁洗洗菜。
　　蓝光熟练地切菜，摆盘，像很多年前，他们住在这里，他做好晚餐等他回来。不管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方启言都会在十点以前回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蓝光走到门口，打开门，山上的雨更大了些，夹杂着冷厉的山风。头发被吹起，雨滴被斜斜地吹卷而来，沾湿了白色长裤。
　　“二少，外面风大，还是到里面等吧，大少应该快回来了。”
　　“我就是想吹下风。锦伯，你去休息吧。”
　　锦伯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好，那我先下去了。”
　　院落里明黄的路灯却掩不住黑夜广漠的画布，那些冷风带着雨夜里绝望的孤独，一点点浸没黑亮的眼睛。蓝光靠着门，任飞洒的雨点打在身上。
　　第一次不确定方大少会不会回来，第一次在这样纷乱孤寂的雨夜独自等待，第一次想对着夜色哭泣却不知道哭泣的原因。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好该怎样面对方大少，或许他的选择是错的，或许他有一天会后悔，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从三年前起，他们都没得选择。
　　有时候，蓝光会忍不住想，如果三年前方大少没有离开，如果他们还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情形。或许他们更加爱了，又或许他们还是分开，只是那些幸福的画面，他再也不能会想，再也不能希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所以才有现在。
　　他是多么的不想失去方启言，即使是兄弟，他也不想失去。他不是只知道拉着他的手哭鼻子的孩子，不是只知道向他寻求安全感的孩子，他又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想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的东西，那就是现在他所做的。
　　引擎闷响穿透雨雾隐隐地在雨里跳动，蓝光立起身，嘴角轻轻翘起，他总是守时的。
　　方启言下了车，早有保镖支起了伞。方启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微笑的蓝光，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进一步，隔着层层雨帘看进彼此的眼中，似乎想从对望的眼眸中找回那些曾经丢失的东西。
　　“大少。”保镖轻声提醒出神的老板。
　　方启言朝蓝光走去，每一步都是平常管有的步调，可是却那样轻快，那样迫不及待。
　　“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