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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梦游的名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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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花丛间淌着暗红血液,寒冷渗人骸骨,暗红的月亮在吞噬灵魂。
花名为曼陀罗永远与死亡同在。
他仰面躺在曼陀罗的花丛中,刚刚的疼痛感已经不知去向。地面还真冷,他用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炙热的体温从肌肤里传来,他的确还活着。
从花丛中坐起来,地面被他的指甲划出数道深沟,惨白的嘴见被咬出丝丝的血痕。
染血的蝴蝶,那是寂寞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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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救救我!别干站在那里了!”她已经抱着这个教堂的破钟足有半个小时了,在这样下去她绝对验证牛顿的万有引力。
“你就跳吧小姐,我在下面接着你!”站来下面的大叔摊开双臂,一副武松扑老虎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这么高跳下去,会摔死也说不定。不过……潘尼转念一想,如果这是做梦,死了是不是可以醒了,一想到这她的双手放开了铜钟,两脚向半空中迈了出去,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刘翔保佑我。
居然从这么高的楼上一点也不疼,“谢谢你大叔。”她感激涕零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大叔?”潘尼叫了两声发现大叔依然没有回音,她低下头将裙子和双脚移开,大叔口吐白沫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难道大叔死了吗?要逃走吗,可大叔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向四周看了看除了这座教堂,都是茂密的树林附近根本没有人影。
“啪嗒”教堂紧闭的铁门锁发出了声音,有人!她欣喜的站起来,这样至少因为她受伤的大叔还有救。
铁门在与门缝摩擦了一阵终于被完全推开了,黑发的年轻牧师披着白袍从门里踱了出来,当她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心凉了半截,这个年轻的牧师紧闭着双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盲人。
果然不出所料,他看来并没有发现她,而是开始走到教堂的台阶上坐下来,将一本厚重的书放在膝盖上面,悠闲的掀开了书页。
“麻烦你……。”潘妮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虽然她不指望这个人救人,但是他应该知道最近什么地方有医生。
盲眼牧师听到有人说话,微微抬起头一只手拄着面颊黑发垂到耳边,他似乎很习惯用这种姿势听人说话。
“有人受伤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哪里有医生……。”
听到她的话,他的手指在书面轻轻敲了几下,用透澈的声音说“医生,这里就有。”
“太好了,医生在哪里?”
年轻的牧师把合上书夹在腋下,左手扶住楼梯的石栏缓缓移动着双脚,凭着敏锐的听觉他一直向她的方向移来,白袍的下摆被湿润的草地蹭脏也浑然不知。潘尼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上去扶他一下,毕竟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这个人看起来与有种难以亲近的气质,大概是清高的感觉。
不等她多想,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麻利将袍袖挽到肘间,“受伤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这大叔。”她用力的将大叔拉到自己的面前,这大叔可太重了。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用手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摸索终于找到了大叔的位置,他用手摸了下这个倒在地上人的脸。“这不是我的园丁吗?”
园丁?听起来她惹祸了,看起来他们认识。“还有救吗?”潘妮摩挲着自己的衣角难掩心中的内疚。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疑,缩回手在胸前划了十字,虔诚的垂下头,那样子十足的圣徒,令她惊讶的是他胸前金色的十字架发出了温柔的光芒,浅黄色的光芒如同萤火虫一样慢慢变大,在他手指间闪耀。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但是眼前躺的大叔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副样子就像刚刚睡饱了一觉。
“文斯顿,发生了什么事情?”年轻的牧师将手从胸前放下来,自然的垂在身边。
“艾伦主人。”这个叫文斯顿的大叔醒来看到眼前的牧师,脸上立刻挂上了几分敬畏,他慌忙挥起手臂配合起自己笨拙的言语“这位……小姐在教堂的钟上,我让她跳下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教堂的钟上?”艾伦的一直平静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你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的。”显然这话是问潘妮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只记得她在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睡去,醒来就抱着那个钟。“我……梦游上去的。”只有种解释了,虽然连她自己都不信。
“梦游?”艾伦托起自己的下巴,看起来陷入了沉思,习惯性的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你相信了吧。”看到他一副正经的样子,一定是在思考自己的话,她很感动居然他没有笑她。
“你是想说自己睡着爬到钟上,能做到的一定是猴子或者是有猴子潜质的人吧。”他把头侧到一边,脸上带上莫名的笑意。
猴子?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嘲笑,如果看他不是残疾人她一定会直勾拳向他的脸抽过去。
“不过,你是怎么上的房顶我不会关心的。”他直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胸前的十字架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既然没事情就赶快离开这里吧,文斯顿赶紧去工作,不要让草坪有杂草。”
“等一下,我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一下拉住他的衣角,她也很想离开这里,但是她要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你真的不是住在小镇的人?”
