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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平家 平家治国 ...

  •   哈察终于走了。回到空空荡荡的将军府,容儿备感失落。如果不是细想,她都难以想象她已经在这个府里呆了整整半年之多。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上,颠簸的感觉有点像逃亡的味道。只是,容儿明白今日的她已不同以往了。
      跨进将军府的大门时,容儿对自己说,这是我真正的家了,以后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
      从小容儿就希望有自己的一个府邸,有自己的庭院,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摆设建造。只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她是和硕公主,朝廷就会给她建造一座硕大的府邸,那就是自己的天堂了。
      不过,现在这儿也是自己的天堂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忌惮了。
      容儿第一次觉得将军府是如此之喜人。
      婉玉安然在蕴香沅呆着,深居简出,一副超凡于世的感觉,过着自己的生活。
      容儿也不与她计较,开始筹划自己的生活。
      第一件事就是梅园的筹建。
      这是哈察的心愿,也是容儿的心愿。
      第一次有机会可以放手作自己喜欢的事情,容儿自然很有兴趣。
      首先就是得找个好帮手。容儿开始细细想谁最合适。正在这时,木哈托回来了。
      这对于容儿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当看到木哈托一个人的时候,容儿的心凉了,看来他没能把鲁先生请来。
      数月不见木哈托清瘦了不少。他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这么多年在王府里一直任劳任怨,踏踏实实的做事。看来容儿所托他的事情让他费了不少心思。
      木哈托刚要给容儿行礼,容儿已先他一把,扶他起来道:“木哈托,不用多礼。此次江南之行,辛苦你了。”
      木哈托摇摇头道:“这是木哈托的本分。只是木哈托有负格格所托,未能将鲁先生请到京城。”
      容儿道:“鲁先生乃世外高人,岂会轻易听从他人吩咐?更何况我与他相识一场,受他大恩尚未言谢,现在又怎能逼迫于他?不来也是意料之中的。”
      容儿顿了顿,问道:“鲁先生,还在渔村吗,他还好吗?”
      木哈托点点头道:“我一到江南便回到在原先格格呆的地方。他果然仍在那儿,我按照格格的吩咐将信件转交与他,他看了信件之后,考虑了很久,对我说他并没有前往京城的打算。话至如此,我也不能多逼迫与他,只能日日苦劝与他,希望他可以回心转意,到京城助格格一臂之力。只是——”
      容儿叹了一口气道:“难为你这段日子了。那么,鲁先生看了我的信,没有说别的什么吗?”
      木哈托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双手替给容儿,道:“这时鲁先生托我转交给格格的,说希望可以对格格有用。”
      容儿呆了一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蓝红两个七寸碎花小瓷瓶。容儿将木盒放在旁边的小矮几上,轻轻拿出红色碎花瓶,细细看了一下。打开木质瓶盖,一股扑鼻的玫瑰香味迎面而来。容儿不禁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呀?”
      木哈托摇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鲁先生也没直说,只是说格格应该懂,因为格格曾经用过。”
      容儿心下诧异,将盖头重新盖好,又取了蓝色碎花瓷瓶出来,一打开,向里一望,却是无色无味。
      木哈托道:“鲁先生说蓝色瓷瓶中装得是用天山雪莲酿造而成的莲液,清凉解毒,希望可以帮上格格的忙。”
      容儿心里一动,忽然明白鲁先生的意思了。叫来以如,将紫红梳妆台上妥善保存的玫瑰花茶拿来,特地取了几片泡上茶,闻了闻味道,玫瑰花香随着水汽淡淡飘来,令人心旷神怡,只是看来泡茶的功夫并未到位,香气远远不如坤宁宫的玫瑰花茶之香味。容儿用小金勺接了几滴红色碎花瓶中倒出的粉色稠状露,置于花茶之中,微微一搅拌,一股浓郁的玫瑰花味立刻扑鼻而来。
      以如和木哈托都有些诧异,道:“格格,这是——”
      容儿微微一笑道:“这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玫瑰花茶。”
      木哈托和以如还是有些不知所以然。
      容儿道:“原来事实果真如此。”
      只是香味虽已相似,但是否会产生同样的效果呢?这点该如何证实,又不打草惊蛇呢?容儿有些为难。
      她默默的收好碎花瓶,仍然放回木盒中,盖好盖子,望着这杯诱人的玫瑰花茶发呆。
      以如轻轻的道:“格格,怎么了?在想什么?”
