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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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的木芙蓉开的绚烂，乔乔静静的凝视这灿烂之极的花，满心欢喜，自从那日之后，两人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如同细雨，远致渐渐渗入乔乔的内心。虽然妮妮为此忧心忡忡，暗自警告乔乔多次，孙远致已然订婚，目的并不单纯。乔乔还是慢慢沦陷在孙远致温柔的笑容里，从来没有人会那样微笑的听自己的说过的每一句话，从来没有人那样温柔的呵护自己，从没有人让自己感到温暖。纵使下场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乔乔亦无悔无怨。
忽觉背后有人轻轻抚摸自己，乔乔回过头去，身后母亲正微笑的看着自己，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是忧愁的，乔乔不由得也笑起来：“妈咪，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母亲慢慢的说了一串数字，然后郑重的说道：“乔乔，定要记住，莫要忘了，这是保险柜的密码。”乔乔疑惑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呢？里面是什么呀？”母亲怜爱的看着乔乔叹道：“妈咪这一生是一步错，步步错，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了，但愿你有不要似妈咪一样太过固执，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乔乔疑惑：“妈咪，怎么好好地说起这些来了。是不是父亲又和那个狐狸精来气你？”母亲美丽的脸上呈现出一丝怅惘，道：“以后就不会了，乔乔，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恨你爹地。”“为什么？”乔乔叫道，“爹地负心薄性，从来不理我们母女，为什么？”母亲叹道：“纵使他无情，我总还是放不下他。”说罢，温柔的抚摸着乔乔的脸庞道：“乔乔，你和我年轻时长得好像，但愿不要像我。。。”母亲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乔乔凝视着母亲的面容，岁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依旧风致嫣然，忽觉一阵心慌，她伸出手，想要再多留母亲一会，可母亲已然回身，望着母亲的窈窕的背影，乔乔只觉眼睛发涩：母亲这一生真的只是为父亲而活的。
吴妈敲敲门，道：“小姐，孙大少来了”。乔乔忙道：“快请，我马上就下去。”抽出纸巾擦擦眼角，乔乔对着着镜子理理头发，稍稍整理妆容，款款走出卧室。
孙远致交叠双腿，倚在沙发靠背上，看到乔乔下来，微笑着站起来，笑道：“乔乔，今天很漂亮。”乔乔脑子里还想着母亲的事，并没太过喜悦，只淡淡的道谢，在旁边沙发坐了下来。孙远致今天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乔乔并无心情谈笑，只低着头插着盘子里的黑森林蛋糕，孙远致察觉乔乔似乎心情不好，停止讲话，伸手握住乔乔的手，轻声问：“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乔乔微微后仰，靠在远致的肩上，低声说道；“真的好累，为什么要让我生在这样的家里？我宁愿屋子小点，漂亮衣服和零花钱少点，只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就好”。远致轻轻抚摸乔乔的后背，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乔乔冰冷的内心，乔乔忽然紧紧抱住远致，颤声说道；“远致，不要和杜小姐结婚，娶我吧。”远致过了一会，缓缓说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我父母不会同意的。”乔乔猛的抬起头来，抓住远致的袖子，道；“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笼子，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远致转头避开乔乔狂热的视线，道；“你冷静一点，别说傻话，我们离开家会活不下去的。”乔乔眼睛里盈满泪水，哀求：“远致，带我离开吧。在这个家里我快呼吸不下去了，压抑的空气弥漫在每个角落，带我走吧，求求你了，我只能依靠你了。”远致抬手擦掉乔乔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乔乔，别这样，脸都哭花了。”乔乔惶惶然抱住远致，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无声哀泣。
