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袁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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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深很深了，整个帝都皇宫都仿佛笼罩在一团深沉的化不开的墨色里，深沉的令人心里发闷，龙禁军后院之中，荼蘼花香也衬得空气十分的闷热，，明明是异常安静的院子，却在黑暗中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来。
开门声就如此突兀的响了起来，“吱呀——”一声仿佛惊扰了什么，瞬间有数个人影从黑暗中弹了出来将来人堵在了院子里，然后便是齐刷刷令人心惊的拔剑声和来人被吓到的尖叫。
是皇帝的两个内侍，抬着一顶小轿，此时因为慌张，险些跪倒在地上，都说龙禁军内院是个不能靠近的地方，虽然也来过两次，但是这样鬼魅般的禁军还是着实吓了他们一大跳。
“别动手！我们来送龙将军——”打头的内侍慌忙开口，也不知道冲着谁，“袁副将，袁副将——”
“退下吧！”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院子里突然出现的禁军消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之中，那个内侍抬头似乎是想找袁朗在哪里，却没有找到，正要转身去扶龙息，却猛然发现袁朗就站在他的背后，看着轿门上垂落的锦帘，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沉寂的吓人。
内侍这才缓过神来，叹着气瘫坐在地上：“袁副将你吓死我——”“狗奴才！”袁朗闻到轿子里浓重的酒气，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回过身来一脚跺在内侍肩上，不听内侍的惨叫，径自掀开锦帘，“老大？”
轿子里的人斜躺着，对近在咫尺的呼喊充耳不闻，龙息不同往日的表现让袁朗有些迟疑，他稍微侧侧身子，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烛光和夜里高于常人的视力，看清了轿子里的人，不由大吃一惊，立即伸手过去搭在龙息的手腕上，直到摸到龙息沉稳的脉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只见龙息露出来的脖颈上赫然是很深的咬伤，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淌到衣服里，愈发显得他面无血色，再加上醉的太过深沉，一时间看上去，龙息就跟一个死人无甚两样。
每次被皇上私下召见，龙息总逃不过醉酒回来，但是醉的都不是很深，有时候回来了看到等着的自己还能说上几句，而这次却非比寻常，非但是醉成这样，还受了伤，想到之前龙息说的招收墨羽和辛轩触怒圣上的事，袁朗心里一空，看这样的将军，就能够想象这次皇上是发了多大的火气。
时间久了，袁朗也很清楚他们的这个万民称颂万民敬仰的皇帝对龙息存了些什么样的心思，而且私下里他也听人说起过当年皇帝对龙息的哥哥有着怎样深的眷恋。后宫佳丽三千他不爱，偏偏迷恋上了满心抱负的少年将军，直到后来龙息的兄长战死沙场，本逍遥江湖的龙息答应兄长的遗愿入宫辅佐皇帝，别人不知道，但是袁朗知道的很清楚，龙息师承天山剑侠一脉，传闻中每一代只收男女两名弟子的神秘门派，本该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啊，却为了一个承诺禁锢自己如此之深。
龙息或许自己都没有料到，皇帝对于猝然失去兄长的悲痛和曾经那么深的眷恋完完整整的都移到了他的身上。
“老大……”不知为何袁朗双眼发涩，伸手去扶他，龙息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到是袁朗，露出个笑来，搭着他的胳膊想要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他酒量不低，第一次醉到站不起来的程度。
袁朗突然怒火冲天，转身将地上的内侍一把提起来，一掌就掴了过去：“都是你们这群该死的奴才！平日里一点好心也不安！”“将军将军……你息怒！”内侍被打的嘴角流血，却不敢招惹这个副将，一个劲的解释，“这不关奴才们的事儿，今晚皇上一直不高兴，奴才听到是丞相他提议喝酒的——”“安廷。”袁朗气的咬牙切齿，还待挥掌，只听轿子里龙息缓缓开口，“袁朗，你要打死他么？还不扶我起来？”
袁朗松开内侍，扭头看向龙息，龙息朝他伸出一只白的没有血色修长的手来，于是俯身，让他攀着自己的胳膊走了出来，撑着龙息大半个身子，袁朗依旧觉得他轻的吓人，于是又忍不住的心酸，“老大你喝醉了。”
龙息笑了，这一笑浓重的酒气都喷在袁朗脸侧，袁朗扶着他踉踉跄跄的朝屋里走去，两个内侍立即抬起轿子来飞也似的跑了，生怕袁朗又一个发怒，寻了他们不自在。
走的七歪八扭的龙息突然间止住了步子，似乎是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抬手捂住，于是血液便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痛入骨髓。
袁朗看着他有些迟疑，想要开口问点什么，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问起，龙息捂着脖子就地坐在台阶上，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袁朗心里愈发不安，“老大……”
“袁朗你这个傻子……”龙息突然喃喃，笑的张狂且悲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真像她，真像她……”袁朗第一次听到龙息说起什么人，问是谁，龙息却又不说下去了，只是有些癫狂的念起来，“一剑西来，千岩拱列，魔影纵横。问明镜非台，菩提非树，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后世评。且收拾，话英雄儿女，先叙闲情。风雷意气峥嵘。轻拂了寒霜妩媚生。叹佳人绝代，白头未老，百年一诺，不负心盟。短锄栽花，长诗佐酒，诗酒年年总忆卿。天山上，看龙蛇笔走，墨泼南溟……”
听着他念，袁朗恍然出神，呆立在台阶上，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记：本章诗词选自梁羽生《白发魔女传》沁园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袁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