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蝶》黑砂

2、黑暗的时代

　　人哪里了，还真是个古怪的人。她离开窗台，坐到长椅上休息，身边就是艾伦一直拿的那本书。她本以为这是一本盲人看的经书。看到里面才知道这是一本普通不能在普通的诗集，只觉得有点疲惫她打开书仰面躺在长椅上，她一直很喜欢这样看书却一直未近视。
　　我没有爱过这人世，人世也不爱我；
　　它的臭恶气息，我从来也不赞美；
　　没有强露欢颜去奉承，不随声附和，
　　也未曾向它偶像崇拜的教条下跪，
　　因此世人无法把我当作同类；
　　我侧身其中，却不是他们中的一人；
　　要是没有屈辱自己，心灵沾上污秽，
　　那么我也许至今还在人海中浮沉。
　　在并非他们的、而算作他们的思想的尸衣下栖身。
　　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似地，对了刚刚经历那番折腾她已经很累了。那就稍微休息一会吧，她把书合上放到胸前……就睡一会。
　　同样是地平线的那一抹夕阳，不过不同的是只有她一个人，那时她才10岁。
　　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抓着很脏的玩具熊，她不想再回孤儿院……大家都被领养走了，只有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的爸爸妈妈在哪？”突然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温软的像加入的蜂蜜。
　　“我没有爸爸妈妈。”她甩掉玩具熊，她最讨厌别人提这个，不管是谁。
　　那人从后面捡起扔地上的玩具熊塞回她的手里“你也想抛弃它吗？”
　　“我……”她觉得心里酸酸的说不出一句话。“我也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很坚强。”那人把手放在她的脸庞，他的手异常的温暖。“不要放弃任何的希望……。”
　　只记得那个人的手是如此温暖，不想让人离开。
　　“咚咚”猛烈而巨大的敲门声把她从梦中惊醒，她一下子从长椅坐起来，身上的书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怎么回事？她有点迷茫的望了望四周。
　　不过一会就看艾伦从飞快的从楼梯上跑下来，他并未穿那件宽大的礼袍，仅仅套了一件黑色衬衫。显然他也刚刚醒，他摸索着长椅的椅背走上地毯，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出了什么事？”她一脸的茫然走到他的身边。这么晚了有什么人来拜访吗？而且这么不礼貌的敲门。
　　“一会不要说话，全由我来说。”艾伦压低了声音，他似乎来不及解释。
　　这时文斯顿大叔举着烛台从后面的屋子里绕了出了，他看起来更加的匆忙，连一件外衣都没有来的及穿，完全赤裸着臂膀。
　　“去打开大门。”艾伦命令着文斯顿他自己则向大门的方向慢慢摸索过去。
　　文斯顿听话的跑到他的前面将钥匙插进门锁里，门咔的一下被扭开了，她才看到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他们举着火把堵在教堂门口。
　　“愿神保佑我们。”站在人群最前端的人在自己的胸前画着十字说。
　　这时艾伦也走到了门口他以同样的姿势画了十字说：“愿神保佑你们，神忠诚的战士们。”
　　“一直主持这里的不是格罗斯牧师吗？”来人向艾伦摊了摊手。
　　“是的，格罗斯阁下有事返回首都的教廷了，教廷排我来代替他主持这里。”艾伦微微一欠身“我是代替他的艾伦牧师。”
　　“原来是这样，艾伦牧师我们接到报告有异端活动在索格纳峡湾附近，我们能进教堂搜查吗？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悉听尊便，请阁下进去吧。”艾伦把身体一侧放一群人进了去。
　　他们看起来像一群士兵，浑身披着银甲，带着闪亮的盾牌。至少她当潘妮看到他们她是这样想的。他们显然一进来就发现了她。
　　“这女人是谁？穿的怎么跟小丑似地。”领头的看见潘妮回头问艾伦。
　　小丑？我穿的现在最流行的泡泡裙。这的人怎么脑袋都有问题，但是一想到刚才艾伦说不让她说话只好忍了。
　　“我的表妹，因为她的精神有问题。所以我把她从首都带来。”艾伦平静的说：“你也看得出来她脑袋有问题。”
　　艾伦……你这个……竟然说我脑袋有问题，就算你是残疾人……她用杀人的目光瞄向那个败类。
　　“原来如此。”领头摊了摊手“你还真是辛苦艾伦牧师。”他又向四周了看看了发现了去地下室的楼梯“那里能去吗，牧师？
　　“阁下，您应该知道那里是教廷当年请画师绘制的地狱图，是不准虔诚的教徒进去。”艾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多年上锁，不有人会躲进去。”
　　“我知道了，打扰您们了。”领头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走吧，牧师如果您发现异端的活动请告诉我们。”
　　直到人都走了，潘妮还在强压心里的怒火，艾伦真喜欢拿她开涮啊。
　　“喂，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没素质。”
　　艾伦没事直接说话，而是回头叫文斯顿去点亮教堂里的所有蜡烛，随着蜡烛一支支被点亮，教堂里变得明亮起来。
　　“看到他们盔甲上的十字了么，他们是圣殿骑士……。”
　　“圣殿骑士那是什么？”
　　“我们所在的撒丁王国除了国王统治的正规军队还有教皇统治下的圣殿军。他们存在的目的是剔除信仰不同的异端以及危害王国的恶魔。”
　　撒丁王国？唉？她这是来到了哪里。“你害怕那些人吗……。”想起艾伦刚才的反应。
　　“疯狂的人类永远比凶恶的野兽更需要保持距离。”艾伦走到文斯顿身边拿起还没有点燃的蜡烛。“谁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杀多少人呢？一个还是一百个？”
　　杀人，有什么东西瞬间穿过她的大脑，他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们为什么随便…….”
　　“很难说清楚，不过附近那个村庄可能会倒霉了，那里居住着不少海外来的移民他们大多是教廷说的异端。”
　　“什么？”潘妮跑到教堂最高的窗台上，果然在不远处树林的另一边红色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果然圣殿骑士开始屠杀村落了吗？
　　“多点点蜡烛为逝去的灵魂祈祷吧。”艾伦对文斯顿说。
　　“祈祷有什么用？就没有人敢去阻止他们吗。”潘妮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无法接受艾伦那么平静的提起那么多人的死亡，这个人的心是冰做的吗？
　　“你希望村民死还是圣殿骑士死？”艾伦的脸上浮上浅浅的笑意，虽然看他笑过，但是这次他笑的很突然。
　　“我……。”她再一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蜡烛是为那些圣殿骑士点的。”说着艾伦带上胸前的十字架对潘妮说：“到我的房间去睡吧，我会一整夜都不回来。”
　　“唉？”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门外走去，黑发黑衣的少年融入了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