      容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她定了定神转头对木哈托道:“木哈托,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不如过来帮我的忙吧。”
      木哈托面露为难之色。
      容儿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木哈托忙道:“能够为格格效力是木哈托的荣幸,只是王爷那边。”
      容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去江南的时候,你就一直守在我边上。阿玛说过只有你他才最可信任,对我而言,也一样。我刚刚接手将军府,对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将军府的人对我肯定存着不少想法,指使他们做事我也不放心。我想在将军府造一个梅园,缺少个好帮手。你就过来帮我吧。阿玛那里我自然会去说的。相信阿玛看到你来帮我肯定也很开心。”
      木哈托道:“既然格格这么说,那木哈托就多谢格格赏识,以后一定为格格尽心尽力。”
      容儿道:“你已经很为我尽心尽力了。谢谢你,木哈托。”
      容儿感谢的眼神留在木哈托心里,令木哈托很感动。
      容儿将木盒替给以如,刚想示意她将木盒放好,却一眼瞥见木盒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尹”字,心里立刻一怔,拿近细细一看,果然上面刻着尹字,尹平顺的尹字。顿时,容儿整个人一怔,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心里说不出的一种辛酸感觉。苦笑一下,颤颤的道:“这是尹平顺做的吗?”
      木哈托诧异的望着容儿,点头道:“是尹平顺做的。”
      容儿道:“他还跟着鲁先生学医吗?”
      木哈托道:“好像是的。我去找鲁先生的时候,就是先遇到了他。后来每次我去看鲁先生,都能遇到他,对了,还有个女孩,好像是他的妻子,叫——”
      “晓瑶。“容儿脱口而出。
      木哈托道:“好像就叫这个。他们俩挺热心的,帮了我不少忙。”
      容儿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告诉他们是我派你去的吗?”
      木哈托道:“没有。木哈托谨尊格格的命令,除了鲁先生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身份。”
      容儿低着头,看着木盒上的尹字,黯然神伤的半响功夫,才抬头道:“他们还好吗?”
      木哈托点点头道:“生活的挺好的。每天打打鱼,去集市上卖卖,有时我看他们也一同上山。”
      容儿的思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段像做梦一样的日子,回到了那个竹林,回到了那个雨天,看到了尹平顺的微笑,看到了自己的泪水。
      木哈托道:“其实格格尽可放心。纳兰老爷对他们特别照顾,已经减免了他们的赋税,所以他们日子过的挺好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是托格格的福,要不然肯定很感谢格格。”
      容儿恍如未闻,伸手轻轻摸着那个尹字,心里不知作何滋味,悠悠然,悠悠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道起。
      命,这就是命!容儿狠狠的对自己说。
      木哈托这就在将军府住下了,开始负责梅园的筹建工作。
      人员已经布下,只是忽然发现,银两大量短缺。
      以如和迎乐最近埋首于将军府内的账目管理,发现了不少问题。比如,账目有些混乱,收支不平。迎乐是个很心细认真的女孩,因为家境贫寒,母亲多病,她从小就帮着父亲把持家务,对于家中的收入、支出心里还是有个概念的。只是遇到这么个大家,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查看每笔频繁的入敷,然后心里满是疑问。一到晚上,就来向容儿禀告。
      容儿倒也不以为然,哪个王公贵族之家不是一笔糊涂的帐。帐,是永远也算不清的。
      她就想知道,现在整个府里账面上还有多少的银子就行了。这些钱只要够这半年的开销和梅园的建造就可。但是偏偏在哈察临走前两天,帐房管事的推托乡下老母重病在身,向婉玉告了假回去了。留下来几个帐房的奴才却都是不太明事理的,往往一问三不知。帐房一乱,整个府都乱。大家都互相推托着不肯做事。甚至连厨房里都说没拿到膳食钱,差点开不了仓了。更有流言说梅园是格格一定要造的,拿的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工钱。众人怕快过年了,拿不到钱,更加消极怠工。王府里五十几号人都像集体说好似的,自乱一团。
      婉玉带着哈察麟躲在蕴香沅里,一声也不吭。
      作为总管家的伊里借口哈察临走时留下的只听婉玉的话,也不动神色,看着府内一团混乱。
      容格格自己带来的人只够负责玲珑斋的日常管理,这些人负责整个府里的事情根本不行。
      府里上上下下五十几号人的眼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容儿呢,看着这位从王府大院里出来的格格怎么做事呢?
