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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宁静 风雨欲来 ...

  •   夜晚的福佑寺显得有些冷清,寺前挂着无数的长明灯,烟雾袅娆,乘着灯色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进了大殿,祁妃虔诚的上香,跪拜了一会儿。
      乘着福晋跪拜的时候,祁妃拉着容儿踱出正殿,对容儿轻轻的道:“本宫进宫21年,服侍皇上25年了。”
      容儿心里奇怪,祁妃娘娘怎么忽然对她说这些话,便顺着道:“娘娘可以永保圣宠不衰,让容儿羡慕。”
      祁妃道:“皇上是念旧的人。他大婚前,我和颜妃、还有去的了的迎妃、陈妃曾经一同伺候皇上。后来皇后娘娘进来了,皇上不久也即了位,虽说我们都进了皇宫,皇上又纳了不少妃子,但是对我们几个在亲王府里就收房的妃子一直恩宠有加,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遗忘过我们。如今我们老了,伺候不了皇上什么,只是这份情意,放在我们心里,我们也足以安慰了。”
      容儿道:“皇上对娘娘们照顾有佳,也是因为娘娘们心里一直以皇上为重,从来不给皇上添烦,不让皇上分心。”
      祁妃微微笑了一笑,笑得有些落寞。
      祁妃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容格格你,就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年轻的时候。”
      容格格微笑不语。
      祁妃道:“有件事,本宫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和格格说。”
      容儿道:“娘娘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能够为娘娘效劳,是容儿的福气。”
      祁妃爱怜的看着容儿道:“容格格真是个好姑娘。和瓴也是。”
      容儿的微笑僵住了。一提起和瓴,就想到了那一天,想到和瓴嘴角边带着鲜红血痕的微笑,想到她那苍白无力的脸,让容儿觉得有些阴森恐怖。
      祁妃继续道:“这件事放在我心里已经有些日子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让本宫心里很不安,也许只有到这儿点长明灯的时候,才让本宫有些心定吧。”
      容儿道:“娘娘心里有什么担忧放不下的事,不如说出来,让容儿看看有什么可以为娘娘分忧解难的。”
      祁妃道:“格格和和瓴是好姐妹吧。”
      容儿点点头道:“和瓴公主和容儿年龄相仿,从小一处读书,也算是发小之友,公主性格又平易近人,这些年她一直很照顾容儿,和容儿也算相处融洽。”
      祁妃道:“这些年来,大家都看在眼里。格格是个重情的人,对和瓴一向很好。和瓴是个苦命的孩子,在这宫中远没有格格开心。眼看就要出阁成为人妇,脱离苦海了,谁知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令人惋惜呀。”
      容儿怔怔的看着祁妃,祁妃娘娘一向不问世事,不理宫事,今日怎么忽然谈及宫内之事,而且言语之中,多多提及和瓴,莫非她所忧之事,与和瓴有关?容儿不禁有些疑心。
      容儿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些都是命里注定吧。”
      祁妃道:“话虽说如此。只是……”祁妃有些欲言又止。
      顿了顿,才继续道:“和瓴册封之日,本宫记得和瓴曾经拉着格格的手说话,格格是否记得和瓴曾否悄悄塞给格格什么东西?”