这时，吴妈匆匆赶来，惶惶失措，道；“大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她”乔乔猛的抬起头来，连声追问“妈咪，她怎么了？”吴妈道；“跳。。跳楼了，已经救不过来了。”霎时间，乔乔只觉天旋地转，昏倒在地上。
乔乔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夜，乔乔睁大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现在一切都开始改变了。命运之轮在旋转，而她无能为力。
稍作休息，乔乔勉力从床上坐起，高声喊道；“吴妈。”可是吴妈却没有出现，压住心下隐隐不安的感觉，乔乔披衣下床，屐着拖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踢踢踏踏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子内，半晌，乔乔惊恐的发现，宅子竟然没有别的人。无助的坐在厅堂的沙发上，乔乔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纵然整栋宅子灯壁辉煌，却还是那么可怖。回旋梯交错迂回，沿着客厅蜿蜒而上，忽有嬉笑声传下，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乔乔抬头，吴月珍竟然戴着母亲最喜爱的翡翠项链，站在楼梯尽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乔乔颤抖着抬起手臂，声嘶力竭的吼道“滚，把妈咪的首饰脱下来，你这个贱人！” 17年来的教养付诸流水，乔乔一瞬间只想把自己知道的最恶毒的字眼来诅咒这个女人，偏偏激愤之下，在自己吼出那一句话后，竟再也说不出话来，又酸又涨的感觉弥漫在胸口，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楼上吴月珍轻蔑的一笑，闲闲的说；“你那个什么妈咪，早已死了，现在我是这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说罢，向后招招手，萧子纲竟然走了出来，满脸柔情的看向吴月珍，楼下乔乔大声喊道；“我妈咪没有死，你胡说，胡说。”内心却又隐隐约约明白她说得是对的，这是怎么回事，乔乔恍恍惚惚的抬头望着楼上柔情蜜意的两个人，不停重复着胡说，胡说。仿佛这样就可以增强一点自信心似得。忽然萧子纲转头看向楼下，眼神像刀子一样扎人，冷冷的道；“哪来的野丫头，快点滚出去。”吴月珍柔柔的说道；“她是你的女儿啊。”萧子纲道；“我只有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女儿。”冰冷的感觉霎时间席卷了乔乔的全身，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想要大吼，声音却又被封在胸腔里，疯狂的兽在脑子里狂乱的叫嚣，双目赤红的盯着楼上的柔情蜜意的两个人，几欲喷火。
急惶惶睁开眼睛，触目是大片大片的白色，耳边听到吴妈惊喜的喊道；“小姐醒了，快叫医生来。”接着一叠声的问道；“小姐感到怎么样？想要吃些是什么东西啊？”静静呆了几秒，终于确定那真的是梦，可那感觉如此真实，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还残留在胸口，抬手捂住胸口苦笑：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自己以后生活的真实写照。
木偶一样任凭医生摆弄着，听着吴妈呱呱唧唧的声音，已是明白：这恐怕是最后的平静了。
越是心凉，越是分外思念孙远致温柔的声音。可每次打电话，还没说上两句，孙远致便急匆匆的挂上电话，看似有什么很急的事情。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只是象征性的派助理来探望一下，倒是吴月珍分外殷勤的来了一次，乔乔并没有再赶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那种仿佛狮子看猎物似的凛冽眼神，逼得她落荒而逃。
至于母亲的死，乔乔一直在逃避，看在外公的面子上，量父亲也不敢不给母亲最后的体面，况且也不想看到吴月珍假惺惺猫哭耗子似的悲哀。一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母亲神色凄婉的站在那里，咒语一样的话语不断回荡在脑海：不要恨你父亲。可如何才能不恨，不怨。
妮妮所有的业余时间几乎都奉献给了医院，是名副其实的专业陪床。为此，妮妮推掉了不少舞会。天晓得，妮妮是多么热爱出风头的人。乔乔深情款款的看着妮妮道：“遇上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妮妮很淡定的削苹果皮，对此抽风言论不予置评。
今天下午，妮妮的男朋友急电来招，妮妮不敢怠慢，提着镂空猪皮包绝尘而去。乔乔将吴家派来陪护的人打发了出去，独自一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斜靠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看着一部据说是票房过亿的动作大片。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如波涛般汹涌，一个又一个的复仇计划在心中计划，成型，却在母亲诅咒一般的话语中迅速流产。
