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武林之步小千》久月可可

12、天灾 两个小孩

　　屋子里乱七八糟。稻草、破絮、蜘蛛网。
　　爷爷和奶奶并排躺着，一阵恶臭。
　　媳妇倒在炉灶边。她是在烧树皮时倒下的 。
　　天干旱的厉害，方圆千里的土地龟裂得如地狱。每一道口子都像粗蛇一样爬来爬去。有些人正往远处迁徙，走着走着就倒下了。有些人正在抢扒树皮，扒下一块就往嘴里塞，吞着吞着就倒下了。
　　一两个小孩吸着手指睁着大眼四处望着。
　　家人都哪里去了？
　　媳妇烧这一块干树皮烧了好些时辰。她眼睛一动不动，手却在机械的填木柴。
　　砰的一声，锅烧破了。
　　她挺着肚子站起来看看锅里。
　　树皮软了一些，她蹒跚着去想门口喊丈夫却看见丈夫趴在门槛上。
　　阳光照得她有些晕眩。
　　她缓缓蹲下身来拖丈夫。
　　“凡，来帮帮娘把你爹拖上去。”
　　她吃力地喊着。
　　“凡，你哪去了。”
　　她只得费了好大力气把一凡他爹拖到一凡他奶奶身边。

　　她吃了一点树皮，又从陶罐里掏出半个馒头，一点点的喂着小千。
　　小千趴在她爹爹腿上。

　　“凡，你快点回来。死了我们还能再一起过活。”
　　她嘴里念叨着。
　　这一夜她躺下来就再也没有醒来。

　　小千被她娘亲的胳膊压疼了。她挣扎着爬出来，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有一堆稻草。
　　她爬过破絮，破絮就挂在她身上了。
　　她爬过绳子，绳子就缠在她脚上了。
　　她爬到门槛处就像爬到了山脚下一样。
　　以前她也这样偷偷爬到门槛处等着她哥哥放学回来。
　　她还没有爬出过门槛。
　　她母亲怕她一不小心爬出去被野狗吃了，就把门槛搭得很高。

　　小千这回爬出去了！

　　她感觉自己跨越了一个很大的障碍，高兴地不得了。

　　她往前爬着却发现地面太烫了。
　　她的双脚翘起，两个小手也拳起，一步一步向前爬着。
　　她没想过要爬到哪里，只是想爬爬而已。
　　有一只皮包骨的老狗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嗅着她。
　　她停下来望着它。狗的嘴很长。小千伸出小手摸摸它的鼻子。
　　老狗鼻子哼了一下就走开了。
　　小千却跟着狗爬去了。
　　她很快地爬到老狗身边。因为老狗倒下了。
　　她就趴在老狗身上啊啊的叫着，想让老狗起来。
　　不一会儿，有一群人过来了。他们把狗拖走了。
　　小千又跟着这些人爬。
　　距离越来越大，她只能选择往较近的一个东西爬。
　　她爬到了一凡旁边。
　　她瞅着一凡，她摇晃着他，他却没有反应。

　　她紧紧地挨着一凡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又冲着一凡啊啊叫。

　　突然间她听到“咕”的一声。
　　她四下里望了望。
　　那东西又叫了一声，原来在一凡右手边。
　　她快速地爬过去看见一块破布在抖动。
　　她打开一看，一只白鸽呈现在眼前。
　　鸽子的眼睛已经不亮了。
　　这是一凡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他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却在路上一不小心就晕过去了。
　　小千摸着那只鸽子。
　　鸽子又呻吟了两声。

　　一凡醒了，他看见妹妹竟在自己身边激动不已。
　　“小千，哥哥带你回去。”
　　“哥哥、哥哥。”小千终于想起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叫着。
　　一凡抱着妹妹，妹妹抱着鸽子一步步往家里走。

　　路上跪了一千多人，他们虔诚的叩头，请老天爷施舍点雨。
　　法师也尽力的做法却不见任何效果。
　　一凡带着妹妹跪在人群的后面叩头。
　　“龙王爷你可怜可怜我们吧。”一凡叩着头说。
　　他们跪了三个时辰，头顶上仍是万里无云。
　　地上的裂缝里偶尔爬出个蜥蜴立马就能烤焦。
　　人们的脸上身上灰尘弥漫。
　　“求求你了，下点雨吧下点雨吧下点雨吧下点雨吧。”跪着的人们声声乞求着。
　　“下点雨吧。”小千也跟着说。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轰隆。
　　紧接着突然刮起风来，人们在灰尘弥漫中屏息等候着。
　　风越刮越凉爽，天上有了云彩，顷刻间豆大的雨点洒下。
　　起初人们还以为是自己的眼泪滴在脸上，后来明白是真得下雨了，都哭个不住。他们一边哭一边感谢老天的大恩大德。大雨哗哗的冲下来……
　　一凡赶紧把小千头上包块布，又把她紧紧抱住勾着个腰往家中跑去。

　　此后两人开始在江湖上流浪。

　　再后来，被步老爹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