      容儿有些惊讶,册封之日,祁妃位高的确坐于前位,只是离上位还是有些距离,想来未必能看的细切吧。
      祁妃见容儿面露惊色,忙道:“格格不要担心。本宫绝对不会在外胡言乱语。只是,容格格当初昏死过去时,本宫在格格手下发现这个东西,本宫怕当时有什么意外,就乘乱将其收在手中。后来细细想来,或许是和瓴私下给格格的。”
      原来如此。容儿心里暗道,怪不得后来四处打听都不能找到东西的下落,原来早被祁妃暗暗收好了。看来今日忽然与祁妃娘娘相遇,也是她作的安排了。
      容儿跪下道:“容儿和和瓴公主多谢祁妃娘娘庇佑。祁妃娘娘大恩,容儿感激不尽。”
      祁妃将她扶起,道:“格格快起来。本宫当时怕节外生枝,故将其收好。其实后来心里一直颇为不安,不知当如何处理。若是给格格你,本宫又怕会挑起什么事端,对本宫和格格都不利;若是私自毁掉,本宫又觉得对不起和瓴的一片苦心,害怕九泉下的和瓴会怨恨于我。所以,这些日子,本宫是左思右想,迟迟拿不定主意。”
      容儿道:“其实当时容儿惊吓过度,昏死过去,根本不知道和瓴公主给了容儿什么东西。现在听娘娘谈起,看来也是什么重要物品。望娘娘看在逝去的和瓴面上,能够让容儿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容儿和和瓴都会感激不尽。”
      祁妃凝视着容儿,过了许久,才道:“本宫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冷静,一样的斗争。只是,这后宫之中纷争频繁,要想安稳立足于后宫,唯有屈服于皇后娘娘,不问世事,安然享福,若有一些抗争,得来的恐怕是灾不是福。”
      祁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澶香木盒,递给容儿道:“本宫将和瓴的东西放在里面,格格回去后再看吧。到底怎么作,还是格格自己定夺吧。本宫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将来有什么事,本宫一概不知了。”
      容儿道:“容儿明白娘娘的苦心。容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妃望着容儿,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正殿,留下怔怔的容儿。

      回到玲珑斋,容儿就打发人都出去,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想看看当初和瓴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檀香木盒应该是祁妃的。盒子里一块手绢静静的躺在那里。容儿颤悠悠的取出手帕,手帕上的血迹清晰可见:“后欲害之,小心为上。”
      容儿的心一阵痛,她没有想到和瓴会如此真诚的对待自己,不惜写血书来提醒自己,她一定是在坤宁宫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她急于要把事情告诉容儿。也许这才可以解释皇后为什么不让和瓴见任何人,为什么和瓴自尽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容儿呆坐在木椅上,相对于和瓴对容儿的心,容儿为自己的所作感到汗颜。
      皇后对容儿的敌视是路人皆知,玫瑰花茶,旗袍,甚至是皇上对容儿的误解,这里面都有皇后的影子,虽然她做的很隐秘,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隐隐觉得似有一个更大的漩涡等着容儿,等着吞噬她。

      九月初八,风高日立的日子。
      皇上在太和殿正式册封速哈拉族的首领,并且宣布与速哈拉族联姻,将固伦和亲静公主下嫁到速哈拉。皇三子,皇后娘娘长子,晋封为和亲护送和硕宿亲王,哈察,晋封为和亲护送一等镇国将军,两人一同护送速哈拉族首领和固伦和亲静公主出京和亲。待固伦和亲静公主与速哈拉族首领在天山完婚后,再率队返回。朝廷上下一片和祥喜悦之景,没有人想起不久前曾经有个人为了和亲而走上不归路,皇上的心里也许早已忘却自己的一个女儿为此的抗争。
      只有,容儿记得。这个世上,记得和瓴的也许只有容儿一个人了。
      站在玲珑阁上,眺望远方,九月的深秋已是寒风策策,万木皆黄了。以如给容儿送上披风,道:“格格,这儿风太大,我们下去吧。”
      容儿转身朝以如微微一笑,带着无比的凄凉。
      以如的心一荡。容格格现在的处境和心情,她异常明白。
      婉玉已成婉夫人,哈察自从那晚匆匆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玲珑斋。
      将军府里不得意,宫里也不得意。就连皇上都已下谕,格格非诏不能入宫。
      很多事放在一起,不免会令这个格格变得异常忧郁。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不为外界所看到;只是,内心又怎能保持平静呢?
