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Vaye

6、回忆与幸福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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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夏尚夏——”男生从窗外探进头来，带入了一室的阳光。
　　“哼——你叫我什么？”
　　“尚夏呀，不然叫什么？”
　　“哼——”女生嘟起小嘴，青涩的脸庞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稚嫩。
　　“那——叫——老婆大人好不好？”男生坏坏的笑着。
　　“讨厌啦”女生作势欲捶向男生的肩膀，出手却又舍不得似的只轻轻推了一下越笑越甜蜜的男生，“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夏夏”男生凑到女生的耳边软软的念道。
　　“恩？”
　　“夏夏，我以后叫你夏夏好不好？”
　　“但是大家都叫我尚尚耶。”
　　“所以，‘夏夏’是我一个人的呀，记住咯，只属于程以轩的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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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尚（尚夏），尚尚（尚夏）？”
　　谁，谁在喊我？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身边连跟你相似的声音都没有？！心里就像突然被某样东西塞满了，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干涩感涌上眼眶，却终究没有流下任何东西。原来，痛的累了就不会再流泪了。
　　“尚尚，你不要吓我，你说句话呀。”肩膀传来的剧烈晃动终于让尚夏抬起了头，
　　“谢谢沈先生，这瓶香槟记在我账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直起身来，机械地走向门口。寿欣抓起身边的包就想追上去，却被沈颀泽一把拦住：
　　“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吧。”
　　“安静？！你知不知道她曾经一个人对着空气安静了整整一年！你什么都不知道，才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寿欣怒急成泣。
　　“你冷静一下，别激动。我去跟着她，周末街上行人太多，你应付不过来的。”沈颀泽看向在场的另两位男士：
　　“两位先生，这位小姐就麻烦你们了。”说着，接过宽边帽和墨镜追了出去。

　　沈颀泽现在才知道，有一种痛彻心扉的表情叫做没有情绪。尚夏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地走在他的身侧，不哭也不笑，只是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的路，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走路更重要的事了。周围的路人不时向他们侧目，身后传来的碎碎议论声让沈颀泽不由得压低帽沿。该死，再这么走下去明天他俩就可以一起上头条了。沈颀泽头一回这么讨厌自己的职业，竟然连在公共场合安慰一个让自己跟着心疼的人都做不到。
　　“尚夏，尚夏” 沈颀泽轻轻喊着身边的人儿，生怕声音再大点就会把她已然出位的灵魂惊得支离破碎，“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
　　“尚夏？”
　　“……”
　　“哎……”望着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尚夏，沈颀泽最终决定，“先去我家吧。”
　　从上车到进门埋进沙发，尚夏都乖乖地顺从沈颀泽的指引，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要极力抹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一样，连呼吸都是浅浅的。
　　“哎……”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叹气了，沈颀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只能陪着她一起沉默，挥之不去的阴霾渐渐填满了室内。到底，是怎样的伤害，才能让她将自己像刺猬一样武装地密不透风。
　　终于，当窗外的天空渐渐被夕阳染红的时候，尚夏总算放过了自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尚夏，进卧室睡吧，这样会着凉的。”
　　回答沈颀泽的依然是一阵沉默。
　　双手分别托起尚夏的肩膀和內膝，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之后，沈颀泽抱起尚夏走向卧室。感觉到重心的转移，胸前的人儿趋暖般地向自己怀里蹭了蹭，阵阵酥麻感从脚底蔓延至脊背。该死！沈颀泽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加快步子走进卧室。本打算扔下她转身就出去，可最终还是不放心地在床边蹲下了。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尚夏，熟睡中的人儿似乎梦见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沈颀泽一直觉得微笑是最适合尚夏的表情，那种洗净时光铅华的恬淡脱俗，很轻易地就让人想到了天长地久，他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嫉妒那个被尚夏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
　　猛的从地上弹起，沈颀泽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怎么可能？自己认识她才几天？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爱上尚夏了的。
　　“我肯定是可怜她，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沈颀泽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埋头走出了房间。

