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香如故》风烟俱寂

7、第 7 章

　　不像进凝影宫的通道那样黑且潮湿，石壁宽宽的通道两侧均镶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使人心变得平和安静，让人忍不住对通道的尽头有所期待!

　　顺着通道走，杜若跟着它拐了一个又一个弯，没有任何预兆，本以为还要走很久的通道突然到了尽头，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像画一般的美景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仿佛被吓到了，杜若居然忘了挪动脚步：在月光的笼罩下，如同一块完整的蓝宝石的湖泊，晶莹剔透，泛着微光，它的周围自由生长着鲜花绿草，芳草萋萋，显得那么自由美好。

　　“很美是不是？那么平和，让人从心里感到宁静。”不知风澈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他悠悠叹息，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片湖泊，便是凝影宫最尊贵的宫主----落尘的安眠之地。”一贯桀骜自负的月影大人风澈，第一次表现出尊敬与景仰。

　　杜若亦微微垂首，即便离开凝影宫时才八岁，但她还是知道百年前的山河惊变，和在那场灾难中熠熠生辉的落尘宫主。

　　在凝影宫面临灭顶之灾时，是当时才刚接任宫主的落尘挺身而出，力揽狂澜，手中的凝影弓在漆黑的夜空中流光溢彩，震惊了世人的同时，也换取了凝影宫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

　　怀着崇敬的心情，杜若缓步走到湖边，对着湖水，郑重行了一礼。正准备悄悄离开，以免惊扰落尘的安眠，杜若不经意的一眼，却看到湖心似乎有一道剪影，纤弱却优美。

　　十分好奇，杜若便凝神看去：被崖壁包围的空间里没有一丝风，平静的湖面如同一块光滑的蓝宝石，月亮美丽的倒影浮在湖面上，湖水清澈纯净，湖中有绿色的水草摇曳，水草中，有鱼儿在嬉戏，还有。。。那是什么，湖心居然真有人影，她安眠在湖心，像一个沉睡的仙子，一袭淡紫色衣衫勾勒着优美的身形，长长的青丝被一条淡紫色丝带束着，垂在胸前，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倔强，左脸颊上有一枚淡紫色的印记，像一颗来不及落下的泪珠。。。
　　淡紫色泪珠状印记，“落尘宫主！”杜若忍不住轻呼出声。

　　“落尘宫主？”风澈闻言，快步走到杜若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向湖心加以判断。

　　“原来传说是真的。”风澈的声音不复平时的冷漠，沉静如他，亦有些许心潮起伏。

　　传说中，在宫主落尘力竭而死之后，当时的月影清华先斩杀了藏身寒潭的蛟龙取了它的龙珠冰魄，使得宫主容颜动人如昔，随后又灭了雪山老妖，夺了他的寒玉床，为宫主制成了一具寒玉冰棺，冰棺放入水中在大多数情况下人眼无法发现，可以守护宫主的宁静，最后日影月影联合颁布禁令，为保落尘安眠。

　　终其一生，日影怀涯和月影清华都未曾娶妻，两个那么风华绝代的人物却选择守护宫主孤独终老，在他们三人之间，又有怎样的爱恨纠葛，以致如此难以舍弃！

　　杜若沉默不语，百年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就如同谁也不知另一个人的心。

　　寂静的空间中，两人都不发一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如果云裳姐姐在世，她必然会像落尘宫主那样成为人人景仰的好宫主。”许久，杜若突然开口，她定定的看着风澈，眼中有闪烁的光。

　　呵，若儿，你终于忍不住了。

　　白衣男子冷然一笑：“那你可就错了，即便我不出手，云裳也不会当宫主，那个自私的女子，她要抛弃我们呢，就像岚云抛弃她的故国一样。”风澈盯着杜若的眼睛，声音冰冷：“我们好可怜是不是！到时候，可就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我讨厌自己可怜，所以我让他们可怜。”

　　“姐姐想离开凝影宫？”杜若睁大了眼睛。

　　“是啊，她要抛弃这里的一切，跟。。。。。。那个男人，一起去寻找幸福。”风澈眼中有着无法解读的复杂光芒，像绝望，像渴望，又像带着不易察觉的恍惚的祝福。

　　“你喜欢姐姐，而她却要跟别人在一起，因为这个你杀了他们？”杜若觉得自己心中有隐隐的怒火在烧。

　　“我喜欢云裳？算是吧。杀了他们，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东西我却得不到。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就只有毁掉他们了。”风澈扬起嘴角，露出好看的微笑，但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光芒。

　　杜若突然觉得理智没法控制自己，没有任何预兆，杜若并指为剑刺向风澈的心脏。

　　但风澈就像是早已知晓杜若的动作，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好整以暇移动半步，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便斩断了杜若的去势，动作流畅，急如风快如电，没有一丝累赘，潇洒自如。

　　“若儿不会凝影术吗？”轻轻掸了掸衣服，风澈闲闲浅笑，如同正与人月下赏花，风流缱绻。

　　凝影术为凝影宫独有的内功心法，能够使用内力将任何无形态的事物凝聚成兵刃为自己所用，它的优势在于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杜若冷冷的看着风澈，并不回答。

　　“嗯？”风澈凝视杜若，笑意盈盈，带着宠溺与责备，如同十年前每次杜若闹脾气不肯吃饭时一般。

　　受不了这样的目光，杜若移开视线，声音僵硬：“师父说凝影术是邪术，并不教我。”

　　风澈眼角微微跳动，春风般的笑容一丝丝变得生硬。

　　这个死老头，总有一天要把他看中的女人通通扒光冰冻起来，让他看得到吃不着！

　　“凝影术是凝影宫的骄傲，身为凝影宫的人怎能不会凝影术？云裳最擅长的可就是凝影术了！”定了定神，风澈再次开口，有意无意的提到两人共同的过往。

　　杜若蓦地抬起头看着风澈，眼神冰冷，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进地狱。”

　　“呵，”风澈满不在乎的一笑，“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再也不想待下去，杜若转身就走了，留下一湖星光月影独自闪烁。

　　“若儿啊，如果你的江离背弃了你，你会跟我做一样的决定吗？”看着杜若的背影，风澈轻轻自言自语，“哦，又只剩我一个了。呵，我还真是喜欢自作自受啊！”

　　一转身，看到湖心星月相依，风澈突然觉得烦躁莫名，他抬手击出一掌，湖心顿时无风起浪，平静消失，月影星光支离破碎，“多么脆弱啊，这种相依相偎。。。”凝影宫的月影大人低低冷笑，眼神中带着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