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头》固执小北

6、微距离的平行点 我们距离再

　　小北到了工地，自己突然意识到已经在这干了两个多月了。时间从未过的如此之快，这块土地也从一片废墟变成了林立的高楼。这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吗？小北自问，却没有自答。因为自己不知道如何去答。
　　这个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太重的活儿，但是扫尾的工作却也不是很轻松。小北在这里辈分最小，也理所当然的干的最多。辈分，小北也突然间明白这个在中国流行千年的定理。其实小北很喜欢这样的一个群体，那些“长辈“像关心自己孩子一样的照顾着小北，虽然偶尔会有欺负。
　　小北不禁想到了健哥，像这样的人在小北十八年的生命中又有多少呢？小北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这些人而变得幸福。
　　一个工程差不多结束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结账。初进这个行业的时候，前辈告诉小北不要跟着年底才结账的包工头，那些都是长期干的人，小北不适合。而且最关键的是，拖欠工资的问题比较严重。所以小北选择了现在的包工头。
　　这个包工头比较好，这是小北感觉。既然是给别人打工，剥削自然是必不可少。只是剥削程度的差别，小北觉得现在的剥削，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类。
　　下工之前，包工头开始结账。2100元，不厚的一打，却是这两个多月的收获。没有抱怨太少，这些钱，对于小北，对于小北的家庭已经算是不小的收入了。这一打钱也意味着这个地点的工作结束了。至于下一个工作地点在哪，小北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只要跟着头儿走，然后重复简单的体力劳动便足够了。拿着自己这两个多月的劳动成果每一个都笑了，笑的意味却各有不同。有的人是笑着收获的果实，有的是笑着自己的付出与收获的比值问题，有的因为别人笑了自己也就笑了。小北属于那种呢？谁知道！
　　下了工，买了瓶饮料。等在强力纺织厂门前。六点十分，小西准时的出现。小北把饮料递了过去。
　　“请你喝。”小北想说的豪气点，就像电视里面的富家子一般，无奈就是没有那个气场。
　　“谢谢。”小西虽然有点受宠若惊，还是礼貌的接过。“怎么今天这么好请客啊？”
　　“今天发了工资。”小北不好意的回答着，这样的请客多少显得有些寒酸，生活本就不富裕，何须打肿脸充胖子呢。
　　“好吧，这算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了。”小西把饮料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打开，品尝。“你送过什么礼物给她吗？”小西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小北不知小西为何对于自己和她的故事如此感兴趣。
　　小北其实也愿意与小西分享。人生有时候需要一个听众，而小西无疑很好的充当了听众的角色。“送过，一条手链，那是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她之前一直把生日都保密，那一次受我哥们的重托，一定要把她生日搞到手，然后就死皮赖脸的追问。然后她就告诉我了。好像我是全班第一个知道她生日的人吧。”最后一句话是小北的自言自语。可小西怎么觉得那么像犯花痴。
　　“那一次吃饭大家玩的都很高兴，不少人喝多了。我属于不能喝的，自然没喝多少。下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便知道了。喝醉的那哥们直接和班主任杠上了。班主任问他家电话时，他回答110，班主任问他中午喝了多少酒，他嬉皮笑脸的说只喝了雪碧。班主任无奈的等他酒醒一起惩罚。”现在回想那样的场景无论谁都会笑吧。
　　“那她呢？没怎么样吧？”小西虽然被那位醉酒的哥们逗乐了，但更想知道她情况。
　　“她。”小北顿了顿。“班主任让她请家长，她担心的差点哭出来了。”很简单的说出了惩罚。小北至今也忘不了那时候她泪水打转的样子，小北最受不了女孩哭的样子，更何况是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心疼。
　　“哦。”小西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北的心疼。没有再问下去。“你明天还去那个工地吗？”
　　“不去了，明天换到城北那片去。”这是临走之前包工头告诉小北的下一个工作地点。
　　“哦，那你明天就不用送我上班去了。反正我的脚也好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小西觉得这样多少麻烦小北了。虽说已经不是那种很陌生的关系了，却也不是熟悉到可以随便麻烦。
　　“我可能还是顺路的，要是不顺路就不送了吧。”小北自从撞到她那天之后，就不仅仅是出于弥补的心情去送小西上班，也许是想找一个何合适的听众吧！
　　小北说完，小西不禁一笑。为了有顺风车可以做，还是为了坐的是小北的车呢？有时候，我们总是缺少一种肯定的勇气。
　　“那好吧。明天还是老样子，我等你。”小西在老地点下了车，看着小北由衷的笑着说了这句话。只是自己说完，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包含着别样的意思。小北冲她挥了手，便骑着车远去。愣愣的看着小北的背影，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坐在后座会是什么样的一副照片。
　　回到家，小北讲1600元上缴给了妈妈。简单的说了句这是两个月的工资。妈妈没有多问，对于小北消费方面，妈妈还是放心的，虽然有些消费在她眼里是没有必要的，但总体差强人意。
　　其实小北一直瞒着妈妈自己是去做工地干活。只是说在一个机械厂工作，每个月工资800元。自己留下的500元小北算进这个月的工资里面了，便没有上缴。妈妈给了小北400元，毕竟这么大的人多少需要些钱。小北明白妈妈的想法，没有拒绝。只是那个自己积攒一年多的存折上面已经有了3000多元了。
　　没有多么刻意的省钱，吃住在家里，三个月才买一瓶28元的洗面奶。最多的消费无疑是电话费，但每月也只有30元左右。欲望少了，便很容易满足。欲望多了，怎么也满足不了。
　　妈妈晚上特意买了卤菜，算是一次加餐。其实小北的家境不算那种穷的揭不开锅的，或许在这个年代，那样的贫困实在太少了。只是小北不愿意看见父母做那么粗重的活，为了自己过所谓的幸福生活，要想过这种幸福生活，小北希望是自己创造的。
　　临睡前，小北把300元钱塞进存钱罐，那是别人送给他的。然后又向玻璃瓶里扔了一块钱硬币。“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不对，应该说今天是收获的一天。”闭着眼睛，小北躺在床上喃喃着。然后伴随着嘎吱嘎吱的电扇转动声进入了梦乡。