      容儿也不心急,这几天就呆在屋里看着花名册。
      婉如陪嫁过来有三房人家,现在一家做了帐房的总管事。一家是前门的总管事,一家是厨房的总管事。这几个地方是最重要,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他们呢。容儿管好了这几房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软硬兼施,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就可以了。
      容儿的心里早已有了算盘。
      容儿告诉迎乐收好原来的账本,随后去京城最好的银号请了两个资深账房先生来,好好的盘点府中现有的财产,重新开始记录将军府的日常收支。过去的让他混乱吧,重要的是现在。
      随后从王府借来了几千银两,给每位下人都纷发了赏银,对于几个管事的人更加大大赏赐了一下。
      原来账房的总管事,婉如的陪房因为告假不在,容儿就从原有的账房伙计里选了一个代为管事,提了他的工钱,格外也赏了银子。随后在花园里分批宴请了总管事和属下的人。如嬷嬷说银子是最重要的,应该让木哈托去账房,甚至建议容儿将玲容斋内的人都安插到各管事处,看好下人,那也就出不了什么差错了。
      容儿笑笑,没有接话。如果这么做,那么真是下下之策了。将军府的人长久以来一直受将军和婉玉的恩惠,心里难免对容儿这个新主有些观望和怀疑。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人心,要让他们明白感觉到跟着容儿这个新主,他们不但不会被排挤轻视,反而更会得到重用,要让他们觉得跟着容儿不吃亏,反而安心。表面的人心其实很好收买,而偏偏就是这种表面的功夫最重要。
      我,容儿就要让婉玉看着我如何收伏这些人,就要看着他们对容儿心怀感激,就要看着他们在哈察回来之后,对哈察说得都是容儿的好话,而不是让他们有机可乘,来个落井下石。
      相信当初刚刚接手将军府的婉玉也是这么做的。一个如此明白事理的人遇到了另一个比她还要明白事理的人,难免会抓狂,心里会不平衡,难免也就会作出些不理智的行为。所以说,婉玉现在的所作所为容儿都明白的很。
      容儿可以紧逼一步,戳穿她所有的谎言和卑鄙的行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容儿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虽然婉玉曾经是那么让人痛恨过。只是,她始终都是弱势的,更何况现在失去了哈察的庇护,她显得更为无助和可怜?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容儿的脸上露出淡淡不在乎的微笑。婉玉,根本就不配做容儿的对手。她一时的得逞,只不过是容儿的退让而已。只要她继续乖乖的,容儿并不想怎么对付她。
      所以,依然每天好饭好茶的侍候着,容儿绝不找她一点的麻烦。和柔倒是有些不甘心,大概是从前和柔负责容儿膳食、传呼之类时曾受过婉玉和因兰的气,不免有些耿耿于怀。再加上看到府中上下因婉玉有孕对她畏惧三分,反而有些看轻容儿,心里更加不满,抱怨了好几次。容儿都未置可否。容儿心里明白的很,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容儿自幼就明白的很。
      只是很多人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比如府里那些管事的,总是阴奉阳违着,都快十天了,也还未能筹集和组织建造梅园的钱与人力。这个世界没钱难办事,难道还要去望王府搬吗?将军府会没钱?
      容儿和木哈托还有以如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的想办法。
      第二天,就将帐房的十来号人全部叫到了大厅,除了总管事告病回家没有来之外,有2个攀亲沾故的小管事也告病没有来。容儿叫木哈托封了大门,带了几个人去把那2个小管事都叫来,“如果病了走不动,抬也给我抬到这个大厅里。”容儿坐在正位上,慢慢的吩咐着。看来,花园里的酒是白喝了,软的不行了。
      那两个小管事被拖了过来,急着向容儿赔礼请罪。容儿道:“有病不来情有可原,就怕是装病不肯前来做工,那就是违反将军府的规定了。”
      两个小管事狡辩道:“奴才真的是生病了,格格如果不信,可以请大夫过来看看。”
      容儿微微一笑道:“好呀,那就把你们大夫请来,给两位看看。”台下的人都看着这场好戏。大夫被带了过来,回道:“回格格,他们的确染病了。”
      容儿道:“哦,果真如此。”
      大夫道:“的确如此,而且风寒之症不轻,只怕数月之内难以下床。”
      容儿看了那两个小管事一眼,问道:“你们真的不舒服吗?”
