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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奈何天 一场隐藏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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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之间,赫连老爷和夫人已经由速哥陪着进了曲桥,也不知速哥说了什么,逗得老爷夫人笑声连连。芷风稍平复了下心神,带着余下众人连忙起身迎出湖心亭,照规矩这些小辈要在亭外给二老施了大礼方可一同入席,夫人似乎心情甚好,直接将这些繁琐的礼数都免了,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升座主席,诸位儿女两侧相陪。湖心亭对岸搭着舞台,一小班歌舞伎依然曲舞百技并作开来。
“晗琪这臭小子哪儿去了?”
原本主席两侧的偏桌该是速哥和晗琪,如今却空着一席,作为家族的最高长辈,赫连老爷自然看得出。
丫鬟们私底下,心里可是数着有四五天了,这个小少爷愣是一次家都没回,现在看来更是将自己母亲的寿辰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任谁都能接这话茬。可是,虽说老爷没有摆出大家长威严的架势,然而一时之间四下依是鸦雀无声,也不知是谁通风报信,连同对岸的歌舞也停下来。
夫人无奈拍了拍夫君的手,旋即柔声道:“晗琪还小不懂事,你又何苦当着大家的面儿气他怪他,别扫了大家的兴才是啊。”
“再小再贪玩,也不能连母亲的寿辰也忘了吧!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赫连家成什么了!”赫连郗始终压制着火气,虽是如此,却也是一声厉喝:“晗琪小,芙霜呢,也还小吗?”
众人皆知,老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大概是因为为夫人寿宴的缘由,老爷不忍心让夫人不开心,他才久久忍着未发作。可每每想到赫连家今时今日的光景,想到一家团聚风风光光为夫人贺寿,想到今后的日子,全家怕是只有他一人知道个中的不易吧! 然而,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却生生破坏了他心中一直想要珍藏下的一切美好。赫连郗看着席间的每一个人,明明是亲近相对的眼前人,心里竟陡然生出一丝丝冗长的惘怅。
“父亲,我们已然差人去找他们回来了。您万万别气坏了身子才是。”芷风深深的不安,又怕父亲起疑,连忙温婉地应着。
苓雪今日异常兴奋,跟着接了话茬,“是啊,父亲,您留着口气,等二姐和晗琪回来您再修理他们,这会儿……”,茉雨依旧深陷沉思,回神的功夫刚好听见苓雪那不走脑的话,瞬时抢在桌下弹起一指,未磨的银针“嗖”地擦着地面飞将过去,苓雪只觉一痛“哎呦”一声,低头瞧见竟是落地的银针顿时恼起来,只是抬头见一家大小都盯着自己,方明白才刚语误了,忙白了对面茉雨一眼,说道:“哎呦,这个,我猜晗琪应该是在他那好兄弟寒翊钦家里,父亲,不然让我去一趟寒府吧。”
寒府。
忽然“啪嗒”一声吓得众人微微一促,只见夫人手中的纨扇重重敲在座椅的扶手上。
此时此刻,在赫连夫妇心中怕是没有几个字可以同这个字相提并论了,夫人心头一惊,脸色渐现青白。
赫连郗闻得二字,亦是深深一震。转眼看夫人,不觉叹了口气,“管家,吩咐下去,今天二小姐和少爷若是回来,不放他们进门!”
湖心亭的夜极静,夜色沉而无边,曲桥两边的石路灯里的烛火明明的照着湖面点点的亮。
赫连郗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开席吧!”
一时歌舞重新演奏开来,芷风起身带着两位妹妹首先像母亲进茶进酒,祝贺母亲生辰快乐,福如东海,随后速哥偕同一家大小仆人,丫鬟奴婢,恭贺夫人青春永驻,寿比南山。贺毕,一众人各自归位而坐。乐曲一遍又一遍地奏着,舞台里的歌伎用嘹亮的响遏行云的歌喉,和着乐曲,唱出祝寿祝酒的贺辞。
看似一切好像从未发生,一切亦如从前静好。只是,一时良辰美景,一桌佳酿饕餮,,渐渐馥郁成断肠之毒,这绝世的香浓,可惜饮一口,却催了心肝,断了人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