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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郾处发现的真相 木林走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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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一直到开学,我们都没有再见到木林,木林妈妈说,他提前到学校报到了。我知道他选择在安心受伤的时候走,肯定是怕以后加倍的不舍,木林,你和安心商量好了,也要重新开始了吗?
      安心手脚依旧缠着厚厚的带。对于她和木林的事情,我从来都是不过问的,我当然知道她知道木林已经走了。
      自从出院,我就让她住进我家,我喂她吃饭,我扶她走路,我陪她失眠。安心的洗澡问题一直困惑着我,她对于我要帮她洗澡非常反感,我说都是女孩子,不怕,更何况你她现在还受着伤呢。可她自己执意要自己洗。我叫来妈妈帮忙,她还是不肯,她说她做得来,别人帮忙会害羞。
      伤口不能碰水,她能处理得过来吗?我勉强不了,她是这样倔的人。我放好热水给她,守在门外,稍许的动静就会紧张。
      人生有许多的真相,而真相往往带走的不仅仅是恍然大悟,儿时遍体鳞伤的丑恶。从那一刻,我明白,真相能毒杀一个人的心智,能窒息一个人的呼吸,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所以,我不愿再追查真相,不会再用自以为是的眼神去探究呼之欲出的伤痛,这样的自欺欺人会让我好过一点。安心也会好过一点。因为她的真相就在浴室里面,而我就是那个捅破墙纸的人。
      我在门外静候时,突然听到安心在浴室摔到的声音,我急忙推开门,闯了进去。此时,安心已经披好长长的浴巾,跌坐在地板上,我赶紧上去扶起她,并责怪她的不小心。就在这过程中,我发现她裸露的肩膀上有很多长长的伤痕,粗细分明,明显是被鞭子抽打的,而且伤痕已经呈暗黑色,看上去是很久留下来的。我吓了一跳,皱紧眉头问她:“是你爸打的,还是那个女人打的?”她低下头,不做声,我急着摇晃着她的身体,“你快说,是谁打的?”安心急了,用左手护着肩膀,推托着:“这些伤不是谁打的,是我不小心…..”可随着我的摇晃力度的加大,本来就松垮的浴巾从身体上掉落了一大半,她清瘦的背脊展现在我的眼前,我呼吸困难,心脏遥遥欲坠,双手捂住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我想挖掉我的眼睛,这样就看不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的背还是属于人的吗?整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抽痕,几乎找不到任何白皙的空隙。深的浅的,五颜六色的,这是一幅水彩画吗?旧伤加新伤,有些口子结疤了,有些皮肉已经开裂,有些仍有透出鲜红的血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砧板长期用来切菜一样,留下深不可测的断崖。我放声大哭,搂紧她软弱的身躯,达到顶峰的撕心裂肺,注入所有的惨不忍睹。但愿眼前能模糊双眼,让我再也看不清。我下意识地认为我身边的人不是完美的安心,在她美丽的外表下,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十八岁,未曾经历风浪的年龄,从不会意识到什么叫破坏,什么叫黑暗。我也曾以为安心比平凡的我们更完美,却不知她所承受的丑陋藏在她的身体里,藏在她最深最深的内心里。现在,我知道她比我们差了好多好多,不如我们好多好多,我顿时醒悟,其实我和其他嫉妒过她的女孩都比她幸福多了,她失去我们最基础的骄傲,也失去一颗面对人生人生健康的态度,背上的伤痕用一辈子可以好掉,但心里的呢?
      晚上,我和安心躺在床上,我不像往常那样主动搂着她睡,我侧身背向她,不敢看她的表情,不敢碰她的身体,不敢听她的声音。一个人压低抽泣声。谁知道她转而把我搂了过去,轻轻地说:“没关系的,以后会好起来的。”真的会好起来吗?安心,你熬了十八年,就是要为以后会好起来吗?安心,没有勇气相信你,你太瘦了,你还能抵挡丝毫的风吹草动吗?
