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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年似锦 ...

  •   美梦是一种比现实好太多的机遇,可我就连在美梦中都不敢轻易地期许,在我单薄的青春岁月中竟能藏得下如此丰厚的感情,如果人一出生就知道生命何时结束,那对于幸福将会是怎样的懂得珍惜?
      十二月三号,自从看了《大笑江湖》的预告片我就开始期待它上映的日子。这一天终于到了,我满怀期待地奔赴了电影院。
      有些事就是非常的神奇,每次我想看电影的时候都有人主动找我。出乎我意料的,这次居然是郝如意。按理说我、郝如意、沈初夏、芮小初都应该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些人总有一些自来熟的架势。
      到了电影院,郝如意从我的宝马上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我停好车后看到她一脸的哀怨,挑了眉问她:“谁招惹你了?”
      “谁招惹我?我还想问谁招惹你了呢!你怎么开车的你!”郝如意双手叉腰,走到我面前仰视我,我突然发现她长得真是娇小。一米六八的身高虽不算矮,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仰视。细想想沈初夏和我差不多高,百灵还有芮小初大约有一米六五的样子,这个郝如意也就一米六。
      “怎么了,我车开的不好么?”我退了一步,个子小可不见得气势弱,这如意娘娘确实不好惹。
      “好?你怎么好意思用这个字来形容,你的驾驶技术和‘好’这个字根本没任何关系!我这一路都在点头哈腰,你刹车的时候一定要‘脚踏实地’么?就算是,那你起步的时候也非得‘死心踏地’是吧?你开的是宝马,不是赛马!”如意娘娘发威了。
      “额,抱歉。我还请过一段陪练呢。”我心虚地低下头。
      “你的陪练如今在哪家医院就诊?”我被她问的一头雾水,只得等着她的下文,“怎么,仍然康健?不应该啊,坐你的车而且还有一段时间了,没患上帕金森真是万幸!”我无语,彻底地输给她了。
      是不是百灵的女性朋友都是那么的……伶牙俐齿?
      电影开始了,很搞笑。鲜明的宁财神风格,广告加恶搞。本山大叔真不是盖的,只要他一出场立马全场爆笑。
      郝如意在拉我,我转头看着她。
      “什么玩意儿,谁啊?”还没等我问,电影里的本山大叔发话了,正好是这句台词。我顿觉有趣,这话接的太是时候了。
      “我把你的瓶盖儿弄掉了。”郝如意的脸上丝毫没有歉意,她只是在通知我。
      “捡呗。”我回答她,简直莫名其妙。
      于是我看她俯下身去。
      电影里传来下一句台词:“小鹰展翅!”
      我忍俊不禁,这也太凑巧了,她一弯腰,电影里居然冒出这么句词。刻意安排也不能这么巧啊。
      接着我听见‘哗啦’一声,还有空桶在地上弹跳的响声。没去理会,接着就是不停的‘哗啦’声。我打开手机照着亮,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硕大的电影院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一不在正常地看电影,有咧着嘴笑的,有闭着嘴忍着的。只有郝如意一人,弯着腰任劳任怨地做着环卫工作,她一捧一捧地收拾着她刚刚撒了一地爆米花,于是欢声笑语的场景里,又多了一声连着一声的‘哗啦啦’。
      电影里传来下一句台词:“这什么活儿啊这是?”
      我早就笑得不能自已,如意抬起头瞪了我一眼。可能是听见我浓重的喘息声,前面一排的一对情侣回过头看着我们。
      那女的满面羞红地低声对男友说:“我还说呢,他们好激烈啊,怎么是俩女的?”那男的点点头。
      看完电影,我深有感触,原来精彩的预告片不意味着电影就有更多的笑点,那些笑点也许都在预告片里包含了。
      直到我们走出电影院,我的那瓶可乐依然是光秃秃的没有瓶盖。而郝如意的爆米花却是满满的。
      大宫在电影院门口等如意,郝如意撇下我径自走过去,举起手里的爆米花让大宫尝尝,看见大宫真的捻起来一颗放在嘴边。
      “别……!”晚了,他吃了。
      大宫在得知了这些爆米花的曲折经历后,没有爆发,也没有歇斯底里,甚至都没有咬牙切齿,他只是淡淡地说:“电影院的地面卫生打扫得不错。”
      分开的时候,我才知道郝如意要回法国了,大宫不和她一起走。她说:“温念念,到时候我坐着飞机从你的头顶经过,你可以尽情地仰视我!”