      那两个小管事本来怕装病会遭罪,没想到这个格格真的会去请他们的大夫,心里暗暗窃喜,听着大夫的话,立马接道:“奴才请格格恕罪,奴才不能为格格效力了。等奴才病好之后,奴才一定——”
      容儿打断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回去好生养病吧。木哈托,给他们支三个月的工钱,让他们好好在家修养,等过了年养好了身体,看身体差不多了再说吧。以如,去把小砷子和墨先生叫来,让他们两个补多出来的空吧。”
      以如点点头道:“是。”
      和柔示意人将这两个小管事带下去,道:“你们把帐房的钥匙交出来吧。收拾一下东西,领了银子,回去养病吧。”
      这两个小管事一惊。一个忙道:“回格格,奴才的病不重,奴才回去只要休息个一两天,就可以回来了,不用休息那么长时间的。”
      一个也赶忙附和。以如厉声道:“大厅之上,容的了你们反复无常吗?格格已经开恩让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了,你们还不谢恩,多说什么?还不下去?”
      那两个小管事还欲说什么,木哈托早已让人将他们两个拖走,关上大门,门外的哭叫已然止住。
      厅里的人面面相觑,不作声音。
      容儿慢慢的喝了口茶,道:“如果谁还想告假,今日就提出来吧,我不难为各位,全部准许。但是过了今日,谁还想做什么小动作,那就不要怪我容儿不给大家留情面。”
      大家互视了一下,一个人道:“奴才不敢。只是,伍总管不在,帐房银库的总钥匙我们也没有,这实在是——”
      容儿道:“这个不用你们担心。伍总管此去乡下,不知何时回来,这总管之位不能空着。我有意在你们之中选一个总管,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大家心里想举荐谁,或者有意与谁,都可以和我或者向木哈托来说,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三日之内,你们选不出什么人,那就只有让我来选了。这京城里,帐房先生多的是。你们好好的做,让我满意了,我不会亏待各位,不满意,别怪我不看将军的面子。”
      看来不杀鸡是不行的。
      第二日容儿就任命了木哈托为将军府副总管,新任了帐房的总管事,砸了帐房和银库的门,重新配了金钥匙,由容儿、木哈托、新任的帐房总管掌管。甚至与全府上上下下的院落大锁,全部大配新,原来的锁全部砸掉。众人都不敢说什么,难免私下里有些话语,但这又能怎样?容儿给他们长了工钱,提高了待遇,封住了嘴。更何况木哈托本就是个很好的管家,不到一个月不满的声音已然下去,整个将军府运作又开始正常起来。有几个心不服的陪房当了出头鸟,被斥责了一番,其余的也就学乖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服,还是等着哈察回来要告状的,反正将军府就是定了下来。
      婉玉还是乖乖的,一声也不吭,只是安心的照顾麟儿。
      一晃十月已过,哈察走了也有月余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颇为寒冷了,接着又哩哩罗罗下了几天的雨,显得天气更为的阴冷和潮湿。和柔准备了热腾腾的濡米粥给容儿做小点心。自从掌控将军府之后,玲珑斋做起事来更为的简洁和利索。大家久被压抑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人人都显得特别高兴。
      躲在炭熏蒸热的屋里慢慢品尝这香气溢人的血色濡粥,真是人生之一快事。和柔道:“格格,您猜我在花园里遇到谁了?”
      容儿摇了摇头道:“难道谁还有这么好的心情,在这阴风冷雨中漫步?”
      和柔道:“我遇到伊里领着刘大人往蕴香沅去呢。”
      容儿轻轻的用小银勺挑了一口濡米粥,道:“按理说,她有了该几个月了吧。”
      和柔道:“大概已有一、两个月了吧。我看刘大人到蕴香沅挺勤快的,一个月来好几次呢。”
      容儿道:“他过来出诊,前院都该有记录吧。把前三个月的记录拿过来看看。”
      和柔应了一声,出去了。
      如果是说,容儿生日那日,哈察第一次知道婉玉有孕,那么到现在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她,是不是该有些什么变化了呢?容儿忽然觉得她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婉玉了。
      和柔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本记录册,上面并没有从前的记录,只有最近一个月的记录。容儿细细一看,并没有刘三益的进出记录。
      容儿有些不解。
      和柔解释道:“格格,将军府里一直没有记录的习惯。自从木总管过来了,才按照王府的要求让他们做起进出门的记录。”
      容儿道:“但是上面并没有刘大人的进出记录?”