　　夏天特有的清晨，小北醒的很早，但天却已经全亮了。今天将会去哪里工作呢？这样的时候，小北总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在小北的血液里面有着一种安定因子，偶尔的，不安定因子也会活动一下，那毕竟只是闹剧，生活热望着改变，但习惯总是牢牢的占据着生活的主旋律。
　　载着小西，小北忽然之间意识到。载着小西上班就像自己每天都会去等她一样，成为了一种习惯。“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小北之前从未开口问及小西的生活，或许是太陌生了。很多人都觉得小北冷的就像冰一般，那只是和他不熟罢了。彼此本就没有交集，这样的相处方式无疑是最安全的。
　　“其实我一直喜欢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可是我喜欢的时候他就有了喜欢的人了。”小西强调了后面一句话。好像还挺羡慕小北的。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北才觉得自己如此幸福。
　　“然后呢？再也没有喜欢别的人了吗？”小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七大姑八大姨，聊起八卦了。
　　扑哧•••小西不失一笑。“没想到小北同学也会这样的八卦。”小西果然没有放过这样一个讽刺的机会，但小北依旧那般淡定。之前虽然聊了很多小北的故事，可是小北从不多问小西的事情。小北始终践行一个原则，别人的事想说时便会说，不想说时又何必多问。
　　“没有啦。”小西顿了一下。“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尤其是在看过了那么多的背叛。总是不安，只好强悍，谁谋杀了我的浪漫••••••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她的脾气••••••”小西哼着她很喜欢的一首歌回答着小北的提问。
　　“很好听”这是小北对小西唱功的评价，也是对这首歌的评价。
　　“只是最近有一个男生说喜欢我。”小西用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完，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害羞表情。低着头，没敢看小北的表情。
　　“那你喜欢他吗？”小北似乎很难想象她当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脑袋一下就一片空白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小北听完小西的叙述额头掉下三条大黑线，那男孩估计掉下满头的黑线了吧。
　　“然后呢？”小北现在不是好奇的心态，完完全全是以一个看官看热闹的心情，典型的中国人的心态。
　　“然后过了好久，他说了句要‘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是。’等他还没说完我就跑走了。”小西真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那样的场景，或许逃跑便是最好的计策。
　　再一次小北替那男生感到难过。“那你喜欢他吗？”小北不是善心大发的替那男孩打探消息，即便打探到了也无法告知那个不知姓名的男孩。
　　“不知道，和他不是很熟。”小西一副思考状，过了良久再淡淡的补充了句“好像还没有和你熟。”
　　简单的一句话，小北却看见很多意思。原来他和她已经很熟了，貌似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其实不论和谁，不都是萍水相逢吗？
　　还是在这样的闲谈中，到了强力纺织厂。现在的小西没有了抱怨，即便是聊在兴头上，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然后小北自己骑着单车前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