      终于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女人做的,而那个作为她爸爸的男人虽没有亲手执鞭,却见证了十八年的伤痕,他视而不见,他坐视不管,任凭孩子遭受虐待。我很难想像,他是生你的人,虎毒不食子,他的心已经谈不上毒了。
      后母,变态畸形的罪恶侵占了人最起码的人性,每挥一挥鞭子,她就会快乐一次吗?那她现在有多快乐,我就有多恨她。
      安心不懂得恨,这是包容还是懦弱。安心,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甘心受人折磨。
      她的回答却令我出乎意料:“我在赎罪,妈妈因为我难产死了,而我却可以活了下来,妈妈是因为我死的,我是罪人,我必须受到惩罚,来补偿她的死。所以受的一切我心甘情愿。”她样子真像一个忏悔的人,用忏悔的语气呢喃着。
      我被这个荒谬的想法激怒了,我第一次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捂着红肿的脸,与我素不相识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里落下,我从没见她哭过。她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无视她的怒气,用尽量和平的语调问她:“这也是她对你说的?”她别过头,不再看着我,低微而坚决的说:“我要回家。”
      “好,回家是吗?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回。”说着,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我自己走就行,不用你拉着我。”她真的生气了,安心可能从来都不会想到她最亲的我会打她吧。
      我不放开她,死拖着她,对她吼:“我不仅要跟你回去,还要叫警察,叫社区,叫援助中心,让他们都看看你过的生活有多么幸福,你有一个多么仁慈的爸爸,有个多么博爱的后母。”
      “咚!”
      我震惊地看这跪在地上的安心,她仰头可怜楚楚地看着我:“我求你,你忘了这一切吧,都过去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打了,我去上大学了,他们再也伤害不了我的,我不会回来了,求你别叫警察,”她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好伤心……她抱着我的双腿,苦苦哀求。这是那个骄傲高贵的女孩吗?为了谁可以这样卑微,竟向我下跪,什么时候,我不认识她了,现在她彻底瓦解了以前的形象,变得怯弱,变得无能,变得让她自己都让自己讨厌。我好想再打她,打醒她的不可理喻,可我却那么在乎她,只能蹲下来,为她擦干泪水,安慰她破碎不堪的心灵,她再也承受不了多余的痛了,她选择付出十八年,重获新生,我也姑且放下替她怨恨的十八年,成全她的又一个起点。
      木林,你在哪呢?你爱着的那个女孩还有好多好多你不知道的伤痛,她还是如此需要你,需要你继续为她跟他父亲开战,继续为她疗伤,继续给她你所有的保护,继续更多更多。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让可怜的安心和我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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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开学了,安心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绷带也全都解了下来。在受伤的这段时间里,她偶尔会回家看看,但我想她没有什么好看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行李拖出来,什么都不落下,以后再也不回去了。在过道上,我和安心还是会经常碰到那对甜蜜的夫妇,我会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们,安心连忙低下头,拉着我绕道走。他们倒是释然,那男人面不改色地呼吸,那女人冷笑阵阵。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上当了,像这样的状况,是意味着他们已成功地把安心赶出了家,那里真的不是她的家了。安心从此以后要过居无定所和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吗?我开始有点后怕了。
      就像爸爸妈妈让安心呆在我们家里也都心安理得一样,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一个女孩不住在自己家里,却住在邻居家,是不是很滑稽可笑。所以每个人都在笑,安心就是你的忍气吞声让每个人笑得那么为所欲为。
      我苦恼着,安心,甚至有些恨你,你叫我怎样平息这样的不公?安心说,能成全她的自由,这样已经够了,我们也应该知足了,至少大学有了,好歹安心可以离开了。
      本来安心打算是利用暑假打工赚学费的,但是因为意外受伤了,计划就破灭了。学费一直是安心最担心的,指望她爸爸帮她交是妄想,安心也不想伸手向他们要钱,所以我老早就告诉她学校是可以助学贷款的,但是她还是坚持自己要交学费,说不想自己在同学眼中是个靠助学贷款才读得起大学的人,害怕会低人一等,是啊,安心在外人眼里必须是完美的,所以我求爸爸妈妈借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给安心,至于以后的钱,安心自己会在假期兼职交上的。安心打了一张欠条给妈妈,红着脸说:“阿姨,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妈妈摸摸安心的头,小心照顾好女孩的自尊,鼓励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考上大学阿姨就开心啊,以后好好读书。”我看见安心的眼眶都红了,是感动吧,或者还有一点羞愧。我赶紧拉着她往外跑,沉浸在那样的气氛肯定又会哭的。我不想看到她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郾处发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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