      和柔道:“我问过了,他们说是伊里总管领进门的不用做记录。”
      容儿道:“这是谁说得?你吩咐下去,不管是谁,都要做记录。这样,万一将来发生什么事,也有据可查。”
      和柔点点头。
      容儿心有一动,问道:“和柔,濡米粥还有吗?”
      和柔道:“格格还想要呀,厨房还备有一碗呢,我给格格端来。”
      容儿道:“不忙。这样吧,你准备一下,给婉玉端去。”
      和柔有些不解。
      容儿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她。我答应过哈察,要好好照顾她的。乘太医也在,也可表表我的心意。”
      叫过迎乐换好衣服,带上以如,叫了如嬷嬷,让和柔用暖炉温着濡米粥,一同往蕴香沅走去。
      刚转过移花门,远远的看见蕴香沅门口至少守着四个侍女,两边各站两个,屹立在寒风中,嗦嗦发抖。
      容儿笑道:“蕴香沅的排场越来越大了?”
      和柔道:“自从将军一走,蕴香沅一直是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要欺负她们呢?”
      四个小丫头看到容儿走近,一个赶忙走了进去去回报,另外几个挤在门口向容儿请安,把小小的院门堵的严严实实。
      容儿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不进去取暖,反而守在门口吹风呀。”
      几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答话。
      容儿见其中一个小丫头只穿着短袖半夹袄,在这冷风中缩头缩脚的,甚是可怜,转头吩咐迎乐道:“吩咐帐房,今年给众人早些置备冬衣御寒。”几个小丫头连忙道谢。
      因兰走了出来,谨慎的看了一眼,给容儿请安道:“奴婢给格格请安。如夫人身体有所不适,不能亲自到院门迎接格格,请格格恕罪。”
      容儿看了一眼因兰。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也不无道理。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因兰来侍候婉玉真是绝配。
      她和婉玉一样,有着表面的谦逊,却暗藏着骨子的野心。看到她,容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想起了婉玉在大门口对容儿说出的那番恶狠狠的话,婉玉的旁边站着就是因兰,当时她那轻视的眼神,就像静兰的眼神。
      容儿不理她,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伊里和刘三益已经等候在门口,给容儿请安。
      容儿笑道:“刘大人,何必这么多礼,快起来吧。”
      以如搀着容儿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却弥漫着一股药味。
      因兰引着以如走到卧室,绕过床前贵妃香木屏风,婉玉静静的半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粉色丝帐挂起,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半侧着身,道:“婉玉身体不适,难以下地。只能在床上给格格请安,请格格恕罪。”
      伊里警觉的站到屋内,目不转睛的看着容儿。
      容儿将手中暖炉递给以如,坐到已搬到床边的矮椅上,道:“婉夫人不用这么客气。一切以你肚中小阿哥为重,也就不用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了。”
      婉玉微微的低了下头,仍然躺了回去。
      容儿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婉玉轻轻的道:“谢格格关心。一切也都还好吧。就是觉得有些累,人也较以前懒散的多了,不想多动弹。这些天难为格格忙里忙外的了,婉玉都没能帮上一点,心里真是愧疚的很。”
      容儿道:“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保好胎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挂念了。我叫厨房特地炖了碗濡米粥,最适宜冬天食用,如嬷嬷,你来喂婉夫人吧。”
      伊里忽然紧张了起来,刚欲阻止,却被因兰拉住。因兰上前道:“不敢劳动如嬷嬷。还是让因兰来吧。”
      如嬷嬷拉起丝帐,坐到床沿上,拿过濡米粥,道:“不麻烦,还是让我来吧。”嘴里说着,手却不动,却从上向下,认认真真把婉玉给扫了一遍。
      婉玉笑道:“婉玉让格格见笑了。我还真是有点饿了。只是实在不敢劳动如嬷嬷,婉玉自己来吧。”说着,接过如嬷嬷手里的粥,自己吃了起来。伊里脸色微变,忍不住道:“婉夫人!”
