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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身边最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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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汝山把柳曼秋带回了戏院把她安顿在了戏院后院一间比较隐秘的房间里,看着憔悴的她睡着他这才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走出,小心的关上门向前厅走去。他知道她是个在风尘中摇摆的女人,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去碰他。只是他在向前厅走的时候,没有发现角落里尹原衣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斥着无限的愤怒,眼神又无限的凄婉迷茫。看着聂汝山远去尹原衣悄悄的走进了房间,站在柳曼秋的跟前,他仔细的望着眼前这张妖媚如仙的脸,心生凉意。他的心中有一个念头在闪动又徘徊不定,向前走了几步又步履艰难,一阵风吹过,房门跟着动了一下。他不禁心里一惊,一身的冷汗,惊慌离去。
为了躲避姐姐柳曼秋这几天一直住在戏院里。在漆黑的房间里,柳曼秋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忽明忽暗的喘息着。打开皮箱,从里面抽出曾经和聂汝山在一起时穿过的几件睡衣,丢在了地板上。划了一根火柴,将那些睡衣一件件点燃,瞬间,火光将阴森森的房间照得通亮。看着那些心爱的睡衣在火里面挣扎,柳曼秋眼神呆滞面无表情。火光退去,地板上一滩灰烬,她脱下了鞋子,光着脚僵硬的在灰烬中游走。窗外,一只猫在黑夜里哀嚎,像血肉被搅乱后疼痛的哀嚎,撕扯着冰冷的夜,死咬着柔弱的心,一切都被悲凉吞没了,静静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曼秋,你醒啦。”清晨的巷子里还有些许凉意,柳曼秋坐在石椅上眺望远方。聂汝山笑着出现在柳曼秋面前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早点的丫头。“早上的空气真好啊。”柳曼秋微闭双眼轻轻地呼吸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这样的空气了,白天我躲在屋子里,只有夜幕降临我才会...”说到这柳曼秋停住了,空气变得有些尴尬。“曼秋,我知道你这都是身不由己,别人会对你有看法,但是我不会,我理解你内心的脆弱和你心里的苦。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你天天都会呼吸道这样的空气,曼秋,开始你新的生活吧。”聂汝山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着。柳曼秋睁开眼睛,眼角有泪光闪过,满脸的悲凉。“一切都来不及了即便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也不会像普通女人那样拥有美好的家庭安定的生活。”“曼秋,如果有人真心爱你呢,不是想拥有你的身体,只是想照顾你,保护你,给你一个普通安定的生活,你会为了这个人离开那个地方吗?”聂汝山满眼期待的望着柳曼秋。柳曼秋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但不知道怎么回答。“会有吗?”柳曼秋轻声说。“当然会,只要你珍惜自己不放弃自己,就会有人真心爱你。曼秋,你是一个好姑娘,答应我离开那个满是污浊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柳曼秋望着聂汝山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此刻她心里生出了许多感动。除了想得到他的身体,没有哪个男人这样在乎她的感受。心第一次被触动,就像被久久的尘封在冰雪中,偶尔有阳光摄入,感觉暖暖的。
在露曼斯客人们是这样形容柳曼秋的:静时无限冷清,动时万种风情。这样的形容在别的小姐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些女人们就像是篱笆上相互缠绕的牵牛花,美艳的舞动着裙摆,笑脸迎人,他们朝着太阳的方向拼命的往上爬,心里盘算着将另外一朵花紧紧地勒在藤条下,让自己成为高处最闪耀的一朵,以至于整个空气中都充满藤条枝叶的腥气,消不开散不净。所以柳曼秋就像是在他们身体里的一枚毒瘤,一天不拔除就会在他们身体里化脓。而这些人中也包括她的姐姐柳曼珍。
