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Vaye

9、相逢怎奈曾相识？ “呼——

　　“呼——终于到了，去趟超市比开场演唱会还累。”得瑟，尚夏恶狠狠地想，要是谁都能开演唱会还有人开超市吗？！
　　推开厨房的门，真是意料之中的一尘不染。也对，单身女孩家里的厨房一般都不怎么会有油烟，不是谁都像自己，在国外的两年吃快餐到想吐，不得不自己学做饭。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惨不忍睹得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还过得去了。
　　“沈颀泽？过来帮我把这个洗一下。”尚夏递出手中的番茄，却迟迟没有人响应，回过头才发现他靠在厨房的门上望着她。是了，自己脱了外衣围围裙的样子肯定很奇怪，但也不这么盯着吧。
　　“尚夏……”沈颀泽走到尚夏身后伸手围在腰间，贴到耳边。
　　“沈颀泽，你干什么？放手。”
　　“恩，你终于不叫我‘沈先生’了。”
　　“说什么呢，再不放手牛排就糊了。”尚夏气急。
　　“糊吧糊吧……饿了就直接吃你。” 作势欲偷袭她近在咫尺的双唇，却在此时，客厅传来：
　　“阿泽，是你在吗？”
　　丧气地放开手中的可人儿，沈颀泽气急败坏地走出厨房。
　　大出一口气，尚夏迅速铲出煎锅里即将过火的牛排。刚才那种情况，尚夏真的不知道是应该为了适应他的习惯而将就妥协，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原则奋起反抗。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沈颀泽是喜欢她才要吻她，说不准在他看来，接吻跟打招呼没什么区别。尚夏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因为一起性骚扰案件才认识他的。算了，他要亲就让他亲好了，就当被狗咬了。
　　做完心里建设，尚夏端起瓷盘走向餐厅，正巧看见沈颀泽在玄关那里送人出门。
　　“说了不会去的，快走快走，没看见我有客人的？”
　　“好啦，不打扰你了，你别弄乱了洛嘉的卧室就行，她晚上要回来休息的。”
　　“再不走我跟你绝交啊。”
　　“咳，你啊，拜拜。”
　　隔着半掩的房门，背后的回答尚夏听得并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陌生的熟悉。沉思中，沈颀泽已经合上门向她走来：
　　“我妹的男朋友，回来拿东西的。”忽而，尚夏的心沉了一沉，她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又在害怕什么。但是，怎么可能，他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回来了。
　　“尚夏？”
　　“恩……”怔怔地抬起头冲一脸问询的沈颀泽微笑：“吃饭吧，你不是早就说饿了吗？”
　　“尚夏……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刚才油烟呛了眼睛吧，有点涩，我去洗洗就好。”说着扭头走向厨房，却被沈颀泽一把拽住：
　　“等等！”
　　“恩？”
　　“尚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说着，沈颀泽起身松开手，面对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没有，你误会……”尚夏无力地解释道，却被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地截住。
　　“但是，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
　　满屋的沉默中，尚夏直直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眼神里有沈颀泽读不懂的许多情绪，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复杂的眼神中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一丝喜悦。
　　忽然，尚夏绕过沈颀泽，拾起沙发上的包包，慌乱中碰洒了一地的稿纸，却只是一味地向房门走去。
　　“沈先生，我真的没有力气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放过我吧。”
　　真是可悲，活了二十六年还是不长记性，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男人耍。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周围铺天盖地的喜庆也吹不散堆聚的严寒。不知不觉地已经随着人流涌进了购物广场。尚夏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尽量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那么既然进来了，就索性逛逛吧，自己晚上也不好空手去那里。
　　等到店员提着大包小包跟尚夏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犹豫了一下，尚夏还是决定回一趟酒店把车开出来。这么一折腾，到尚宅已是接近六时。