      大宫接了一句:“对,就像仰视苍蝇一样。”
      我更改一下我之前的那句话:不只是女性朋友,百灵的异性朋友更是铁齿铜牙!
      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我特意注意了一下我的起步停车,发现确实有问题,怪不得每次开完车我就会头晕呢。
      坐在大宫的车里,郝如意点着一根烟, “大宫,”熟练地吐了一个烟圈,“她真的不在了,她真的……是温念念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我把车停好,抬头一看我们宿舍的灯居然亮着,看来上官百灵还没走。
      打开宿舍的大门,厅里亮着灯,而上官百灵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开灯。我蹑手蹑脚地推开她的房门,屋里黑压压的,只有那么一点小火星忽隐忽现。
      “百灵?”我轻念出口。
      本没打算得到回应,却意外地听到一声“嗯”。
      “吓我一跳,你怎么不开灯,不怕看不见么?”说完后,开灯的一瞬间我愣住了,这下露馅了,我怎么会知道她有夜盲症,如果她这么问我,我该怎么回答。
      “……”屋内恢复了光明,上官百灵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我的夜盲症早在多年前就好了。”顿了顿,“你说它为什么要好呢?”她喃喃低语。“你知道么,我睡觉时总是不关灯。可是为什么呢?”她皱着眉看着我。
      “……”因为你怕失明,但我没这么说。“为什么?”我问她。
      “开着灯的时候,如果看不见了我就会立刻发现。”她整个人蜷缩在窗台上,“可是我总能看见,这真不好。”她收紧了环在膝盖上的双臂,“他说过,我看不见的时候他就会找到我。可我再也不会看不见了,”把头枕在臂弯里,百灵低语:“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就消失了?”我站在那里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地抽痛,那个‘他’我想就是三哥了。
      百灵说她累了想早点睡,我向她道了晚安,刚要退出她的房门,她突然问我:
      “是不是平安夜那天在榭寄生下接吻的爱人就能厮守到老?”
      我点点头,心里一紧。
      “原来是这样啊,”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原来是因为那个吻不是在榭寄生底下。”
      回到卧室,我心里还是有点酸楚,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甚至都不算愉快,但是我心疼上官百灵。心疼她眼睛里的那种绝望,那种万千世界于她都无处落脚的凄凉。
      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我点开查看:
      【最近在办手续,我要休学很久,临走前送你样礼物,放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署名:上官百灵】
      我赶快打开第二个抽屉,顿时目瞪口呆,第二个抽屉里,赫然放着那本日记,原来上官百灵已经发现了。
      把日记本拿出来,终于可以不再偷偷摸摸地看了。它现在就放在在我膝上,而我居然有点害怕去翻开它。上官百灵不但没有责怪我偷窥她的隐私还把日记本送给了我,可她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就好象我也是这本日记的所有者之一。
      2000.5.28天气:多云
      所有的模拟考试都结束了,久念的成绩很稳定却不够理想。而我的成绩不稳定却一直在进步。我们都在为中考做最后的准备。
      鸫子最近很奇怪,总是动不动就找我的麻烦,不是嫌我这个就是嫌我那个。气急了我就把去年圣诞节他没送我礼物的事搬出来挤兑他,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出现那种满脸吃痛的表情,我就暗自过瘾。
      说到去年圣诞节,三哥送给久念的礼物是一颗水晶球。比一般的水晶球型号要小,却更剔透。透明色的液体充满了整个水晶球,球里面有两只大象和一只小象,看起来像是一家子,正慢慢地在水晶球底部的深蓝色湖面上玩耍,轻轻地摇一摇,会有漫天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这个礼物可让久念如获至宝,天一亮她就把水晶球放在窗台上晒太阳,这样到晚上的时候有夜明功能的水晶球就会发出淡黄色的微光,就像阳光的颜色,久念说这是收集阳光的水晶。看着久念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有时候会笑话她。
      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上官云返的车子。我要赶快换好早就准备好的小洋装去约会了,今天是上官为我开‘出师派对’的日子。(久念说‘出师’不是老师出来的意思,是作战的意思,我们马上就要中考了,也是一种作战!)