该怎么办，乔乔自虐一般将头埋入松软的鹅羽枕头中。仿佛回到童年时，趴在旋转餐厅的窗口，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自己却不知何去何从。
在住院的第四天，孙远致破天荒的打来电话，乔乔拿起电话时兴奋地手都在发抖，一反之前的情意绵绵的语气，孙远致客客气气的告诉乔乔，他要和杜承月成婚，婚期定在下个月，请帖会托妮妮送来，欢迎来观礼。其实这个结果，乔乔是早就预料到的，可真正听到，还是难过，握着电话，乔乔哽咽道：“告诉我，从始至终，你只把我当朋友么？” 电话那头，孙远致顿了顿，答道：“我以为大家都是明白游戏规则的。”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原来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恋爱游戏，跟自己以前玩的毫无二致，只不过自己当真了。
葬礼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的雨，墓园内，黑压压的站满了来吊唁的人们。乔乔一袭黑裙站在墓碑旁，神色木然，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妈咪是真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看着站在身边的父亲，乔乔真想质问他：“母亲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何至于逼她至死。”照片里母亲还是少女时的样子，偏着头，天真的笑着。久久的注视着，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回到宅子里，乔乔走进母亲的卧室，才过几天，便有物是人非之感，家具上都罩上了厚厚的白布，清冷之极。打开立于墙角的保险柜，一份产权转让证书静静的躺在里面。原来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之一：外公家企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按照上面的电话给律师打了电话，律师道所有的手续已经都办好，母亲的娘家人也已同意，让乔乔来律师事务所签个字，这也是母亲生前的意思，让这件事尽量低调处理。
一连串的变故让乔乔有些晕头晕脑，但不管怎么说，依靠母亲留下的东西，至少可以不用仰人鼻息过活。紧紧的把这片薄薄的纸按压在胸口，仿佛是母亲还在。
没有了母亲，萧子纲更加无所顾忌，很快便同吴月珍正式结婚。乔乔在观礼台下，冷笑着看着这一对幸福的新人，乔乔怎么也不明白母亲为何输给了吴月珍？母亲出身世家，美貌气质并存，对父亲更是痴心绝对，吴月珍哪一点也比不上。
萧家易女主人，乔乔日子更加难过。家中佣人自不必说，就是往常笑脸相迎的朋友，也冷淡不少。毕竟以前还有个萧家大小姐的名头撑着，现在只是前妻留下的女儿，萧子纲又对乔乔不闻不问，对新出炉的萧家小少爷呵护有加。任谁都可以看出，乔乔以后定无多大油水可捞。
孙远致的婚礼，乔乔到底还是去了，送了一身粗布衣裤当做贺礼，看着眼前身穿黑色礼服，彬彬有礼的英俊新郎，乔乔想起当初在宴会上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男孩子，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切都改变了。
妮妮知晓乔乔的处境，常拉乔乔出去散心。一日，乔乔带妮妮来到他们常见面的亭子中，叹道：“这就是我爹地妈咪初定情的地方，妈咪说就是在这，她对父亲一件钟情，至死不渝。我常想要是没有这次见面，以后的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妮妮道：“可人生哪有这么多如果呢？发生就是发生了。”乔乔道：“是啊。”顿了顿，又说道：“我要出国了，去美国，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这句话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妮妮楞了几秒，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要出国呢？那边又没有人照应，这里虽然不好，毕竟是个家啊。”
乔乔道：“我前些时候和外公联系上了，到时候会有外公照应我。”说罢，静静的抱住妮妮的肩膀闷声说道：“我刚刚知道，吴月珍是爹地的初恋，要不是为了家族企业，不会娶妈咪，外公当时不同意，但妈咪就认准了爹地，为此和家里断了联系。”如果从萧子纲和吴月珍看来，萧夫人或许才是第三者，谁是谁非，又有谁说得清楚呢？妮妮喃喃：“你走吧，不要回来了。”忽感到后背一阵湿意，妮妮回抱住乔乔，给以无声的安慰。
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景物越来越小，乔乔喃喃：“此生，永不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