也许是察觉到了尹原衣对自己的敌意,也许是怕自己给聂汝山带来麻烦,柳曼秋还是决定离开戏院。没有亲口对聂汝山说,她留了封信就这样悄悄的走了。她又回到了露曼斯上班,晚上在上班,白天就在租来的小屋子里睡觉。就是上班她也尽量的避开和柳曼珍的接触。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征选舞厅皇后的时候,那些小姐们原以为柳曼秋不会回来了,也就少了个很强的竞争力。可没想到她却在这个节骨眼又出现了,难免让人心有不爽。
离征选舞厅皇后还有一天的时间,整个舞厅都充斥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所有的小姐们都在最后的试穿调整自己的礼服,挑选着耀眼的首饰,整个化妆间都是忙碌,可暗中大家似乎都在叫着劲。前厅的服务生捧着个礼盒走了进来。“曼秋姐,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柳曼秋接过盒子,上面安静的粘着一张卡片。“曼秋,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想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我尊重你的选择,这套礼服是我为你亲自挑选的,穿上它你一定是露曼斯最美丽的皇后聂汝山。”柳曼秋打开礼盒,一套香槟色的礼服瞬间迸射出光芒。所有的小姐们目光齐齐的瞥向那套奢华得耀眼的礼服,眼中嫉妒的火光熊熊燃烧着。察觉到了其他人眼光的异样,柳曼秋没有试穿这套礼服,而是将它放到了衣柜里,锁上柜门,静静的离开了。
夜色渐渐地笼罩了整个上海滩,舞厅里灯光游走歌声四起,逐渐的热闹起来。很久没有这么跳过了,柳曼秋感觉浑身畅快香汗淋漓。前厅经理端着酒杯靠在柱子边上看着舞池里的柳曼秋自言自语道“有了这只花蝴蝶回来满场的飞,露曼斯才又有了生机啊。”舞也跳得尽兴了,柳曼秋坐到吧台旁用手帕拭着脸上的汗。柳曼珍端着两杯酒走到了她的面前。“曼秋,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都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我们都是在这红尘中混饭的人有些事情真的身不由己。这么多年的艰辛我们都熬过来了,难道现在就要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姐妹亲情了吗?喝了这杯酒,今后我们都还是好姐妹。”柳曼秋接过酒杯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自己的一切现在又有些陌生的姐姐。“经过这些天那件事我已经忘了也已经不恨你了。再说以我们这样的身份,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也没有资格恨任何人。这杯酒我喝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说完柳曼秋一饮而尽。
下一个晚上就是选舞厅皇后的时候了。为了给小姐们足够的时间休息调整,舞厅早早的就准备打烊了。柳曼秋跟客人们跳完舞,化妆间里人已经都走空了。她走到化妆台前刚要卸妆,透过镜子发现自己衣柜的门竟然是打开的,走过去她看到衣柜的门锁有明显被撬开过的痕迹。她仔细的看过,发现除了那套聂汝山送给她的礼服,其他的东西包括钱包都还在。柳曼秋抓着柜门指甲在门板上划出三道长长的划痕。坐回到椅子上柳曼秋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忍下来,不能声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礼服是聂汝山送的,在外人看来和自己好的是聂汝熊不是他的哥哥,绝不能把聂汝山扯进这个舞厅的是是非非中来。卸好了妆柳曼秋一个人坐着黄包车离开了露曼斯。
回到租住的地方后,柳曼秋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洗漱后没有多待片刻她便倒头睡下了。
虽然比赛是晚上可是露曼斯的小姐们还是早早的起来了,去附近的澡堂洗澡,然后去最好的理发店里烫头发。露曼斯附近的一条街上都是小姐们匆忙又欢乐的身影,争奇斗艳,给上海滩又添了一笔亮丽的色彩。
睡了不知多久柳曼秋醒来后整个头疼得几近炸开。下床喝了杯水,拉开窗帘外面竟然还是黑夜。她扶着头,自己竟然睡了一整个白天,回想起昨天礼服被偷的事,还有今天的昏睡不醒,柳曼秋觉得事有蹊跷,难道有人在暗中陷害自己。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离比赛进场只还有十五分钟,她礼服也没有了,也没时间化妆做头发,她也没有去再想太多,随便套了件裙子,披着头发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