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 我是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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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热河秋围，已经成为康熙朝的惯例。
满人马上得天下，骑射本就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因此上至皇子下至八旗中小门小户的子弟都自小就要学习。十几年前满人中的名儒徐元梦，只因为自幼习文不谙骑射触了皇帝的霉头，竟然在诸皇子面前挨了鞭子，贻笑天下。
还有一层更重要的意义，热河北边不远就是山海关，皇帝每年会在热河行宫接见关外来朝见的蒙古王公大臣，边疆稳定，也是重中之重。
然而无论如何，若能在木兰围场得个好彩头得到皇帝的青眼，总比奉旨办差容易得多，因此无论满蒙或是汉家武将的年轻子弟，都早已跃跃欲试。
这样的日子里，女人甚至连陪衬都算不上，因此景宁选了围猎开始不久的一天，送九公主出行宫。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九公主的母亲因为这个女儿，得到了一个归葬祖坟的恩典，并没有像无数夭折的宫人或品阶不够的妃子成为孤魂野鬼；而她的女儿，命运却多半是远嫁他乡。
这位薄命皇妃的家乡正好在热河境内，一天左右打个来回足足够了，若没有景宁的出现，九公主原也打算趁乱蒙混出去的。
此外，负责行宫防务的，每年都是皇长子胤褆和皇十三子胤祥，这两天之内正轮胤祥当值，万一回来晚了，十三阿哥再怎么火冒三丈，也会先帮九公主蒙混过关。
至于景宁，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露脸的机会，况且十三阿哥一到热河，先把替妹妹要来的小丫鬟，也就是冒名顶替的敏莹送了回来。有这么个事事精通的人在身边，也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早去早回，”临别景宁叮嘱着已经换了一身男装的九公主，“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千万冷静，少露面，你举手投足还是像个女子。”
九公主和敏莹两道目光同时转过来，景宁才想起自己又忘记说“主子”而直接说了“你”，把头一别装看不见。
撂下车门帘子，一个家人样的中年男子才从后面走过来，先向景宁见礼，景宁微微一点头，才又给敏莹打了个千：“小姐。”
“嗯，该吩咐的也都吩咐了，好好回来领赏，”敏莹说罢抬手，那人才敢起身，转身走到马车前，再行礼，然后赶着车走了。
敏莹目送着马车在淡淡的晨光中越走越远，而景宁却目不转睛的望着敏莹。
自从知道敏莹是什么尚书的女儿，又有几天相处，景宁越来越觉得敏莹不是个简单的小宫人。九公主也许是自小受着皇宫里庄严肃穆的熏陶，乍看上去端庄稳重，其实内心还是一派的天真烂漫。但敏莹不是，敏莹的谨慎老道，吩咐起事情来，比公主更有公主的样子。
“以姐姐的模样人品，怎么会在九公主的屋檐下做了个籍籍无名的小宫人？”微亮的天光映着敏莹端丽的容颜，景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姑娘还不是一样，”敏莹转过来看着景宁，轻轻一笑，更是妩媚，“姑娘让主子要的那些东西，姑娘安排主子出去的那些算计，怎会是八贝勒府刚买来的小丫鬟会有的手段？”
“我……是八贝勒府刚买来的小丫鬟……”景宁心里陡然一惊，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猛的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个大大的纰漏：自己并不是从21世纪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自己有在这个世界上完整的背景，可是自己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姑娘是什么人，姑娘心里自然清楚，”敏莹微笑着扶了景宁向前走着，景宁早已经换好公主的衣饰，以是敏莹不管低声说着多么阴寒的句子，让人远远望见仍是一副温柔恭顺的样子，“好在十三爷的府上真是乱的可以，各路人马龙蛇混杂，想躲开八爷派来找姑娘的人还算容易。等这档子事完了，姑娘自己回十三爷府去料理吧。”
“完事之后我要去十三爷府上？”
“这自然啊，敏莹的名字是宫里在册的，你浑水摸鱼一两日还好，真换一个人还了得么，”敏莹仍是带着温婉的笑容，眼神却渐渐凝重起来，“这件事情我们要承姑娘的情分，之后姑娘的进退主子是完全不会过问的，这点姑娘是明白的吧？”
景宁很老实得摇了摇头。
敏莹轻轻一笑：“姑娘真糊涂也好，装糊涂也罢，主子也只有‘不相干’三个字而已。即便这事让万岁知道了怪罪下来，横竖也不会是死罪，早晚也是指婚到蒙古，于八爷，没有一丝一毫的妨碍。”
景宁恍然大悟，敏莹是把自己当成了胤禩的……卧底，明摆着是在暗示没有把自己在十三爷府里的身份曝光，要自己也不要把公主翘家的事情捅出去。
难道自己稀里糊涂的穿越过来，还是个无间道？这也未免太衰了点吧？如果是被一个阿哥派去另一个阿哥府里，除了跟某一把椅子的事情或多或少的沾边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这种人的下场，不想也知道一定不怎么好。
可是景宁对这一段历史的了解，只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小学的时候跟着表哥中午听过一个叫做《雍正剑侠图》的评书，中学看过一本《鹿鼎记》，再就是大学电视上演《康熙王朝》的时候，勤勤恳恳的从头看到尾，至于历史课本上的内容倒是记得很清楚，但是那种一页能翻几十年的知识，实在对自己眼前的处境毫无帮助。
依稀记得《雍正剑侠图》里说，胤禛偷偷把康熙遗诏里的“传位十四子”改成了“传位于四子”，可是这里面也没有胤禩或者胤祥什么事啊，难道他们很早就被“咔嚓”了？
想到这里，景宁瞬间一身冷汗，抓住敏莹：“那么我是谁？爹妈又是谁？在八贝勒府又是怎么回事？姐姐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吗？我以后给姐姐做牛做马都可以……”
敏莹沉沉的神色终于消失，瞬间像是来到了火星或者看见一个火星人从天而降。
就是这“不相干”三个字啊，景宁心里想着，所以也只有从敏莹嘴里问出自己的身份才最安全，然后好好扮演，早点找到那佛像想办法回去。
现在才是康熙四十六年的秋天，离康熙老爹挂掉还有很多年，八爷或十三爷，暂时还不会玩完吧？
“唉，”景宁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敏莹好看的下巴，学着香港片常有的小混混的架势看了她半晌。
虽然无间道不好干，身为老师，对付十五六岁的小LOLI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终于，这抽风一样的举止在僵持了五分钟左右之后，敏莹原本强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一纵即逝的软弱，景宁十分满意的将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余音悠长的说：“我们之间有很多误解，可是我的状况也确实有点难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 我是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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