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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   玉林西路有家小酒馆。招牌名字就叫小酒馆。
      往前走,过几个路口,倒右手,有不错的连锅汤。
      冬天喝着连锅汤再去小酒馆晕两杯,听听音乐,人生至此,也无甚遗憾的。
      阿刀说,一杯在手,无惧岁月悠长。
      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的话。很有道理。
      我来成都一年了,没有找到L。
      由未成年迈入成年的门槛,我指的是心理年龄,阿刀功不可没。
      我不再惦念网上的那个虚无的L,开始真正投入到火热的生活。
      L.就像个引路人,引我来了这里,让我认识了阿刀#65310;褪钦庋?
      此刻,阿刀和她新认识的朋友坐在我的右手边,眉来眼去,嬉笑怒骂,正是风月当头。
      我识趣地低头在一旁,拈着盘里的菜肴,全当没看见。
      阿刀的新朋友对阿刀说,你的朋友怎么不说话,像个石头似的。呆会我那朋友来了,他俩坐一块就成了两石头。他也不爱说话。说完自以为得意的笑起来。
      我有些恼怒,正想反口回击,阿刀的腿轻轻踢了踢我。我沉默了。
      说着他的朋友来了,挨着我坐下来。笑嘻嘻地说,我在门口听到你说我是石头,哎哟那嗓门大得,连门口的礼仪小姐都盯你看呢。看来还是当石头好阿,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我是头一次来这里,没见过市面,说话都要直着脖子吼。
      那人借着喝酒掩饰尴尬,我笑着朝他扬起杯子,你好,初次见面。。。。。

      唐末说,我看你还未成年吧,怎么跟着大人喝酒来?
      唐末说,你真成年了呀?看不出来,这脸蛋看上去顶多十六岁。
      唐末又说,这里我是常客,走,我带你去挑碟子。这里是成都地下摇滚的聚集地。
      他指着那些贴在墙上的CD封面,说,这个乐队,在今年广州举办的摇滚节上得一等奖。。。。
      他眉飞色舞说着,手指有力地敲击在砖墙上,我虽然完全不懂,但被他情绪感染也对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而另一侧,阿刀的新朋友正口沫横飞对阿刀诉说他的伟大职业蓝图。。。。

      等我们缩回自己的龟壳小屋,我对阿刀说,我有些喜欢唐末。
      他让我看到了生活不一样的色彩。不是那么闷。
      阿刀郁闷不忿,大肆批判了她那位一番。最后对我说,唐末条件不错,本城人,家里也算有房有车。
      我笑她太现实,两只眼睛就盯着别人的钱包丰满程度,那哪儿行呢。
      我对唐末只是单纯的喜欢。今年才十八岁,人生到底是个啥模样我还没看清楚呢。唐末对我也就像哥哥照顾小妹吧。
      阿刀说,我看不像。应该是那个有意思的。你放心,我吃的火锅比你喝的稀饭多#65310;?悦蛔哐邸
      第二天,唐末还真开着辆小奥托来接我们去解闷了。不止我俩,还有他一干朋党,一群人浩浩荡荡奔去那个叫好什么来着的歌城,先唱K后又去温室泳池,泡澡。

      当唐末在池子边上抖擞擞披着条浴巾向我们这边靠近时,阿刀哧溜下了水,一口气钻了十米远。

      我稀里糊涂成了唐末的女朋友。

      再后来的故事就朝俗味发展了。唐末带着我到处挖掘成都大吃小吃。看电影,逛街,K歌,滑冰。。。
      日子过得不坏。
      阿刀也锁定了新目标,潜心修行,准备一举得道成仙结正果。对象是一白领。有房有车就没老婆。于是春风得意,马不停蹄。

      唐末说,你十八是吧,看上去有二十八。真的,带你回我家见见我父母,准能瞒过去。
      他说,你别踢我,当初我骗你说你看上去只有十六那是客套,我想你铁定已经奔三才下的手,谁想你真是十八呀。

      我陪唐末去见了他母亲。
      是陪他,不是我要见。
      客套的话都没几句,他的母亲直奔主题,家世,户口,父母工作等等,一堆手榴弹就扔来了。
      我不想接,也懒得接,淡淡说,我是孤儿。
      他母亲明显呼吸慢了一拍。没有问下去。
      我不喜欢被人盘查户口,你我素不相识,我有权拒绝回答。唐末还不是我的谁呢,将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大家一起吃饭时,他母亲的冷淡立刻显露了出来。不时关怀唐末,替他夹菜。正眼没再打量我一下。
      我安之若素,只有唐末脸色极差。我知道他恼火什么。

      之后我们站在2009年末梢,大吵了一架。

      2010年春天来临时,我已萌生去意。
      到底不属于这里,这个城市的呼吸似乎比我快了几个节拍。
      在这里总有缓不过气的感觉。

      唐末在那次大吵后,原谅了我对他母亲的顶撞与无礼。
      没事人似的照旧跟我混迹城市。却再也不提带我去见他父亲的事了。
      上次没有打包一起见是因为他父母离异了,没法顺路。

      我们没心没肺地又开心乐呵了好几月。
      初夏我父亲打给我电话。
      他说,回家吧,已经打通关系为我谋了小学老师职位。一回去就可以教书。踏实过日子,在外面飘不是个事儿。
      他宽恕了我08年逃离高四跳升社会大学一年级的行径。
      我想也是时候回去了。

      我对谁都没说回家的事。连阿刀都不知道。
      那日清晨,我提着我的小电脑,卷了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扬长而去。
      估计唐末懒躺在沙发上期待着我为他买小笼包送去他家呢。
      我笑着对幻想中的唐末说再见。

      后来的几年,一想到唐末就忍不住猜测他找不到我时会是什么心情。
      当时会有被背叛的感觉么?
      我想不出来。
      他大概以为我会回去吧,就像迷失的羔羊,一旦找到路途就会回到他身边。
      太自信的想法。
      他如果想找我,是可以找到的。但他没有,这个事实本身可以说明我俩的问题了。
      我们只是一时的伴,却不是一世的伴。
      2010年,到底是我离开了唐末还是唐末离弃了我。
      这真的很难说。

      阿刀在网上对我说,她最近似乎找到了能牵着手走一辈子的人啦。
      我问,有没相片,看看呢。
      阿刀说,长得太对不起人民了,喝着府南河的水长大的,蹉跎地像黄河边上的人。
      阿刀还说,人挺瓷实。能靠地住。丢开了手,他照样在身边,不会溜走。虽然兜了缺了点银子花,但她知足了。
      呵呵,我在电脑这头笑,不像我和唐末啊,一撒手,就都找不着北了。
      阿刀感叹说,人一老,想法就变了。
      我赶紧抓过镜子,看我老没有,细眼一瞧,额角还真有了根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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