      2000.6.1天气:晴
      与去年的六一儿童节不同,今年我平平安安的,而且无比幸福。
      二十八号上官大哥给百灵开了‘出师party’,我和三哥还有鸫子去捧场了,鸫子很奇怪,一直阴阳怪气的,不一会儿就和百灵起了摩擦,中途不欢而去。我和三哥也没有呆很久,快要考试了,百灵最近情绪很急躁,估计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这种时候大哥给她开party,一定是想替她缓解压力,我们把时间留给了他们单独想处。
      三哥今天没有开车,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是一座山,无名的山。爬到中间的时候我就爬不动了,三哥笑话我,然后在我面前蹲下,我红着脸爬上去,三哥稳稳地站起来。
      我能感受到三哥的心跳,它就在我的心脏附近震动,踏实有力。我能感受到三哥平稳的呼吸,它就在我的鼻息附近萦绕,清新自然。我能感受到三哥暖暖的体温,它就在我的皮肤上紧挨着,温温热热。我能感受到三哥精壮的脊背,它就在我的身下支撑着我,坚实宽阔。我能感受到三哥的一切,我喜欢这种感觉,它让我想到一个词:天荒地老。紧紧环着他的脖颈,我把头垂到他偏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到了山顶,三哥坐在一块干草地上,拍拍身旁的位置,我坐过去。
      阳光照着浮动的山岚,升起很多黄色、粉色和蓝色的光圈,一个充满玄幻色彩的大圆里面套着一个同色的小圆。云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厚厚的一朵会分成薄薄的很多片,有一些匆匆地掠过,也有几片会停下来,让人好不留恋。好像预感到什么,三哥抬起手,五指分开,圆润美好的指甲,修长的手指,有力却不明显的骨节。终于云都散去,阳光一下子洒了下来,三哥洁白的皮肤像染了珠光一样闪亮,光线穿过他的指缝,斑驳地照下来,三哥眯了眼侧头亲吻我。浅浅的一个吻。
      “为什么叫‘云还’?”我问三哥,“云那么漂亮,就像个不常有的美梦一样。”他伸手把我揽在怀里。
      “以前那十五年,命运欠你的所有美梦都会一个不少地还给你。”我窝在他胸口,听着他对‘云还’的这个解释,热泪盈眶。
      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藕荷色的衬衣上,喃喃地告诉他:“它已经还给我了,比欠我的还要多。”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直到太阳下山,我们一直都坐在山顶,三哥是个极好静的人。他说心情浮躁的时候,就会到这儿来坐坐。
      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触感,饮水机忘了开。经过百灵房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从她门缝中透过来的暗黄色灯光,眼眶直发热。百灵你还在等么?等你的三哥?我想替你问一句,他到底在哪儿。他来到你生命中之前,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可他离开后,你却比以前还可怜了。摇摇头,回到卧室。
      有个东西绊了我一下,我摔在地上。恼怒地回头,原来是木地板受潮翘了起来。双手撑地站起来,头一阵眩晕,脑袋里像有一道极光穿过,绚丽得无法掌握。
