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禁区 这个下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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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临近期末考，科目老师也应该停课给我们自行复习了，但是刑法老师是出了名的古板，不到最后一秒，他都不会错过上课的机会，理由说是补充一下这个学期未讲过的知识。
刑法课上，老师开始带我们神游到古代国内外时期的各种行刑制度，他描述的古代刑具，让我不寒而栗。像什么割喉刑，剖腹刑，肢解等，这些都让我恶心到极致，我没法往下听了就转移注意力，在书上乱画，居然鬼死神拆地写出了木林和秦陌的名字，我被自己吓到，慌忙又把他们涂黑，先是秦陌，后是木林。我把造成我异常行为的过错推到上面还在讲砍头示众的老师身上，肯定是他讲的东西让我脑子乱套，没章法地想事情。
就在我毁灭完证据之前，坐在旁边的小思凑过来说：“有没有饿刑的，现在好饿啊。”
看见我在刑法书上乱涂，她又开口：“你这是在涂刑吗？”
她掀开遮盖书的手，就要研究我的“罪证”，“别闹了，在上课呢，”说着，我迅速将秦陌的名字涂得更黑。我承认我做贼心虚。
2
被饿刑法折腾了一上午，小思飞快地拉着我往食堂跑，免得待会人多要排队。
食堂是解救饿刑的天堂。可惜今天不如小思所愿，天堂的的各个窗口早就排成长龙，人满为患，每个人都迫切等待被解救。
“食堂的油水那么不好，怎么大家还往这里挤啊？”小思埋怨到。
“那你为什么要拉我往这里跑啊？”我看着人潮躁动的海洋，我不耐烦地说。
“失策。”
“等，还是走。”
“等。”但是这个“等”字不是出自小思之口，我和小思同时回头，原来是秦陌。我隐藏住乱了的心跳，一脸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小思也跟他打了招呼。
“走，我们去那边的空位坐一下吧，人群很快就会散的，来都来了。”秦陌建议着，于是我和小思跟着秦陌到食堂中央的空位做了下来。
我和小思并排坐，秦陌坐在我的对面，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虚，我不断地找话题讲，并时不时地避开对面的投射过来的眼睛，避免我自己尴尬和心慌。我承认我的努力还不够，还不能平静待之，只能用滔滔不绝的说话方式来掩盖自己，我不能让稍微停顿下来的气氛暴露出自己任何异常。
但是，我的异常恰恰都是表现在我不断寻找话题的过程中。而且，这次又是小思，她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咦？今天你怎么那么多话啊？平常你都是十问九不答的，你今天表现得这么兴奋，不是因为多了秦陌在场吧？”她坏坏地笑了。
小思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我有点恼火，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真就应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了呢。
我看了看对面秦陌，他怎么也在笑，他就不能帮忙反击一下小思吗？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使不想为我“平反”，也不要唯恐他和安心自己的天下不乱啊！
“行，那我不说话行了吧。”我这句话有点赌气，于是就趁势沉默下来了。
“喂，郾初，小思说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听他的语气倒像是他跟小思好朋友，这话表面听起来是在安慰我的，实际上却是护着小思，叫我别生她的气。想到这，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十分不痛快，更纳闷的是，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竟然一个鼻孔出气。
“秦陌，安心呢？没和安心一起来吗？”小思装模样地问，我讨厌这样不明事理的她。
“没有呢，我们没约好，她今天早上应该是没课的，我下了课就直接来食堂了。”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的，秦陌还挺认真回答她。
“秦陌，安心哪有郾初好啊？”
我真没想到小思居然把话讲得那么出格，本来就已经动怒的我听到这样的话就更加无法忍受了，我站起身来对她大声地说：“你有完没完啊，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啊！”
我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就餐的同学，他们的视线离开了桌子上的饭，转移到我身上。
我看见小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郾初，”秦陌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说些什么，被我打断了，我拎起自己的包包，对他和小思说：“你们有那么好聊的就聊个够好了。”说完，我飞快地跑出了食堂，我不想在成为众人的笑话，离开是我最好的收场。
3
我和小思从来没有吵过架，这次因为秦陌，我竟然跟她翻脸了。
跑出食堂后，我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不控制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跟小思发火？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些玩笑话而大动肝火？可惜时间无法倒退，什么都挽回不来了。
