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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藤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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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黑邢爷爷的屋子是黑藤扭曲盘绕而成的。
上千年的粗藤上缀着扭扭曲曲的细小的枝桠,摇摇晃晃,如若精蛇。
屋子前的那片黑藤林是他修习异灵幻术的地方。
他每天需要抓住那些晃动的枝桠,连成一结。
黑藤大都已经有些年头了,有些甚至比黑邢爷爷都老了,早已成精了,寥抓住一个都得花尽全身的力气,更别说是全部然后还要连结起来。
寥疲于对付那些蛇精般的枝藤,每天完成任务后都会累的精疲力尽,可任他再累,习完幻术后都会去一趟大屋旁的小藤屋。
每当龠冥落尽,就是他去木屋时。
殇住在那屋里。
那屋是黑邢爷爷幻化的,成熟的幻术和灵术,先将晃动的黑藤止住,然后连根移动,枝桠盘绕重叠在一起。
千年藤蔓,变于指尖,动于吹灰之力。
寥叹惊。
殇的屋子里绕进了一只弯弯的藤,粗壮的藤枝覆上稀稀疏疏的黑色圆润的叶子,横穿了殇小小的屋子。
寥喜欢坐在那上面,听着殇浅浅的说着话,焰火似的双眸一闪一暗。
他喜欢看她起舞,吟唱。
殇曲,浅颂,歌起,花羞。
一曲殇离,飘渺倩影,若青岚袅袅,悠悠然,若飞舞的轻羽,羽化而登仙。
寥笑称,殇遇殇,几多闻,无处品,此景竟得此处有!
殇以前的名字叫彝,荑族里的字,寥不知道它的意思,殇说在荑族‘彝’是代表贱下。
一曲之后,彝便成了殇,无其他,以此来形容殇舞的绝代风华。
殇的异灵术很高,或许是由于荑人与生俱来的灵力。
在殇99岁的时候,寥就看过她将满片的黑藤林移动得天花乱坠。
殇从来不轻易现出她奇高的灵术,其实,寥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殇的灵术比黑邢爷爷的都高,或许,胜于稷族里的任何一个人。
那次,她是杀掉可以通过黑邢爷爷的幻术林靠近自己身边的犼族余孽,可知,那片鸢尾幻林是上古的时候留下来的,全稷族能通过的人寥寥无几。
殇比寥小50岁,寥250岁的时候,殇185岁。
那年,寥已经可以把那些晃动的精枝全数给抓住,黑邢爷爷开始让他练习如何通过那片鸢尾幻林。
当寥一遍又一遍的挥动着手指移开眼前错综复杂的蓝色鸢尾时,殇会提着红焰般的弯弓坐在高高的藤蔓上看着他。
双脚随着红色的羽裳垂下枝条,不停地摆动着。
每当那时,寥会更努力的唤动着身体里的异术。
那年的最后一天,寥躺在黑邢爷爷事先裹好的幻藤洞里,透过细缝,他看到漫天银灰下平镜般的天际。
黑邢爷爷在他旁边沉沉的睡去,他已经很老了,简单的几个动作都需要花费很大的灵力。
寥静静的趴着,等着龠冥谢去,第二天的到来。
尘烟来的太突然了,寥一个没注意,裹住周身的藤蔓已经滚烫了起来。
仅剩的灵力告诉寥有异物靠近。
低低吼叫,浓浓的恶臭,异物变幻的能量交换,看来犼族倒还余下不少的牲畜。
只是,他到黑邢这里来修习的时间何以被他们算的这么准?自己的父王是绝不允许族群里王裔的行踪被透露,会尽力做到万无一失,何以这些东西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寥看着站在鸢尾丛里的殇,浅浅的笑着,一阵莫名的心安。
殇腾起双臂,横空跃起,红色的羽裳缭绕飞舞,一眨眼,几只牲畜倒在地上。
随后,更多异臭传来。
四面八方的绿色眸子,沁出寒冷的气息。
殇飞舞在裹住寥的黑藤边,不断的击退渐渐围过来的冰冷。
一阵阵的怒吼,不断变幻的尖嘴毛物,一个个凶狠跋扈跃动的褐点,星星点点般,数不胜数。
寥紧张了起来。
周围越来越热的藤蔓,快撑破肌肤的血管,寥用尽全身余有的灵力挥破了快要燃烧的黑藤壁。
寥把黑邢爷爷背在背上,冲出洞穴。
背后腾起熊熊大火。
远处殇赶来,低低的瞧了一眼寥。
“王,您没事?”
寥摇了摇头,一眼瞄见殇后背的褐色毛发“小心!”
殇一转身,一箭刺穿毛物头颅。
“王,我们退到那片幻林!”殇背手持着弓,护在寥身前,边退边说。
那是寥第一次没受一点伤的进入幻林里,殇在前面开路,他掺着黑邢爷爷。
殇看了看四周,在一低洼的凹面处停了下来。
寥把黑邢爷爷靠到一边的鸢尾枝上,旁边盛开着许多还未凋落的龠冥。
殇沿着周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寥的身上。
“王,得罪了!”一箭挥来,寥的手臂流出涔涔的血水,殇用手指捻起,白色的血液在她指尖流淌。
寥看着殇用自己的血液凝成结界,然后挨着龠冥坐了下来。
“殇,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殇轻吮起指掌,缓缓的说道“在荑族时要自保就得知道比别人多的制敌之法!”顿了顿“您的血还只是白色,只希望可以抵挡一时!”
殇便不说话了,抱着弓背寥而立。
月亮满满的照了下来,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天际。
寥看着眼前的殇,不知在荑族那个黑暗里,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换的一身的灵力。
周围扑来浓浓的恶臭,四起的撞击咆哮……
寥略略的叹息“殇,我们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可知,一百年前的那一只毛物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何况现在星点般的牲畜。
“奴下会尽力保护王上的周全!”殇侧身微微的说道。
寥轻笑,他说的可是‘我们’,不是只有他啊!
一阵动荡,一只褐色毛物在寥的身边张开了血盆大嘴……看来,外面的幻术林已经给彻底破坏了……
一张淡淡的韵白的光晕,自寥身旁起把三个人笼罩在内。
毛物伸出一只毛爪,还未触及光晕便燃烧了起来,毛物一声怒吼,越来越多的绿色眸子涌来,围成一个圈却始终不敢靠近。
记得巫长说过,当年月神创异灵界,防止界内分裂,便产生了相生相克的想法,各族王流动着同是蓝色的血液,不得已时可以用来杀敌自保。
只是,流自己的血液去杀别人,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始终是有那么点惨绝的味道。
此刻,自己却正陷于这样的处境,不免有些好笑。
自己的血是白色的,只怕是抵挡不了一会了,寥心想。
看过王兄死,看过母王死,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眼前极尽全力刺杀毛物的红羽,她才刚刚从黑暗里逃了出来啊,怎的忍心?
周围是让人心噤的嘶吼,一声比一声的密集。
寥扯下一片鸢尾叶放在手腕部深深一横,白色的液体涌出,往殇的箭羽上一洒,用尽全身的力气凌空腾起,瞬间,白色漫天倾下。
希望可以抵挡到龠冥谢去明日到来。
殇一阵惊呆,他,在干嘛,难道不知这样下去他也是死?心一横,抓住羽弓挡在一只正要扑向寥的毛物前。
手臂一阵火热,一箭刺去,毛物落下。
护着寥缓缓的落下,寥躺在鸢尾丛里,看着殇的手臂。
“殇……”寥呼出最后一口气,沉睡过去。
殇?还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