“我都说过我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一睡醒就发现在这个地方。”
“这是索格纳峡湾旁的帕兰斯镇,刚才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这个镇上的人。”艾伦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你叫什么名字?”
帕兰斯镇?她根本就没听说这个地方,她究竟梦游到了什么地方。“潘妮。”她爽快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她不欺负残疾人虽然他的耳朵没问题……
“艾伦主人,留这位小姐住一晚吧,夕阳已经快下去了,就算走到最近的村子也要两个小时以上。”一直没说话的文斯顿的大叔突然说话了。
谁也没注意夕阳的余晖的确在地平线上渐渐的消沉了,黑暗在边界上已经初见端倪。正如大叔说的那样,潘妮自己也发起愁,恐怕真要请求这个说自己是猴子的牧师留她一晚。
“进来吧……。”艾伦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他听了文斯顿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他的手则再次去探索阶梯的石栏。
看他那一副行走艰难的样子,潘妮再也忍不住,就算是老太太她都会上去帮一把。她追上艾伦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向楼梯的方向。
他似乎对有人牵住他的手吃了一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手异常的温暖,那种感觉就像个太阳赐予大地的温暖。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助,顺着她的指引缓缓迈上台阶,文斯顿帮他们推开了教堂的铁门。
金色的夕阳最后的一缕余晖透过屋顶的天窗洒在教堂的红地毯上,高高伫立的金色十字架被披上了圣光,圣洁的肃穆感第一次呈现在她眼前。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除了地下室。”他放开了她手,把书放到教堂的长椅上,白色的礼袍包围在夕阳的光芒中宛如圣洁的神祇。
会神奇的治愈魔法,白袍的虔诚圣职者,根本就是个圣徒吧。她是这样想的,这个叫艾伦的人真的很神奇。
她向四周打量看到了墙角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他说除了地下室都能去,地下室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他说的那么正经。“地下室有什么?”她忍不住问他。
艾伦正在装饰教堂礼台前面的蜡烛,他的手很灵敏的摸索到墙上的烛台,将不长的蜡烛放上去,虽然没有点燃,但是他用很长的时间。听到她的话他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来平静依旧的面庞。
“什么都没有。”紧闭双眼低的很沉:“教堂里画的是天堂,地下室画的是地狱,那里很恐怖不适合外人进。”
“原来如此。”潘妮一拍手,艾伦人还真的不错啊。她凑到教堂的窗台上,想看最后的夕阳落到地平线下的样子。
窗台上放着一杯透明的水,中间插着一支黑色的花,在窗口的微风中微微颤抖着。“这个是谁放在这的。”她捧起杯子,端详着眼前的这朵黑色的花,样子有点像百合,不过叶子又不像,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花。
“别碰那花。”艾伦的声音突然高了许多“那花有剧毒。”
“你怎么知道我拿着这花。”潘妮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艾伦明明是盲人,怎么知道她碰到了花。
艾伦似乎被这话堵住了,他垂下头继续在烛台里放蜡烛:“我听见杯子的声音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说。
“是么。”她重新把杯子放回窗台。“这是什么花?”
“曼陀罗。”他终于把烛台里的蜡烛都填满了。“以前我很喜欢这种花,在还能看到这个世界以前。”
在还能看到这个世界以前?他以前不是盲人?潘妮沉默了,似乎她提起了令他不愉快的往事。
“我说艾伦……。”当她抬起头,他已经不知去向,只有蜡烛被整齐的排在烛台上,而且排列的是如此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