      从皇宫内赴宴回来后的几天,容格格一直躲在屋里,好似不愿见人一样。她呆呆的坐在那里,以如知道她一定在想心事。
      自从开始伺候格格后,以如就发现容格格有这么个习惯。出了什么事,她就会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想心事,等她什么时候精神开始好起来,开始和人说话,开始外出见客,就是她想通心事的时候,也就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的时候。
      只是这次时间有些长,两三天了,容儿还是没有动弹的感觉。
      每日都是呆呆思量,很少和人说话。外界的热闹非凡好似与她已经没了关系。
      今日起来,容儿在玲珑阁上已经呆了一个上午了。
      和柔上来道:“格格,用午膳吧。”
      容儿点了点头,随着两人下去。
      格格的午膳一般都是八菜一煲一汤四小吃。由于容儿酷爱吃小吃,所以厨房每餐都给容格格准备8个小点,翡翠虾仁小馄饨,珍珠香菇粉云吞都是容儿的爱食,几乎顿顿都有。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好,很多东西,容儿都是浅尝即止。
      今日,容儿还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回房去了。
      小丫头上来收拾婉筷的时候,以如不解的问和柔:“今日菜量怎么这么少。”
      和柔朝以如使了个颜色,示意不要让格格听见。随后拉着她出来道:“我听说,这个月厨房的菜例钱和分例钱还没有拨下来。所以,厨房不得不从减点了。”
      以如道:“那你有没有去问问如嬷嬷,什么事情,钱怎么还不下来。”
      和柔道:“格格的分例钱宫中早已拨下,如嬷嬷把格格的一份也早就拨给厨房了,只是将军府的那分迟迟还没下来。”
      以如有些心领神会了,道:“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忘了还是怎么?”
      和柔摇摇头道:“谁知道,现在她躲在阿哥所里,借着照顾阿哥的名义,根本不见我们。听说如嬷嬷去都被赶了出来。如今前院和后院划分的异常清楚,她们一家三口躲在前院,把格格一个人抛在后院,当她不存在一样。我还听说,婉夫人要扩建阿哥所。看来她打算要长住在那里了。”
      以如道:“她这么做是想彻底隔绝格格。这招走得真狠。明里不能和格格斗,她就躲着格格,带着将军一起躲格格了。”
      和柔愤道:“真没想到婉夫人是这样的人。当初格格刚进门时,她多谦逊呀,一直以为她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没想到,如今整个大转变,躲着不见格格,也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以如叹了口气道:“算了,将军和格格之间有误会,让她钻了空子,得了宠。我们也没办法。”
      和柔道:“格格真是好脾气,一直留着她。早知道她是条毒蛇,当初一进府就该把她赶出去,就算不赶出去,也不能让她掌管这个家。现在格格想收回,就怕没那么容易了。”
      以如点点头道:“你就让如嬷嬷从格格的分例中再拿出一份来给厨房补了府中的那分吧。”
      和柔道:“这怎么可以?那不是以后格格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负担了,一点都靠不上府上。那格格,还是这府里的人吗?”
      以如道:“我们也不缺这些钱,事情闹大了,格格脸面不好看。将军这段时间正忙,等将军忙完了,回来之后再说吧。”
      和柔道:“将军一去差不多要大半年,难道这大半年我们都忍着?那格格不是要被欺负死呀。”
      以如道:“将军走了,她就不敢这么嚣张。现在是乘着将军在,惹格格生气,闹开了,她好从将军那里再多骗点权,以后可以狭制格格。”
      和柔似懂非懂的道:“可是是她先无理,将军如果怪罪下来,也是她的不是,怎么会这样呢?”
      以如笑笑,道:“事情远没有你想的简单。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要和她翻脸,而是要格格尽快振作起来,打起精神来对付她。”
      和柔道:“那这事,要不要告诉格格。”
      以如道:“不用,就算告诉她了,她也肯定会让你这么做的。格格的脾气我很了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和柔看着以如,道:“以如姐,为什么你看的总是比我更深一点,更清楚一点呢?”
      以如微微笑道:“傻丫头,因为我比你大呀。如果你长大一点,跟着格格时间长一点,你就明白了。格格其实是个很低调的,很善良的人。她,和一般的王府官宦格格不一样。如果你对她很好,她也会对你很好。”
      和柔点了点头。
      第二日早上,容儿忽然吩咐以如去太医院一次,请柳太医过来。
      以如忙关切的问道:“格格,你哪里觉得不舒服?”
      容儿道:“我最近有些头晕,想请太医过来看看。”
      以如赶忙打发人去请柳太医过来。
      柳太医急匆匆的赶过来,给容儿号了诊,道:“回格格,格格只是气血虚弱,神思有些不定,臣开几付调理之药就可了。”
      容儿道:“谢谢柳大人。”
      以如带柳太医到一边开药方,开完药方,交与容儿过目。
      容儿道:“柳大人是资深太医了,容儿怎敢对大人的医术怀疑呢?”
