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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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明明把什么都想得很明白，却偏偏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巫衍转过头去看了齐恒莳一眼，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可是胸中涌动的那种委屈、懊恼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个时候她只能努力把自己缩的更里面一点，也顾不上算不算失礼，会不会影响到别人的情绪，她还不想在齐恒莳面前爆发。记得第一次她在齐恒莳面前大吼是因为她和林林那种谈论起同性恋来轻率调侃的语气，仿佛一点儿重量都没有。而这次比上次严重的多，她却反而能够克制住自己，忍下来。难道，是对她的爱加深了吗？
十七岁那年的黑暗，是她永也不愿回忆的。许爸爸就那么走了，许妈妈被蒙在鼓里却一下子老了十岁。叫她怎么去回忆。可能是痛得不够，还有心思想什么控制情绪的事情，如果真的失控了那是什么都不会想到的吧。巫衍闭上眼，有些酸，她也想彻底的失控一次。
她们很快到了家，齐恒莳下车后等着巫衍出来，却久久没有动静。返回去一看，才发现那人的头抵在车玻璃上，努力的平息疼痛。她一下子就慌了，慢慢打开车门，小心的扶住巫衍的肩进了屋。
巫衍一直说不出话来，头疼得有些厉害。脑中千万个头绪、面庞、片段、声音像布朗运动一样横冲直撞，好像嫌她的脑袋不够大一样。齐恒莳帮她洗了澡，包上暖暖的摊子，又把自己的手放在她头上按摩起来。
她是真的愧疚的。别说她现在和巫衍还没进展到彼此可以无怨无悔的牺牲的地步，即使真的那样，又有谁能够逼迫对方去找回那些埋在深处的伤疤呢？她把李秘书的调查锁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好对待这段感情了，而一旦齐恒莳认真了，以她的聪慧并不难做到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阿衍，你这头疼的有些古怪，怎么这么烫？以前有过吗？”
“嗯，做太多网络的案子，或是情绪不好就会犯。……可能我的头和电脑一个原理吧，用久了会发热。”
齐恒莳闻言笑了，看来对方现在已经转过弯来了，目前纯粹是生理上的疼痛。不过她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巫衍皱皱眉，她仍然不希望从齐恒莳嘴巴里听到这三个字。想了想说：“以后用另外三个字代替吧。如果你非要道歉的话。”
齐恒莳一愣，按摩的手也停了一下。而躺在床上的巫衍也被自己的话一惊，头都不怎么疼了。她只是抬起头看上方的齐恒莳。那个可以迷惑众生的人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
巫衍把手伸过去揽住身边人的腰，头靠在她的腰上：“我也是。”
然后齐恒莳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暖暖的摊子、同样温热的躯体。这样抱着，仿佛世界都离她们远去了。
“阿衍，不要怪我哥，他着手对付罗铭泰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好。”
“没有，我清醒的很。”
巫衍低下头吻了齐恒莳一下，继续说：“当年的事，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阿衍？”齐恒莳紧张的叫了一声，她认为今晚已经不适合谈论这些事情了。
可是把她环在怀里的女人又用嘴唇触了她一下：“没关系。讲给你没关系的。至于对齐恒城讲多少你看着办。”
怀里的手又紧了紧，齐恒莳才又听到那带着些神经质，有点迟缓的声音：“我……吸过毒。”
齐恒莳猛的一抬头，却看不清这人的神色。
“那时候，我和蒙林好不容易才考进了市一中。你知道，无钱无势的我们，要拿到奥林匹克奖这样的筹码才可能被如此优秀的高中录取。那年我是理科状元，蒙林已经可以靠给别人做枪手画画赚钱。我们两个算是从市外特招的。”
“后来……就认识了陈辰、苏琪和罗铭泰。你知道，北京就是出太子党的圣地。不巧他们都是。后来我喜欢上了耀眼的陈辰，被陈辰和苏琪发现了，他们找了一本心理学案例的书——那时候她们就知道要自学心理学了，呵呵。不过，实验的对象不幸是我。为了更精确的实验数据，还用了毒品，说是能干扰人的正常调控能力……”
“后来，许爸爸和许妈妈当场撞倒了我和陈辰抱在一起。许爸爸住院了。”
“我后来去夜店工作过，被许妈妈当场抓到。”
“再后来……我，偷了一个重要人物的资料，本来都是无伤大雅的事，但因为证据确凿，他们一家有一半人……都下了狱。政治那种东西你知道的。……”
“总之，我是那样过来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我帮她们害过人，伤害过别人……我……”
巫衍把手放在那张开开合合毫不避讳自己痛苦的嘴巴上：“你累了。”
巫衍把那只手拿下来，抓在手里，看了好久：“掌纹很整齐，不过有两条交线，分岔太多。”
齐恒莳笑了：“所以我花心啊，不过你看，这最后不是都聚到一起了吗？”
这时候谁都不再去提那些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黑暗。只是拥抱着取暖，粉饰着这一刻的平静。巫衍知道，她明天醒来一定会后悔，后悔这样如忏悔般虔诚的陈述，可是她还是想说，过了今天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聚起勇气来告诉齐恒莳真相；而齐恒莳亦知道，如果她们过了今夜仍然相互信任，相互包容，不感到尴尬，那她们的爱情就还会有希望。否则，明天就是说再见的时候。
日子对那些浑身伤痛的人是有要求的：要能容忍了自己的过去，要让爱人也能容忍自己的过去，要让自己习惯身边有个能容忍自己的人。
两人又谈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消磨了会儿时间，才抱着睡了。寂静的夜里，巫衍明亮的双眼显得格外清晰。而在她眼中是烟雾弥漫的往事和回忆。她宁愿等待着明天一早起来的宣判。
窝在她怀里的齐恒莳眼皮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心里默默的呢喃着：“我应该有足够的力气陪她走出来吧，我要好好的，我们有一个人如此几经够了，不能再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