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写生》苍默

2、等待开花的瓜 随缘，只是

　　很多人都问昭幽同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不是召唤忧愁？昭幽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没事召唤忧愁干什么？
　　但她从不这样说。表达不满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说话呢？
　　昭幽有时心血来潮，会做一些别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坐在窗前看黑幕一样的苍穹，远处高楼的探照灯将她的轮廓投射在墙上，像古老的皮影戏，表面看上去安静平和，内心却在沸腾。她用肢体最缓慢的移动成就着作为女主角的骄傲，尽管没有一个观众。有时，她会在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面前说一些很可笑的话，借此机会手舞足蹈，全然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此时摆动的，仅仅是细胞支配下的身体，没有中枢神经的控制。没有意识，因此很难停止。
　　昭幽的身边从不缺少朋友，都是些风光前卫的女生。她们会成群城排在街上走，用足以抛开话筒开演唱会的声音讲话嬉闹，来吸引别人的注意。这种时候，昭幽总想高高地举起一块牌子，愤怒地写着：我不认识她们！
　　她曾经将这个绝妙的想法透露给朋友们。他们笑的天花乱醉，说她自闭。
　　是自闭吗？这个字眼让她想起那个叫三毛的女人。会独自在家，卡断电话线，用整整一个周末将窗帘改成裙子的女人，只有三毛。那样才叫自闭。跟三毛比起来，她还差得很远。
　　再说，昭幽哪有时间自闭？她的时间完全被工工整整的印刷字体占据着。偶尔，用笔尖锄掉的种种幻想，陈列在明朗的星期天。在英语中将她理解成阳光灿烂的日子，数学老师将它比作不等式的解集。可以长舒一口气了，然而门被反锁着，把好不容易盼来的星期天，一下哄得好远。那把锁，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她可以选择天天睡觉，天天游戏，天天恋爱或天天飘荡。
　　“想要考最好的学校吗？”
　　“随缘。”
　　话出口，昭幽就被自己逗笑了。她觉得自己真该是最佳女主角，这样的话，在获奖后也能从容不迫地回答各种刁难怪异的问题。随缘。只是忙碌的如陀螺打转的她懒惰的借口，还很方便。
　　所以，昭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舞台。让自己过得尽量平淡，去做一个结结实实的瓜：
　　第一，等待季节成熟；
　　第二，自己拼命省长。
　　至于开花，时候到了自然会有。而且，开了花不结果的，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