      柳太医道:“臣不敢。请格格赐教。”
      容儿道:“柳大人,最近忙吗?”
      柳太医道:“还好。只是谕亲王的侧福晋有些风寒,臣刚去诊过。还有几个福晋夫人身体稍有不适,并无大碍。”
      容儿道:“麟阿哥的病无大碍了吧。”
      柳太医道:“贵府上麟阿哥的病一向由刘大人亲手主管,如今已无大碍了。”
      容儿道:“刘大人是太医院首院吧。”
      柳太医点点头称是。
      容儿道:“麟阿哥既无大碍,我就放心了。我近日看到刘大人时常出入将军府,还以为麟阿哥的病情有变化呢。”
      柳太医疑惑的道:“哦,这个臣就不知了,只是,刘大人的出诊记录上最近并没有记录来过将军府呀。”
      容儿道:“太医院对各位大人都有详尽的出诊和开药方的记录吧。”
      柳太医道:“的确如此。详尽的出诊和药方记录是作日后万一有所不当而核实之用。”
      容儿道:“那就是说大人给容儿开的药方将来都要记录在案的。”
      柳太医道:“这个自然。臣要将药方抄录三份,一份交与格格,一份交与药房,一份交与太医院存档。日后万一对药方有何审核,也可有个参照。”
      容儿细细看了药方,道:“太医院的药方纸好像都是特制的。”
      柳太医道:“这个自然。与市面上的纸有些不同。格格,好像忽然对药方有了兴趣,莫非格格觉得臣的药方有些不妥?”
      容儿笑道:“大人不要着急,容儿只是随便问问,心里好奇罢了。咦,对了,不知柳大人出师何人?”
      柳太医蓦然变色,喃喃道:“这,臣……”
      容儿道:“如果柳大人不方便说,容儿不敢为难。容儿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送走柳太医,容儿躺在贵妃椅上,又若有所思。
      以如道:”格格身体不舒服,不如到床上去吧。“
      容儿摇摇头,闭目思索了一下,道:“以如,太医院里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以如笑了一下道:“格格,真是说笑,我一个作奴婢的,能认识什么人,格格认识的人比以如不知要多多少呢!"
      容儿道:“可是越是下面的人我越不认识呀。”
      以如道:“格格,想作什么呢?”
      容儿道:“我想拿一份东西,只可惜这件事不是太医可以办成了,而是要小太监。”
      以如道:“格格何不直接问柳太医要呢?看上去他人应该不坏。”
      容儿摇摇头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能暗地里作,不能明作。”
      以如想了想道:“格格何不请宫里哪个小太监呢,比如园公公,如果以前小印子在的话,请他倒好了,他人够机灵。”
      容儿道:“小印子怎么会被忽然调走,我心里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我也不及思索。若是他在,托他倒是好的。那个小园子,还太年轻,不够胆子作这件事。”
      以如道:“格格,到底想作甚么呢?”
      容儿轻轻的道:“替我去太医院弄一份陈年的档案!”
      以如心领神会。
      这个世上,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是容儿从小就知道的道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个稳妥的人很好的办好这件事。
      以如很快就做好这件事了。两天后,容儿的手里就多了一份太医院的档案。这些档案躺在太医院的后楼里,由一个老太监看守着,收了几两银子,就让人进去了。都是陈年往事了,如果没有人提起,谁还会想起呢?