      “上官,上官!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女孩子兴奋地向一个男人张开双手扑过去。男人丝毫不费力地把她抱离地面,“恭喜你,温小鸟。”女孩子不乐意这个称呼,伸手去锤他。
      这个场景随着那道极光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我呆坐在床沿,心想已经不只是在梦里了,这种奇怪的场景,我从没经历过的场景就会突然出现。高三那年我生了一场病,妈妈说我昏迷了整整两个月,江医生是我那时候的主治医师。抬头一看八点四十,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我拨了江医生的电话:
      “喂,请问哪位?”江医生的声音。
      “江教授,我是温念念。就是在高二那年住院的那个学生。”我估计她已经不记得了,这种著名医生日理万机啊。
      “你是说……温师弟的女儿?”她的语气有点不可思议。
      “没错,温天领是家父。”还好她记得。
      “哎呀,姑娘,七年不见了,你怎么样?天领好不好?”这老人家是不是糊涂了,七年不见,那时候我才多大阿,怎么可能上高三。
      “额……教授我想请您帮个忙,可不可以请您给我找一位心理医生?”不管了,什么七年,就当她糊涂了。干正事要紧。
      “心理医生?你想咨询什么事么?”她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啊……不是,我有个同学,家里出了点事,最近有点不太对劲。”多了个心眼儿,编了个瞎话,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同学?你还在上学么?噢,看我,是老同学吧!我给你走个路子,找个资历高一点的医生。”江教授和爸爸关系很好,这个忙她果然肯帮。
      “那谢谢您了江阿姨,我代我爸爸给您问好。”寒暄了几句,我挂了电话。
      躺上床,虽然觉得江教授的话有些奇怪但我不愿多想。拿出日记本。
      2000.7.21天气:晴
      中考结束已经一个月了,我还像是没过来那劲儿。久念考得很好,这是大家都预料到的。而我呢?哈哈哈哈,居然只比久念低了十八分,我的心情简直是狗急跳墙!(久念说我这样形容是不对的,所以我中考的语文作文里基本上一个成语都没有用。)
      我拿到成绩那天,兴冲冲地跑到上官云返公司去,进门我就大叫:“上官上官,我好高兴啊!你替我高兴不!呵呵呵,我好开心啊!”上官云返也笑着让他的秘书先出去,等门关上对我说:“高兴!”
      我在他办公室里疯跑了一大圈,然后张开双手像只小燕子一样冲他扑去,他一把就把我抱离了地面,我依旧张开手臂,也不去抓住他,因为我知道很安全,就任他一圈圈地转着,风呼呼地吹过我耳畔,就像扇耳光一样。(我知道这样形容很不浪漫,但他转的很快,真的有这种感觉的。)我一直咯咯地笑着,终于他停下来,捏捏我的鼻子。“恭喜你温小鸟,我请你吃饭。”
      请客的地点在莫斯科餐厅,像宫殿一样高高的顶棚。穿着讲究的服务人员,食物我却吃不太惯,热量极高,我们点了奶油杂拌、俄式芝士球、焗蜗牛、奶油蘑菇汤。(原来国内管菌类叫‘蘑菇’而不是‘模糊’)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有很浓的芝士和奶油。上官云返说俄罗斯太冷了,热量高也是没有办法。他点了一瓶十年的红酒,我一看竟然是西班牙的红酒,还产自巴斯克!
