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武林之步小千》久月可可

13、告别 “小千？小

　　正想着往事，一只鸽子飞到他眼前。
　　小千，你回来了吗？据说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你的灵魂化作了鸽子吗？这些月来你的灵魂在外面一定很苦吧？
　　回来吧，家里的灯白天夜晚都亮着，它们会为你的灵魂引路的。
　　孟小阁伸出手去，那鸽子却飞走了，越飞越远，在青天上成为一个墨点。
　　他注视着这只普通的鸽子，想到可能是顾晓玲买的气就上来了。以前扮成小千的样子欺骗我现在竟又买只鸽子。他冲到房间里问顾晓玲什么意思，好好的养什么鸽子难道是让自己睹物思人吗。他数落了一通不等顾晓玲回答又走开了。
　　待到冷静后，他突然想自己只是看见湖边的绳子和一点血迹，怎么就能证明小千投湖了呢，说不定她又突然想开了呢。也说不定她投了湖又被人救走了呢。
　　那为什么这次去山上却没有找到？
　　怎么那山变化那么大，神仙还是妖怪住在那里？

　　孟小阁发现这几日家中的白鸽越来越多，赶也赶不走。
　　“顾晓玲，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晓玲躺在床上发着高烧。
　　孟小阁赶紧请大夫来。
　　大夫临走时说悄悄说让他赶紧搬走，这屋子里看起来有邪气。
　　孟小阁谢谢大夫的好意提醒，他问怎么看出这里有邪气的。
　　“要是没有邪气，您夫人怎么会昏迷不醒。依老夫看，一定有什么邪气压迫住她了，可怜呐。再不离开这儿，恐怕”
　　孟小阁觉得自己对晓玲不住。
　　“晓玲，明天我们就回武当。”

　　这天夜里他遣散了大部分家仆和丫鬟。
　　怎么会有邪气，孟小阁拿着剑在四处查看。
　　天高而远，几颗疏星闲荡着，那是天的诡异的眼在注视着大地。
　　他发现地上死了许多鸽子。
　　前面还有一只。
　　他这样走着到了花园。
　　“鸽子呀鸽子，我的心事只能对你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孟小阁看见一个蓝衣人在亭子中，却看不见步小千在那人身边。
　　“你是什么人？”孟小阁问。
　　中军只是抚摸着鸽子，抚摸一会儿那鸽子的脑袋就歪在一边，他顺手把它扔在地上。
　　“哥哥死了，我早知道的。”中军抬起眼睛看着孟小阁，那种忧伤的眼神很怪异。一开始孟小阁还以为他是个姑娘。
　　中军的眼睛像一潭深水，仿佛要把孟小阁还有这整个夜色吸进去。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轮月亮，血红的，不知是谁的头颅。
　　“敢问阁下是不是知道小千的下落？”
　　“小千？小千死了，你不是知道的么？今天小千来和过去告别啦。”他似笑非笑，用的是腹语。步小千没有离孟小阁太近，她怕自己的寒气伤着他。
　　满园的花瓣纷纷飘落，仿佛为死去的鸽子举行的一场葬礼。
　　“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我可不敢，小千就在你眼前，你看不见吗？”步小千示意中军别再说了。

　　她本来是想一个人来看看孟小阁的，可是她发现孟小阁看不见她。
　　她曾在孟小阁开窗时走到窗前，孟小阁却只是感到一股寒意。她又去看晓玲，晓玲也看不见她。
　　睡了那么一段漫长的时光，她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哥哥是哥哥，孟小阁只是孟小阁。哥哥只有一个，失去了便永远失去了，她把孟小阁当哥哥看待本来就错了。

　　突然，花园中杀气陡增，步小千看见中军指尖凝出一团紫色光芒。
　　“你违背了小千的意愿逼得她自尽，你说小千该不该惩罚你？”中军冷冷地说。
　　步小千握住那团紫色，不让他乱来。
　　“小千，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孟小阁痛苦不已。
　　步小千走到他身前，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就算说了他也听不见的。

　　“好好和晓玲过日子。”中军一挥手，所有的白鸽都化作了花瓣。

　　一只猫在屋檐上叫了一声，就跳进黑夜了。

　　没过几天，晓玲的病好了。
　　他再也没有来过。

　　孟小阁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步小千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就当不存在吧。眼前的顾晓玲才是实实在在能把握住的。

　　中军看见步小千正任凭自己手腕上的血滴在绿牡丹上。
　　一滴一滴低得很缓慢，比更漏还要缓慢。她要看看自己的血能不能滴完。
　　他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滴出一些黄色的液体，再后来，什么也滴不出来了。
　　她伸出胳膊准备再划一道口子。
　　她干了几次他不知道，但手臂上的痕迹告诉了他。
　　他小心地给她包扎伤口。
　　“不是想开了么？怎么还？”
　　她曾经的的思想他都知道，因为她睡在过他心里，她的血液滴到了她心里。

　　“明天我带你去曲孔菊。”中军说。
　　“不去。”
　　“难道还想再一次自杀不成？”
　　“……”
　　“既然你不执着于生，又何必执着于死？”

　　步小千立在那里，让中军有些心动。他的手从背后想抚摸步小千的发却又放了下来。
　　不是不能得到她，只是不愿意逼她。
　　这是一个纯洁、疲惫的灵魂，带去曲孔菊是可以和海棠有一样的地位的。
　　许多俗世中死去的人都到了曲孔菊。自然，这些人的灵魂必须是干净的，没有杀戮，没有愤恨，他们曲孔菊的统治者们却有生杀的权利。
　　辛哉大人把仇恨很深的赵依依带入曲孔菊，违背了先例倒也不是坏事。
　　皆是人之常情。
　　步小千走了。
　　天地间一个漂泊的身影。
　　他想再挽留一下她，木瓜海棠的扭曲的枝拉住了他。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呼唤似的，步小千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同时看见了海棠和那蛇一样的丑陋的枝干。
　　中军让海棠退下。他为吓着了步小千感到恼怒。
　　木瓜海棠的五枝黑影却向步小千的腰间伸去，中军指尖击出一道光瞬间砍断了枝干。
　　两人都惊愕住了：步小千和海棠两人的惊愕是不一样的。
　　一个没有想到这里还住着以为姑娘，而且手指竟可以和树一般粗壮；一个是没有想到她心爱的人会对她出手。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转身离去。
　　一个是对人的失望，一个是对世界的失望。
　　中军留住了步小千。
　　海棠那么爱自己，迟早会回来的。步小千和他是有缘分的一对。
　　曾经，孟小阁以为自己和步小千有缘，却在成为夫妻之后变为无缘之人。
　　如今，中军月以为自己和步小千有缘，结局如何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