      容儿细细的研究这份很有用的档案。前朝和本朝所有曾在太医院任职的太医都详细的记录在案。上面清楚的写着,章木远,前朝太医院首院,皇六年,误诊犯事发回原籍,病死于回乡路上。
      而柳玉山,师从章木远,皇十五年升为太医院二等太医,皇十八年升为太医院从一等太医。看到此,容儿的心忽然放下了,很多事情开始有了眉目。从柳玉山的嘴里,或许可以知道更多的事。
      九月十五,福晋再次邀容儿前去苍古庵烧香。
      福晋看来也很喜欢这个苍古庵。自从上次求签之后,容儿与哈察之间关系有所缓和,她想着这次再去求求菩萨,希望他们夫妇两从此可以相亲相爱。
      福佑寺虽然辉煌,只是后宫嫔妃和达官贵人去的更多,福晋并不喜欢凑这个热闹。
      容儿也很喜欢这个苍古庵,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宁静,让人神清气爽,浑身舒服。
      苍古庵的门口停了两辆马车。看来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推开门,容儿一眼就看到静兰公主虔诚的跪在佛像前,而她的额娘则站在一旁。
      没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还能看到她。真是冤家路窄。
      福晋悄悄拉着容儿闪到一旁。
      远远的看去,静兰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落寞和瘦小。
      过了好久,才见静兰站了起来,转身看到门口的容儿时,她的脸上也闪过一点惊讶,随即立即闪现出高傲的神色。容儿想起一同在学堂时,大家暗地里给她起的名字——孔雀,漂亮而又虚荣善妒的孔雀。
      她狠狠的扫了一眼容儿,忽然大步走近,轻蔑的道:“想不到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容儿微微点了点头,不作声。
      静兰道:“你见了本公主,是不是该行礼呢?”
      容儿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尼姑,道:“公主到这里来烧香拜佛,应该也不想暴露身份吧。如果我贸然行礼,只怕扰了你的清心,你更不开心了。”
      静兰冷笑了一声,道:“我又何必计较这一次呢,你向我行礼的机会多的是呢。”
      容儿轻轻的道:“公主说得是。公主动身那日,容儿一定会好好给公主行个大礼的。”
      静兰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她的额娘,一等国公夫人,紧跟在后面,容儿看到她的眼里露出一股悲伤。
      旁边的福晋忍不住摇了摇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容儿道:“可怜什么。这是他们自找的。”
      福晋道:“这是他们家的传统,丢卒保帅,博安儒不在乎这个女儿,只怕她会在乎。”
      容儿道:“传统?这个怎么说?”
      福晋道:“为了保住皇后娘娘的后位,保住全家的荣华富贵,他们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容儿道:“额娘的意思是,这次静兰自告奋勇是为了皇后娘娘?”
      福晋道:“由于和翎和平贵嫔的事情,皇上迁怒与皇后娘娘,罚她驻足与福佑寺一个月。如今静兰自告奋勇和亲,不就解了皇上的怒气,皇后娘娘的过错也就一笔勾销了?”
      容儿道:“的确是一箭双雕。只是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毕竟皇上只是小惩皇后,她们何必如此紧张呢?”
      福晋笑了一下道:“这个道理,容儿你会不明白吗?”
      容儿道:“权力之争,的确是寸步不能有得失,只是皇后娘娘镇守后宫这么多年,多少事情都经历过了,这么些小事,她还怕什么呢?”
      福晋道:“如今偏偏是至关重要的时刻。听你阿玛说,这次和亲后皇上就有立储的意思了。”
      容儿道:“立储?”
      这可是件大事。
      容儿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福晋道:“那是汉人的习俗,我们并不讲究。”
      容儿道:“这真是大事了。阿玛和博安儒斗了那么多年,就要见分晓了。”
      福晋道:“皇上表面上对你阿玛宠爱有加,其实心里甚是忌惮。这次到底立谁,都关系这你将来的幸福。”
      容儿道:“权党之争自古以来皆有,作为皇上的都讲究着如何凌驾与上,利用他们,纵容他们,让他们相互遏制,相互牵制,这对皇上是大有利的。这次的纷争又将是各显神通的时候。”
      福晋道:“的确如此,至此博安儒可是占了大大的上风了。”
      容儿道:“他此举的确非常能讨皇上欢心。只是他和静兰如此深明大义,反衬的皇上的女儿异常不懂事,只怕皇上脸上满意,心里却未必喜欢。”
      福晋道:“这倒也是。”
      容儿道:“就是,如果有人多向皇上吹吹口风,想让皇上反感此事,又不是什么难事。”
      容儿想了想,忽然道:“原来如此。”
      福晋道:“怎么?”
      容儿道:“怪不得这次皇上派宿亲王护送静兰出京呢。莫非,皇上有意考验他,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为了立储?”
