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雁也没开灯,天色已经暗淡下去。阴蓝的天色,犹可看清东西的轮廓,影影绰绰。别家的灯光是异常热闹,小孩的吵闹,男人的谈笑,女人的呼喝——做了母亲的女人那样假愠,柔嗲地提着嗓子喊小孩、丈夫吃饭,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闲。一切隔着细雨传来,雁也细细听着,渐渐地觉得无趣起来。
从沙发里爬将起身,好像上周买的葡萄酒还在柜子里,便趟黑到厨房找酒,小心翼翼,怕吓着自己。果然还有大半瓶。拿了整瓶酒,回到沙发上,把盖在沙发背上的毯子扯下来裹腿上,好几天不见太阳,好像又回去春季了,挺凉。酒也冰凉冰凉地滑进胃里,向四周凉去。雁也端起酒杯,对着稍明处——暗红暗红的液体,不知多诡异。
三两杯过怀,开始昏热起来,晕晕然,天色不知何时黑透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想看清墙上的钟,却实在看不清楚,努力了半天,终于泄气地踯回身。
寂然间,电话铃乍起,雁也惊得一颤,舒一口气,伸手摸起电话:
“喂?”
“雁也,他们还闹着去舒清家凑角。我只穿了一件单衣,从酒巴出来才知道这么冷,你帮我找一件外套,我叫舒清过去拿。”
“嗯。”
……
“舒清她那位有车,比较方便。”
雁也在这头不禁笑着摇头,实在多此一言。
“……头还痛?”
“不了。”
“……那,早点休息。”
“嗯。”
“我,也许无法脱身。难得聚这么齐。”
“没关系,你们玩吧。”
“……”
“舒清可在一边?”
“在。”江长照把话筒递给舒清。
“舒清?”
“怎样?没事了吧?头还痛不痛?”舒清一直等在一边。
“没事了,别担心。哎,等等把你那位也叫上来,让我瞧瞧,看他可配你。”
“好啊,只是你放宽了心,别太挑眼。”
“你的人,哪敢!”
“能行的话就一起出来吧,准备一下。”
“恐怕不行,你过来再说吧,别叫一帮人等你我讲话。”
“行,你等着。”
“嗯,可别太耽搁。”
雁也放下电话,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掀了毯子去房间给江长照找外套。
开了走道灯在门口等舒清来。不到二十分钟,舒清和一位男子来了。
“哗,如此大礼,怎么担当?!”舒清绯红的脸颊,映得神采飞扬,成功女人的气质全在那一双眼睛里。
雁也只含笑待他们走来,一阵风过,明明白白打一个寒噤。
“穿这么单薄站风口?”舒清靠过来搂着雁也的肩,一身暖气。
雁也含笑与来男子点头,待舒清介绍。
“雁也,江一军。”舒清介绍。
“雁也可比‘传说’的漂亮,舒清,你传播的可不够到位啊!”江一军半促狭地看一眼舒清,舒清打一瞟眼,笑而不语。
“取笑了。”雁也把长照的外套递给舒清。抵墙的背冷痛起来,“进去吃杯茶?”
“别坐了,去加件衣服和我们一起玩去。”舒清最明白她。
“不去了。”雁也仍笑笑地望着舒清。
舒清也不勉强,把外套递给江一军,让他先下去了。
“也姓江。”雁也望着消失在转角的江一军的北影,有意让舒清为难一下。
“天下就许你做江太太不成?”舒清笑。
“想做江太太又何必等到这一个?”
舒清笑得更深:“这个怎样?”
“初次见面打90分!”
“那可不好,以后分数往下打。”
“等你们结婚,我给打100分。”
舒清:“一起去吧,一个人喝酒什么意思!”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出现,从三年前我就下决心了,一下就被你比下去,自讨无趣!”
“当初赢的可是你啊,我是手下败将,再修炼也赢不回来了。”
“你又何必取笑我!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我也该进去了,冷死了!”雁也弯腰捂一捂膝,裸着半天,酒热都褪下去了。
“下次可不许缺席,一定不放过你。”舒清离去。
风大大方方吹过来,雁也赶紧躲回屋去。
灯火早烬了,雨大起来,打在窗上的声音也听得真切。舒清和江一军的车就泊在路边,车灯亮起来,照着一小片细雨,那一小片便特别欢腾。街边的梧桐树孤清清站着,偶有风过,萧萧动动。
天又变得阴蓝时,江长照才回来,雁也正在看《埃及艳后》,情节是熟稔的,画面富丽堂皇,看着也好玩。
引擎的声音在凌晨显得清晰。雁也回头看一眼长照:“散了?”
“你没睡?我快累死了。”长照换了拖鞋,边打哈欠边脱下外衣进浴室去了。
长照由浴室出来见雁也仍在看电视便问:“看什么呢?这个片子你都看过几遍了,还看!”
见雁也不应,自个儿回房睡去了。
雁也趁天未大亮,也小憩了一会儿,她是成了精的,一夜没睡,仍精神、鲜亮,穿了一身水银色长衣,长发散散地打个麻花垂在胸前,风情万种。
逛着街,算算舒清该起床了,就绕到舒清住处。
舒清正用餐,给雁也开了门,邀她共用,见雁也说吃过了,就继续自己的午餐兼早餐。
雁也懒懒地靠进沙发,笑看舒清用餐。
“干嘛那样诡异地看我?”舒清就一口牛奶问。
“没有啊,不没事干嘛!”
“好好一个周末,你一大早不在家侍奉老公,来我这破垣残地做甚?”
“看看。”
“人都散了,你来看什么?”舒清忍不住觉得雁也可悲,“要呢,你就大大方方地与你老公聊去,他好好在家呆着,你何苦到别处去寻他的影子?”
雁也有些挂不住,心里一垮,脸上仍笑着叹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走动,往金鱼缸里投两粒鱼食,而那两条鱼儿早已玩腻了抢食的游戏,抑或早已摄食够了,懒懒地游来分食,雁也丢开鱼食,仍叹口气:“你这人,好没意思。我看我还是走吧。”
说完往沙发处取包,真准备走。
“别别,下午还有事求你呢,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舒清赶忙说。
“有事求我还开罪我?!”雁也抱着包在沙发上坐下。
“十几年的感情在心里垫着,你走了我也给追回来。”舒清快速收拾餐桌,进房去换衣服。
舒清公司一客户的一位朋友在一家服装厂兼设计,一次机会偶然认识,碍于客户的面子应允帮忙,上周那人打电话来,差点出糗,拉瓜了半天才记起吕荪是何许人,约了周未在蓝竺见面。舒清心里直怪自己竟会犯如此不聪明的错误,也不知那天哪根神经糊涂了,连对方要做什么都没弄清就莫名其妙地应允了,看来早些年吃亏的教训好近年来得意得有些好伤疤忘了痛,还需历炼。后来又打电话确定时间,旁敲侧击才弄明白原来是要给他设计的服装牌子做广告,然后她自然想到雁也。
“什么?!你也太过份了,私人时间绝不工作!”雁也一下子裉掉懒散颜色,给服装牌子做广告?现在名牌服装那么多要打响一个牌子谈何容易,除非下大本钱栽培一个品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设计人,还是通过朋友的主顾的朋友帮忙,能有什么来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做也罢,白白坏了名声。
“也不定要帮什么忙,蛮去会会,都答应人家了,人情总是要圆的。”舒清其实也不甚热心,但总要给人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