　　“恩……这是哪儿？”幽幽睁开双眼，尚夏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场很长时间的梦，梦里的他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唤着她“夏夏”，但当她急切地想要寻找声音的主人时，却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原地。四周都是看不见的束缚，密密麻麻缠缠绕绕地勒得她几近窒息，只能如困兽般任凭呼唤声渐行渐远。
　　曾经，尚夏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忘掉关于他的一切，于是一直努力伪装成不再爱他。时间长了，甚至连自己都开始相信，相信可以逐渐接受没有他的生活。然而今天，仅仅是一个遥远的称呼就让自己卸下伪装，几乎溃不成军。尚夏终于明白，害怕夜深人静时总是想起他，害怕不经意地听见关于他的消息而鸵鸟般逃避，却是让爱越沉淀越清晰。
　　“恩？”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尚夏彻底清醒了过来。模糊中只记得自己中午几乎是从餐厅落荒而逃，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怎么自己完全都没有印象？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尚夏迈开步子走向房门：反正，比这更糟糕的自己也经历过来了，不是吗？了不起就是提前去向上帝报告。
　　迎着月光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尚夏觉得整间屋子就像睡着了一样的安静，除了阳台阴影中忽明忽灭的一点红光。男人的身型笼罩在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切，尚夏却认出了那个白天差点让自己失控的始作俑者。转身欲走却不小心碰倒了茶几边缘的玻璃杯。
　　“哗啦——”清脆的破碎声划破了满室的安静。
　　“尚夏？你醒了，没事吧？” 沈颀泽推门而入，匆忙欲扶起蹲坐在地上的尚夏。
　　“……”尚夏挣扎了几下，想要甩开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坚定而执着地笼住自己的双肩，索性不再浪费力气。
　　“尚夏——”
　　“——对不起”双手从背后收拢在尚夏的腰间，沈颀泽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淡淡的馨香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力，用力紧了紧怀中的人儿，
　　“尚夏——从现在起，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感觉到怀里突然僵直的身躯，沈颀泽慢慢抬起头，移到尚夏的耳后，浅浅地啄着饱满的耳垂，直到她缓缓放松下来，
　　“我不会让你再伤心了，尚夏，尚夏……”
　　原来自己还是贪恋被拥抱的感觉，也罢，就让自己享受一次这偷来的温暖吧。想着，尚夏慢慢覆上了腰间那双有力的大手。

　　第二天，沈颀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的人儿早已不知去向。昨天晚上自己竟然就这么抱着尚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地惋惜一下，没事儿，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忘记那个人爱上自己的。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缩在这个小沙发一晚上还真是不舒服，沈颀泽琢磨着哪天有空一定要换个加长加宽的。
　　起床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沈颀泽看见餐桌上的那张纸条：
　　“沈先生，昨天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纵横花丛这么多年，即使没被甩过也见过被甩的，沈颀泽要是看不出这行字里透出的疏远冷漠他就白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个女人把他当成什么了？！充气抱枕？用完就扔！真是败给她，她以为自己堂堂沈少的肩膀随便是个人就能借的吗？不行，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叮铃铃——叮铃铃——”
　　“说！”沈颀泽气急败坏地接起手机。
　　“Sherik，哎哟，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快，十一点的飞机，巴厘岛外景，摄制组已经去机场了，我来你家接你。”那头传来Jema火急火燎的声音。
　　咳，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个日程还是上次董事会自己提出来的，为了赶春节期间公司的形象宣传。当时那帮老古董还坚持不肯让自己亲自上阵，甚至义正言辞地要求自己从台前彻底转幕后。切，要不是当初自己牺牲色相去娱乐大众，这公司早就被他那黑心的爹放弃解散宣布破产了，还容得他们现在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想都别想，老子爱怎么玩就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