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蝶》黑砂

7、再次相见

　　“疼死我了。”她从青石路面爬起来，凯里也跳下马想扶起她。
　　这是条繁荣的街市，聚集了不少从东方来的商人，她突如其来的摔倒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听见那么多人的笑声，她觉得脸上烫烫的，都怪凯里那变态……
　　她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她的眼睛，黑色斗篷下流动着暗红色寒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艾伦……。”
　　艾伦似乎没有看到她，完全不理会她的呼唤，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她不顾浑身的疼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追去。
　　“潘妮！”刚下马的凯里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反常。
　　不会有错，那一定是艾伦，他也来到了首都了吗？她跟着那个身影进了巷子的最深处，巷子的另一头被堵死了，他终于停住了脚步。
　　“艾伦！”她的胸前猛烈的喘息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过来。“你也来到斯若利特了。”
　　“我出生在这里。”他摘下来头上的斗篷，光滑的黑发顺着面颊滑落下来，他还是那么冷漠，仿佛是水滴在冰上一样的冷透。
　　“潘妮。”此时凯里也追了过来，因为小巷太狭窄他放弃了骑马。当他看到眼前两人时候，眼睛猛然瞪大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伦……，萨伽尔·艾伦你还活着。”他将双手垂在了身边。“这怎么可能。”
　　“你认识他？”潘妮望着凯里，他们居然认识？
　　“是的，他是这个国家最年长的王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凯里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从腰中抽出长剑直指艾伦。“但是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是谁！”
　　他抬起红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俩人，阳光在他黑色的睫毛上跳跃。
　　“阿斯米特·凯里……教廷高贵的圣殿骑士，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他依然平静看着他们，面对他的剑没有一丝害怕。
　　“回答我，你现在到底是谁！不然我就刺穿你的喉咙！”凯里的剑更加逼近他的喉咙。
　　“我不再是艾伦，也不再是人类。”他不再注视他们慢慢低下了头，空中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只蝴蝶落他的肩头。“我被自己的亲生弟弟害死，身体被撕成粉碎依然还活着。”他抓住肩上的蝴蝶，瞬间将它撕的粉碎，破碎的翼翅从他指尖滑落。艾伦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种温柔的笑，却令人不寒而栗“我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果然……是恶魔。”冷汗从凯里的额头悄然滑落，他知道手里的剑对恶魔是无效的。
　　“凯里，不要伤害他。”潘妮跑过来握住凯里的手，凯里望着她放下了剑。
　　“真是烦人。”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凯里。
　　她突然想起他能撕裂看到的东西，他的眼睛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利刃。
　　“危险。”她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的撞向凯里。顿时鲜血冒出了洒出了前胸，她能感觉什么东西划过了她的身体，虽然没有看到。
　　“潘妮。”凯里丢下剑，抱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毁灭之火奉献契约之刻印，召唤伊夫利特。”凯里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咒文，地上立刻冒出赤红的火焰，一个长着角的巨大生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伊夫利特这种低级生物。”艾伦用手摸了摸那个巨大而可怕的生物，那东西居然开始颤抖。
　　“艾伦这个混蛋。”凯里抱着怀中满是鲜血的潘妮，咬着嘴唇，怒视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阿斯米特·凯里我和你都是不该出生的。”他戴上斗篷，眼睛在满身是血的她身上停留了。“你在不去找医生，她就死定了。”
　　当他在抬起头，艾伦已经不知去向。火之圣兽还在颤抖着“回去吧，伊夫利特。”他擦掉了地上的咒文。他的身体无法维持太长时间，伊夫利特瞬间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潘妮你能治愈自己吗？”他低头问怀中的她，幸亏她还有意识。
　　“我……试过了……不行。”她挤出笑容，前胸的伤痛的正在吞噬她的意识。
　　“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他从地上抱起她。
　　青石路上响起了脚步声，还有笑声。
　　“你带她走不了多远，她就会死了，人类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从巷子里传出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像加了蜂蜜一样甜美。