　　刚下车就听见宅子内传出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尚夏埋首叹息，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还能不能有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穿过前厅花园那熟悉到骨子里的一草一木，尚夏有一种不知道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复杂情绪。或许，高兴，是因为自己总算又见到了这熟悉的一切；不高兴，则是自己很悲哀地不再属于这里。不论怎样，爸，妈，我回来了。
　　“叮咚——”
　　“王妈，快去看看是不是洛嘉回来了。”尚夏听到里面的声音如是说。
　　“王妈——”尚夏对着开门的老妇人喊道。
　　“呃，这是，小姐？”
　　“王妈，是我，尚夏。”
　　“哎哟，快，快点进来，外面风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大伙儿这盼着盼着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老人一边拉着尚夏的衣袖一边兴奋地说道。
　　“王妈，怎么回事？是洛嘉吗？”尖细的女声又一次响起。
　　“不是，林太太，是小姐回来了。”
　　“尚夏？！”
　　“你好。”
　　“我当是谁，几年没见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我也不指望你恭恭敬敬地叫我‘小妈妈’但连声‘林姨’都不喊也太不尊重长辈了吧。”
　　“呵呵，或许，我是不是叫‘沈太太’更合适呢？”在场的没有一个不知道，尚家的先生去世不久，林太太便随着一个沈先生离开了S市。
　　“尚尚，说什么呢，你林姨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一旁的萧路临忙打圆场，“快进来坐吧，这么多人都站在门厅干什么。”
　　“恩，都进去吧。洛嘉那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小轩也是，由着洛嘉乱来，这么晚了俩个人还不回来。”林梦楚，也就是林姨，岔开话题一边抱怨着自己的女儿一边走进客厅。嘴上数落着女儿的不是，脸上却是无法掩饰的自豪与宠溺。她的确有自豪的理由，自己的女儿现在是国际知名的大牌歌星，远非自己这个小小的律师能够企及的。至于那个“小轩”，应该是林洛嘉的男朋友吧，尚夏猜测着，能得到林姨的认可，那个男人应该是很优秀的。
　　“王妈，麻烦你去我车里把东西拿出来吧，我给大家带了一点小礼物。”
　　“诶，好的，小姐，你进去坐吧。”
　　“恩”应合着，尚夏走进客厅。里面的摆设都和八年前的没什么变化，厚实的波斯地毯，铺着暖色皮垫的楠木沙发，犄角处的挑花高脚灯。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但无法隐藏的是岁月淡去了地毯的红艳，斑驳了沙发的纹理，凋零了精美的灯饰，也湮没了曾经的温暖。
　　“尚尚，来，让临伯好好看看你。”
　　“箫伯伯。”
　　“呵呵，咱们的尚尚这么久没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
　　又聊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话，箫路临起身说道：
　　“走，我们去饭厅等小洛嘉回来吧，她应该快到了。”
　　说罢，尚夏随着箫伯伯经过门廊向饭厅走去。走到餐桌旁，尚夏条件反射地准备喊人添椅子时才想起，人都已不再，剩下的不过她，林梦楚，林洛嘉三个。
　　“叮咚——”门铃终于又一次响起。王妈急急地跑去开门。
　　“洛嘉小姐，程先生，你们总算是回来了，箫先生他们等你们很久了。”
　　“不好意思，王妈。路上积雪，耽搁了。”
　　“哎呦，程先生，你可别跟我这个老婆子道歉，快点进去吧，小姐他们都在饭厅等着。”
　　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尚夏无奈的想，或许自己最近是累糊涂了，听见年轻男子的声音会当做是他的。
　　“咳，小轩啊，把我们洛嘉拐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送回来，要罚你们唱歌啊。”箫路临对跨入厅内的一对年轻人说道。
　　看见对面的男子微笑地动了动嘴，又看见他望向自己后明显愣住的表情。尚夏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仿佛一下子被夺去了听觉一般，脑海里只剩下进门那张温文而笑的脸，与记忆中的笑脸重叠契合——竟然真的是他！
　　尚夏几乎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人就是曾经让自己思念到呼吸都会痛的男人。一直以为自己要用余生去怀念的那个人，如今却是以如此尴尬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身边。他是林洛嘉的未婚夫，林洛嘉是自己的姐姐，更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元凶，那么，自己到底算什么呢？程以轩。

作者有话说

　　终于让他俩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