      福晋道:“皇上的心意谁能明白。只是,这次大封宿亲王,的确是很大的恩惠了。”
      容儿深有所思。
      有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其实里面的道理却是不简单。容儿立刻明白了博安儒为何力主哈察护送静兰而皇上又同意的事情了。皇上并不知道哈察与容儿之间不和的事情,皇上只是要平衡双方,所以同时派了宿亲王和哈察。而博安儒却深知哈察与王府间的关系,想利用此机会好好的拉拢哈察,以便回来扶持宿亲王。
      看似宁静的湖面上,底下却已波浪暗动。
      明里阿玛是占了上风,得了哈察。
      暗里博安儒却从未放弃。婉玉应该也是他们的一个棋子。
      从哈察的言行里,婉玉好似有了身孕,只是,太医院并没有刘三益的出诊记录,也就是说太医院里根本没有记载婉玉怀孕一说。五品官员府内有孕,必须上报太医院备案,可是婉玉没有,为什么呢?这是她大好的机会,她只和哈察一人说,为何不告知他人呢?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容儿顿时觉得思路豁然开朗,一片片疑云剥去之后便是真相。
      哈察的病已无大碍了,可以奔可以跳,可以说话可以玩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哈察麟在前花园里和小厮玩的兴高采烈的模样,让婉玉的嘴角不由露出微笑。麟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只是感情却甚过亲生。
      哈察麟是个乖巧倔强的孩子,哈察不在家的日子,就只剩下她们母子相依为命了。哈察麟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哈察麟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所以,她必须尽一切的努力去保护他,教育他,培养他,为他扫除人生路上一切的障碍。
      因兰拿过来一条白绒棉毯,细心的给躺在摇椅上的婉如盖上,道:“风有些大了,盖上免得着凉了。”
      婉如微微的点点头,继续看着哈察麟在她面前嬉戏。
      孩子的笑声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欢喜,只是忽然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令她的神色立刻黯淡起来。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现在也早就会走路了,早就会叫妈妈了,甚至如果她的孩子还在,今天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哈察会毫不犹豫的娶她,容格格没有机会进来,今天她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去争取这些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了。
      她的心被深深的揪紧。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容格格消失在这个世上,如果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该多好呀。
      因兰注意到了婉玉的神情,轻轻的道:“过去的事,不要多想了。应该是夫人你的,永远都会是你的,没有人可以抢走。”
      因兰是个聪明的女孩。从婉玉进府的那天,她就开始伺候婉玉。到如今,她已是婉玉身边最最不可缺少的人,她知道婉玉一切的事情,而婉玉所作的一切事情也都离不开她。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婉玉轻轻的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想。只是心里还是不甘呀!如果当初我能懂事点,细心点,保住那个孩子,该多好了。现在也就不会存在什么格格了。”
      因兰道:“夫人,你又来了。虽然孩子没有保住,但是只要将军明白你,懂得怜惜你,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婉玉不无担心的道:“只是,你也看到了,哈察是多么喜欢孩子,多么渴望有个孩子呀。”
      因兰道:“将军府里一直人丁不旺,将军想多要几个孩子,热闹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她看看婉玉,婉玉的脸更阴沉了。
      婉玉道:“如果让容格格有了孩子,这府里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因兰道:“其实,容格格未必是不能容人的人,如果她真的那么不能容人,只怕刚进府就该给我们脸色看了。”
      婉玉道:“我也明白,如果好好的顺从容格格,安心的屈服与她,你我还是能在这府里住下的。只是如果哈察的心到了容格格的身上,你觉得容格格还会想起我们吗?她本来就那么目空一切,到时你我更不在她眼里了。虽然她不至于嘲讽辱骂我们,只是那种漠视,我又岂能忍受?那种生活和在冷宫里有什么两样?”
      她忽然道:“对了,容格格最近有什么举动吗?”
      因兰摇摇头道:“格格每天都呆在玲珑斋里,很少出去。前天传了太医院的柳大人,听说是头疼,今天和福晋出去了。”
      婉玉道:“那,她就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吗?”
      因兰道:“她从自己的分例钱里补了厨房的空。”
      婉玉一惊,道:“真的?”
      因兰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正想着要不要跟夫人说呢。是和柔亲自送到厨房里的,说是格格的赏赐。”
      婉玉怔了一下,喃喃的道:“她竟然这么作。”
      过了好久,婉玉道:“果然是容格格。果然名不虚传。”
      她忽然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哈察麟,悠悠的道:“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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