　　“谁？”他警惕的向巷子里望去，他竟然没有察觉里面有人。
　　“把她放下来。”巷子里的人终于走了出来，“我能治好。”他充满笑意的碧眼像没有沾染的湖水一样透明。
　　凯里把她放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用帮忙吗？”他抬起头。
　　“看着就行。”来人用手指点到她的头上，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神迹，她身上的血渐渐消失了，胸前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是神吗？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张开了沉重的眼皮，她刚才似乎在错觉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眼前的人几乎透明的肌肤，碧色的眼睛，被天空染蓝的头发……这个人正是小时候她跑出孤儿院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人。
　　“我见过你……。”她从地上坐起来，“你还记得我吗？”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刚到这里。”他直起身子。“你可欠了我个人情。”
　　她从地上也站起来，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她脸一红躲到了凯里的身后。
　　凯里脱下身上唯一的衬衣披在她身上，转头对那个问那个蓝发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蓝发男人一直温柔的笑着，用手抱在胸前：“莱帕。”
　　“谢谢你，莱帕。”
　　“没关系，不过以人类的身体召唤恶魔无所谓吗银月骑士？”
　　凯里愣住了，这人简直什么都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谁？”
　　“阿斯米特家私人教师。”莱帕用手摘下了帽子，他胸前的十字架晃了一下。“您忘了我了吗？”
　　“是么……。”他感觉无力思考他的话是因为召唤了伊夫利特的原因吗？他越来越觉得脚下不稳。
　　“凯里？”她看到他的身体在摇摇晃晃，赶紧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带他回去吧，他消耗的精神太多了。”莱帕上来也帮她扶住了他，他们一起扶着他像巷子口走去。
　　“凯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艾伦怎么会变成恶魔。”她想起发生一切事情，这么快又这么无法预料。
　　“他会没事的，他只是太累了。”莱帕看了看肩上的凯里对她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莱帕的笑容有种治愈心灵的感觉，像温暖而甜蜜的风吹进心里。
　　“谢谢你。”她也感激的向他笑了笑。
　　“还有那个孩子不是恶魔。”他温柔的看着她说。“恶魔不会懂得悲伤。”
　　“孩子？”她奇怪的看了看莱帕。
　　“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孩子……。”莱帕依然笑着。
　　看着这个叫她孩子的人，她不禁笑了，这个人看起来最多也就25岁吧，比她大不了多少。
　　“你多大？”她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21。”
　　“好年轻。”她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你真的没见过我吗？”
　　“没有。”
　　“也许我弄错了，我见过一个和你长的一样的人。”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凯里的马前，莱帕帮她把他扶上了马背。
　　“谢谢你。”她再一次向他道谢。
　　“我们还会在见面的，孩子。”他眯起眼睛，拍了下马腿。“马会带你们回去的。”
　　马真的听话的开始行走，她最后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个帮助他们的人，风中吹动着他天蓝的短发，他依然在风中微笑着，那简直是像风一样的男人。
　　“你忘了你以前经常说我喜欢装嫩了吗？”他目送他们离去戴上了帽子，一阵风过后他消失在街上。
　　正如莱帕所说马儿不久就载着他们回到了满是蔷薇的白色房子前，凯里的情况看起来依然不好，他几乎从马上摔下来的。
　　“爱玛，开开门。”她拼命撑起他的身体，生怕他摔倒到地面上。
　　爱玛听见她呼唤的声音立刻打开了房门，看到他们立刻跑过帮她扶住了他的身体。
　　“少爷又这样了。”爱玛紧咬着嘴唇，看着脸色苍白的他。
　　“又？”潘妮愣了一下：“他以前也这样过吗？”
　　“一个多月前被教廷派去猎杀黑巫师的时候也这样过。”爱玛把他的身体拽的更紧了些。“那时候是被护卫扶回来的。”
　　这个变态……真是个笨蛋，两人将他扶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潘妮在一旁坐下来，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自己。
　　“不要紧的，很快就会醒过来。”爱玛为他拉上的被单，“只是他总是这么乱来，明明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丢掉性命。”
　　爱玛拉上窗帘就走了出去，潘妮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熟睡的他。
　　也许他是个即好色又喜欢喝酒的变态，不过他也是个笨蛋，她双手握在一起。
　　如果有神……请让他快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