      “哎呀!Rioja!”我大叫,这牌子可太让我怀念了。
      上官笑了笑,对我说:“别太惊讶,一会儿还有Txakoli。”
      我简直幸福的要死过去了,Rioja是我们巴斯克也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红酒之一,而Txakoli是著名的白葡萄酒品牌,口味清新淡雅很适合在油腻的西餐中做饮品。
      “也把开胃酒端上来。”上官对侍者说。
      “天哪,该不会是……”侍者端上开胃酒,我抿了一口,立刻味蕾大增,“真的是Sidra!” Sidra是巴斯克的特产,一种味美至极的苹果酒。
      上官喝着红酒,我从座位上蹿起来,坐到他旁边,亲他的侧脸,我太高兴了,他这么细心,好感动。我总觉得他特别像一杯醇香的奶咖,为什么呢,一个是他肤色偏黑,还有他的皮肤很好,感觉滑滑的。不知道久念会不会把三哥形容成牛奶,不过三哥真的是很白呀,还很帅,我觉得比云返帅。
      他侧过脸,一个吻印在我的唇角,带着香甜的红酒味道。他的吻从来都是轻轻的。不像小叔亲吻小婶那样炙热,也不像爸爸亲吻妈妈那样长久。
      “唉?上官?”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妩媚的卷发及腰,贴身的豹纹洋装,宽大的袖子更显得华贵,黑色的丝袜,银色的细高跟。我不禁暗自难过,这才是女人。
      “林小姐。”上官不带任何语气地向她打招呼,这点倒是让我微微好过些。
      “这就是你的‘不得已’?怪不得,原来是嫌我‘老’啊。”她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你的‘小女朋友’?年轻是年轻,但会不会有点过了?”
      “女朋友?我想你误会了。”上官语气极平淡,我心里一凉,难道他否认了?果然那女人眼睛一亮。“女朋友是滥情阶段众多玩伴中暂时固定的称呼,她是我未婚妻。”我低下头,眼泪唰地流下来。这个人,我从来都不应该怀疑他。
      “是么,那么那场相亲算什么!”细高跟语音不稳,有点激动。
      “相亲?一场闹剧罢了。”上官微微扬起嘴角,“你我一起陪双方家长玩玩儿,配合的不错,不是么?”
      那女人气的转身扬长而去。
      我一直低着头,上官以为我生气了,试着解释:“相亲是演戏的。”我摇摇头,钻进他怀里,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但是你再等两年,我很快就长大了!真的!”上官的胸膛震了震。慢慢地开口:
      “你的Sidra再不喝就变味儿了,快起来。”见我不动,他轻轻地弹了我脑门一下,“傻孩子,我一直都会等你,你要好好成长。”
      侍者端上来一道鸡丝盅,肉质很细腻,我极认真地和上官云返说:“这可太嫩了,就像你的肉一样!”
      上官云返皱着眉,冲我低吼:“闭嘴!吃饭!”
      我没敢言语。
      这个温百灵太神了,我估计我要是上官云返,听到她这么说板儿定毛骨悚然。就像前两天我在图书馆找资料,对面的女生把笔记本带到了阅览室,虽然声音关的很小,不过我还是能听到她的□□示音,几声过后那女生极其无奈地对她的同伴说:“总有陌生人用锤子凿我的头!”我一听,顿觉脊背发凉。你猜她的同伴说什么?她说:“哦,你是说那个□□表情吧!有的人是特别无聊,你根本不认识他,他就弄出把刀来捅你一下。”我额头冷汗直冒,这些女人,八成是单身太久或者暴力游戏玩的太多了。
      上官云返那个时候就开始相亲了?真是气死我也!不过他对那个相亲对象的态度我还是非常满意的,希望前几天的那次相亲,他也能保持良好的作风。
      2000.8.28天气:潮湿闷热
      前阵子我在云返大哥和三哥的家门口看到了张秘书——云返大哥的助手。他在等大哥回来,刚好我有钥匙就给他开门了。
      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三个纸袋子,纸袋子放在茶几上的时候还发出玻璃敲击的清脆声响,他说那是大哥定的三瓶酒,刚从西班牙空运过来。看到百灵的那篇日记,我终于知道这三瓶酒是干什么的了。
      今天的天气真是太让人难受了。昨天三哥说要送给我一样东西,作为马上就要升上高中的礼物。想想十几个小时以前就像做梦一样,只是那个梦有好有坏。
      我的夜盲症已经开始好转了,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犯病。不知道是不是维生素A起了作用,三哥给我弄了好多保养眼睛的营养品,虽不是医用药,但多多少少对夜盲症是有治疗功效的。