      婉玉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伊里看看粥,看看容儿,眼里满是怀疑和紧张之色。
      容儿看了他一眼道:“伊总管怎么了?怕我准备的东西不合婉夫人胃口呀。”
      容儿站了起来,走到外屋,刘三益还等在屋内。
      容儿道:“刘大人好呀。”
      刘三益道:“格格吉祥。”
      容儿道:“容儿听说有了身子的人要多喝些补血的暖和东西,所以容儿给婉夫人备了点濡米粥,不知道好不好?”
      刘三益道:“新鲜的濡米粥乃是好东西,难为格格为婉夫人如此尽心了。如果将军也知道格格的苦心,将军一定很感激格格的。”
      容儿道:“把剩下的粥拿过来给刘大人看看。”
      和柔应言将粥递了过来。
      容儿道:“刘大人也尝尝吧,看看这粥是不是纯正的粥,容儿有没有在里面加什么东西?”
      刘三益脸色微变道:“格格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容儿撇了一眼伊里道:“容儿是没这个心。只是怕有人认为容儿有这个心。为了免除麻烦,还是请大人好好看看吧。免得将来脏水扑过来,容儿躲之不及。大人,请!”
      刘三益只得尝了一下道:“乃是好粥,格格费了不少心吧。”
      容儿道:“听说刘大人一直出入于将军府,真是辛苦大人了。不知婉夫人情况如何?”
      刘三益道:“臣是不敢辜负皇后娘娘所托。婉夫人及胎儿一切正常,格格尽可放心。”
      容儿道:“不知婉夫人有孕有多久了?”
      刘三益屈指一算道:“有百日了,三个多月了。”
      容儿道:“这么看来,明年立夏将军府就可以有一个新阿哥或是格格了。”
      刘三益点头道:“正是。臣要恭喜格格了。”
      容儿朝里屋望了一眼道:“刘大人家乃是世代为医,现在又是太医院首辅,想来由大人保胎,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大人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别说将军不饶你,容儿也饶不得你。”
      刘三益低头道:“请格格放心。”
      容儿出了屋,走在路上,问道:“如嬷嬷,你刚才看婉玉看出些什么吗?”
      如嬷嬷道:“看她那样子,好像是有了。格格您刚才看,被子的确有些微隆,只是看不大切。看她那脸色,好像血色不太好,那么暖的屋子里,她脸色却苍白的很。”
      容儿听了如嬷嬷的话,不作声,回到玲珑斋,想来不妥,叫来木哈托,商量对策。
      容儿道:“这段日子,府内上上下下进出的人都要妥善记录在案。尤其是到蕴香沅的人,你更加要盯紧点。还有伊里,我看他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婉玉还未敢把真相告诉他呢。你看牢点他,要出事也是出在他身上。”
      木哈托有些不解。
      容儿见四周无人道:“你对婉夫人有孕这是如何解?”
      木哈托摇摇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
      容儿道:“我怀疑她根本没有怀孕!”
      木哈托惊道:“她胆子这么大?”
      容儿点点头道:“就是。她赶在哈察走之前说有孕,就是为了得到妾室这个地位,要不然哈察一走,她怕她没有什么理由呆在将军府,会被我赶出去。有了这层关系,我顾及到颜面,也赶她不得。”
      木哈托道:“我也听说过她和将军的关系。将军为何迟迟不立她呢?”
      容儿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哈察想顾及我的面子,不想这么早就另立妾室吧。只是,她如有了身孕,那哈察就顾及不到我了。”
      木哈托道:“假借有子,如果被戳穿,那可是大罪呀。”
      容儿道:“我不是很肯定。但是只觉得里面蹊跷太多。我曾借太后的手试过她了。那八味汤里,放有芫花,这芫花有收缩功能,可以用做减肥之效。平常人吃了并无大碍,只是若是有孕之人吃了,腹内有收缩感,会引起腹痛呕吐。但是她食用之后,却与常人几乎无异,并无任何不适。所以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木哈托道:“既然格格已经有所证实,为何不当着将军的面戳穿呢?”
      容儿道:“不是我不想戳穿她。只是,一,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她并没有身孕。若是猜测有错,反而会被她倒打一把,更加加深了哈察对我的误会,以为我会伤害婉玉;二,她和哈察的感情颇深,将军一向对她信任有加。她背地里又勾结了皇后,用皇后来压我。当时博安儒他们气势正盛,我怕就算被我戳穿了,他们也能摆平哈察。这样反而不好。所以只能慢慢等。”
      木哈托点点头,沉着的道:“恩。我明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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