原来我的气度容纳量如此小，小到容忍不得半句玩笑。而我现在更在乎的是，我的狭窄竟然就当着秦陌面上演，我的没气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一个人来到小树林，不经意发现秦陌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假装没看到，加快了脚步，他也紧跟着加快脚步。他终于还是追上来，站在了我面前。
我现在不想见到他，我没说话，低着头绕过了他。
“郾初。”他在背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也没打算回应，我打算把我的小肚鸡肠进行到底，因为我确实还在生他们的气，即使这样很没品。
他又再一次走到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让开。”我面无表情的说。
“郾初，小思不就那样的人吗你们那么久朋友，你应该很了解她了呀，你何必生她的气呢？”
“怎么，你现在是替小思求情吗？”我自己都承认自己刻薄了，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偏偏要刺激他。
虽然知道我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来刺激他，我算他的什么人啊。
“没有，如果真是求情的话，也是求你不要不开心。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话变得不快乐，不喜欢听的话就当没听见，你哪管得了别人的嘴啊，听我说，郾初，不要生气了。”他拍拍我的头，表安慰。
“我认识的郾初可是无坚不摧的，小思的话就像是一些毛毛雨，哪起得了什么作用，你大可不必理会她，听到没有？”
他的话像雨露，瞬间浇灭了心里的火，内心的起伏也逐渐稳定下来。不是他说的道理抚慰了我，只因为这些话是他说的。
也许我做的一切，只是贪婪，只想贪婪地得到他给的关切和安慰。
“怎么不说话了呢，你再生气，我可就生气了。”他低头看着不语的我，对我连哄带吓。
我在想他为什么不为小思的污蔑发表声明呢？他甚至连提都没提，只是安慰我不要不生气。难道他真觉得小思的话是笑话，不值得提及，所以无动于衷吗？
失落感在我心里悄悄划过。
4
透过树梢，金色的阳光在一片片叶子上跳跃，暖暖地散在我和秦陌之间，我们在斑驳地树荫下，低声交谈，安静祥和。
午后的小树林特别安静，人们在这里午后选择睡觉，选择上课，而我们选择聊天。我享受这样的时刻，和秦陌一起翘课，奢侈地享受这样的闲暇时光，远离浮躁和丑恶，无比轻松惬意。
“秦陌，我问你哦，如果你想跳楼自杀，你是情愿你的头先着地，还是脚先着地？”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吧，我想知道。”我认真地说。
他稍稍皱了一下眉，不解地看着我。
“我认真的，你回答我就可以了。”
他摇摇头，说：“这对于一个永远都不会跳楼的人，不，不是，是永远都不会自杀的人很难回答。”
“那就设想看看，假如跳的话。”
“郾初，别想这些消极的东西，我们说说别的，就说说你耳朵上的耳钉，究竟是什么颜色的，我观察了很久，它们一会儿变成银色，一会又变成紫色，好像现在是绿色了。”秦陌眼睛闪烁着，些许的阳光洒在他稍稍皱起来的眉头上，那一刻我多想去触碰他额头上的阳光，告诉他，他面前的郾初喜欢上他了。
“郾初，别动，就是这个角度，它现在是紫色的。”他坐在我的左边，研究着我左耳朵上的耳钉，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见到七彩石的兴奋。
我捂住耳朵，笑他白痴。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它真正的颜色。”我希望继续前面的那个恐怖血腥的话题，无关是否有意义，我只想了解一个生命选择的极限，只想知道人在面对自我毁灭时，还会不会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就不明白，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提这些，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告诉我。”他关切地询问。
“没有，就是问得好玩嘛。”
“有什么好玩的，我告诉你，郾初，不要说你问我了，你以后再敢想这些东西，我跟你没完，不许想这些东西，把任何消极的事情打发走，听到没有。”他生气地看着我。
我感受他话语的力道传来了浓浓的关怀，心里溢出了幸福的滋味。
我喜欢听他的话，喜欢被他强势的语气压住，于是我停止了我的问题，用自己的微笑来表达自己的顺从。而此时，他突然将我拥进了怀里，我惊愕、不知所措，我们如此如此的靠近，我曾未敢想过，我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但是却无法阻止接收他给我的温度。
恍恍惚惚，我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个男孩也曾经这样抱过我，抱着那个哭着乞求爱情的我，依然不肯给我一丝一毫的怜惜。
这次，是爱情吗？是属于我的了吗？不用乞求，我都能感受到爱的气流将我包围，那样严密和充实。
我多想彻底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我多想就这样无所顾忌地享受他给的温存。但是，理智此时发挥的作用远比情感大得多，安心的脸在我脑海不断盘旋，在所有罪恶感的入侵下，我挣脱了他的怀抱，逃出了他的视线。
5
这个下午多么美好，这个下午多么糟糕。
秦陌，我的禁区，我没有守住，你呢？你怎么也可以松懈。
安心，对不起。我知道那些我不用乞求的爱情，我同样也是不可以拥有的，而我却一直在做无谓的情感挣扎，跌得更深了，我该做些什么来挽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