      坐在山顶上,就是三哥常去的那座山。夜晚慢慢降临,虽然我现在极少出现失明的情况,但是夜间的视力也是偏低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只能模糊地看出它的颜色,却无法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三哥站起身,自己朝山下走去,我没有动,他让我好好在这儿等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听见很大的一声响动,就像是火箭喷射的声音,又夹杂着爆炸声。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一片虚幻的色彩,大大的紫色花球,像很多颗紫色的星星簇拥在一起,只可惜我只能看出它们的颜色,不能真实地看清那些美丽的烟火。
      三哥走到我身后,一把就把我抱起来,我咯咯地笑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然后我就被放在了一支低低的树杈上,面对着三哥,我们靠的很近,膝盖抵着他的胸口,三哥箍住我的头,我的额头抵在他的额上。身后的爆竹声一直未断,“嗵……嗵……”很有节奏。
      我看着他无可挑剔的一张脸:乌黑的短发,蓬松的质感。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夜里也还是那么明亮,浅绯色美好的唇形。最最动人的,那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闪着灵动的光芒,纯净的没有杂质,温润的像是要溢出水来,我就这样静静地,痴痴地望进去。突然,那些我曾看不清的,在天空中迸发的烟火,这一秒,就在这双眼睛里盛放出明媚的花团,如此清晰地勾勒出动人的姿态,那般细腻地描绘着璀璨的火花。在这双眼睛里,我生平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焰火绽放的夜空,第一次感受到了黑暗的魔力。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看不见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因为看不见所以得到了更稀有的机遇,可以身处喧杂聒噪的世界中找到这样一双宁静的眼睛作为最安全的栖息地。
      这样的栖息地,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唯一。
      我正沉浸在其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邪气的声音:
      “呦!上官老三!”脚步逼近。
      我看到三哥温润的眸子顿时结霜。他依旧淡淡的表情,带着半哄半命令的语气对我说:“坐在这里,不许转头。”
      三哥转身朝着那男人走过去,用冰冷的语调招呼着:“孙哥。”
      “不敢不敢,”那人满腔调侃,“我那一票子兄弟可都在局子里蹲着呢,我还算哥么?”话里藏刀。
      “哦?这是怎么茬儿啊?”这是我头一次听到三哥说正宗的北京话,语音语调简直和胡同里的痞子一个味儿,我皱皱眉。
      “怎么茬儿?”那人‘呸’的一声啐了口唾沫,话锋陡转,“老三,你别装蒜了,带粉儿交易可是玩儿命的活儿!老子那么信得过你,你这样……不合适吧!”突然冒出一群人,密密地把三哥围起来,有两个彪形大汉站在我旁边,一把就把我从树杈上扯了下来。
      “孙哥,绑一个孩子,这多跌分啊。”三哥冲我拱了拱下巴,对那个姓孙的说。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呢,不知深浅是不是?”那边传来击打的声音,我听到三哥闷哼了一声。心里顿时万分痛楚。
      “孙哥,咱是不是有误会?那天没来交货的可是你!”三哥的声音稳稳地,听不出什么异样。
      “交货?还交他妈屁啊!你是条子,这不明摆着么?”条子?难道三哥是警察?这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猜测。
      “条子?孙哥太看得起我了,去年中旬咱俩可是从一趟押解车跑出来的,您贵人多忘事了。”三哥笑笑。去年中旬?难道三哥和我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那一身血是因为越狱所致?
      “我还真是忘了!”虽然这么说,但那人明显没相信,咬牙切齿地说:“还装孙子是吧,我也不是吃闲饭的,”那人从身后的一个打手那里接过一沓文件,转手就摔在三哥身上,“我查了整整五年的警局逮捕记录,上面从来就没有上官宥这个名字!”姓孙的走近三哥,声音放低却不失威胁,“老三,你不是上官宥,”他笑笑,“你叫上官云还。”接着他大声咆哮出口:“国家重案组成员,最有天分的布局人,代号‘精算师’。久仰大名,能成为你的任务证明我混的不错。”
      姓孙的掏出手枪,对准三哥的眉心,“不要啊!”我喊得撕心裂肺,三哥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砰!”的一声枪响,我傻在原地,倒下的不是三哥,是那个姓孙的。一群警察冲上来,押走了所有姓孙的那个家伙带来的打手,箍住我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也被铐了起来。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向三哥,始终是一张冷峻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英气逼人。他递给三哥一根烟,三哥偏头借了个火。
      “你干嘛不干脆等他把我一枪爆头后再开枪?”三哥平淡地问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却透出锋利的指责。
      “你真的担心么?”那男人撇撇嘴,挑眉问三哥。“那你怎么不偏头躲一下?”三哥笑着吐了个烟圈。那男人接着说:“只是想确定一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三哥根本就没去理会,他冲我走过来,一把揽住我,问:“吓着了?”我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只有那把枪对准他眉心的画面。三哥搂着我走到那男人面前,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我更觉得浑身发冷,他身上的气息非常的冷冽。
      那人看到我皱了皱眉。三哥说:“把钥匙给我。车钥匙。”那男人把钥匙扔给三哥,双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就往山下走。
      “大宫,”三哥叫到,“谢了!”
      那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两下。
      三十九度的高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的手才从冰凉暖过来。三哥把车速压的很慢,一路都没有讲话。我只是偶尔看一下他的侧脸,到家门口我下车时三哥都没有讲一句话。
      实话说,我有点害怕了。不是害怕三哥的身份,而是怕三哥现在沉思的模样。
      刚要翻下一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我赶快接起来。“您好,江阿姨!”
      “你好小温,心理医生的事我给你联系好了,明早十点半来我们医院找心理科的武大夫就行,如果有需要,神经内科的章大夫我也替你打过招呼,到时候你就让你同学说我让去的就可以,直接去不用挂号的。”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江阿姨,真是太麻烦您了。”我笑着说。
      “那倒是没什么,小武和小章都是我学生,现在正当年,也比较了解你们的心情。唉对了,你回西班牙疗养这几年恢复的不错吧?”江阿姨突然问我。
      “回西班牙疗养?”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对啊,做完手术不是不太好么,你一直没醒过来啊。”江阿姨也觉得纳闷为什么我好像听都没听说过一样。
      嘀嘀嘀,糟糕,手机电池没电了。我对着黑屏的手机愣在那里,从江阿姨清晰的逻辑来看不像是糊涂了,难道我真的曾经一度昏迷不醒,而那段时间还不止两个月?
      夜里,那个梦又毫无悬念的来纠缠我了。
      “我说过我是要嫁给你的,说话算数!”女孩子柔柔的嗓音却有那么坚定的信念。男人捏捏她的鼻子,爽朗的笑声,“知道了,我答应你的求婚。”女孩子咯咯的笑声,好像这世界谁都没有她快乐。
      电话,奔跑,绿色的桑塔纳,枪声,不可思议的质问,男人倒下去,爆炸声,尖叫,车窗破碎的声音。浑身无法忍受的灼痛感,四周都是焦糊的味道。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女人的声音,眼泪……
      我又一次惊醒了,那女孩子的声音让我莫名其妙的想起温百灵,如果是这样,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上官云返。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中,这些场景真实得连画面都很清晰,如果是我单纯的臆想是不可能的,但它如果真的发生过,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发出一声近乎鬼魅的呻吟。总是这个梦,它为什么不放过我?
      还有那个恐怖的梦,它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元素,每次我快要理出头绪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个新样子,让我无踪可循。这个梦断断续续可依旧令人窒息,我迫切的想逃离它可对它又是那么好奇。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年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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