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花》一夜猫

19、第七章（二）

　　得令行动的众鬼卒立时像海水一般，悄无声息地四下散开，一波又一波地涌进一栋栋寂静的民宅。
　　土墙褐瓦在他们眼中仅是些可笑的摆设，径直穿掠而过，片刻后，从另一边墙中越出，寻找下一个目标。
　　鬼卒之多，往往是前一只刚离去，后三只就跟步进去，绝无半点遗漏的可能。
　　数目庞大的冥兵以不可阻挡的绝对力量横扫整个小镇，到处都充斥着阴森冰寒的死亡气息，让9月的夏夜眨眼变成最为寒冷的严冬。
　　喘息之间，已有数十名鬼卒自天凝身边掠过，它们见得一个身形容貌皆异，却气息相似的同伴，都不由得停驻片刻。
　　天凝则僵着身子立在虚空之中，固执地守着身后的房间，心中暗盼着他们速速打量完毕好尽快离去。
　　果不其然，他们在一阵鼻头抽动后，渐渐露出了信任的神色，虽仍有好奇，却不再停顿，嗖嗖嗖地穿墙撩壁而去。
　　不等天凝稍微安心，眼前一花，待她看过去时，不由得大大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两抹惨绿的身体已然自她身侧挤过，朝着鴓空他们的屋子探身而去，其中一个，已然探进去了大半个身子，在她惊骇的注视下，将剩下的半只脚也整个提了进去。
　　她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启窗越了进去，就见得另一名冥兵也穿墙而进，听得声响，和先前的那个一起扭头瞪她。
　　她顾不得他们异样的神色，一进屋便先四下打探，揪着心绕屋转了一圈，见屋内空空荡荡，床上被褥整洁，没半个人影，这才冷汗淋淋地放下心来。
　　“新来的？”
　　一个异常粗劣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她闻言看去，见先前的那个冥兵移到了她身侧，正抽动鼻尖在她身上一阵狂嗅。
　　这个兵显然地位低微，仅有一条虎皮裙系在腰间，浑身上下光溜溜的，露出森绿的糙皮横肉。
　　冥兵见她点头，半信半疑地侧头和同伴悉悉索索一阵耳语，半晌转过来，冰冷寒凉的鱼目眼睛狠狠瞪她一眼。
　　“记住了，下次别再弄出动静！好好一个冥界士兵，破窗进来，像什么话！”
　　他同伴显然是个好脾气，忙不失措示意他压低声音，溜到她耳边轻声道：“蛮军大人最忌讳咱擅自触碰人间的东西，动静闹大，那是魔族妖物才会做的事儿！你新来的，这事儿，我哥俩就替你瞒下来，真让蛮军知道了，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千万注意了！下次可别再犯忌了啊！咦？这是什么？”
　　他忽然瞥见她手中闪光的长鞭，不由好奇万分，身子一弓，作势要拿过来细瞧。
　　天凝冷汗差点掉下来，忽地一收手，炙链犹如一条银色长蛇，鞭身一抖，倏地缠回到她右臂之上。
　　“真是好东西！”
　　身旁的鬼魅半伸着手，盯着她臂间的长鞭垂涎欲滴。另一名黑脸冥兵也凑了过来，见炙链面上寒水流动，眼中也露出垂涎之色。
　　天凝见到他们的神色，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那个黑脸的率先叫了出来——
　　“东西给我！”
　　她猛摇头。
　　黑脸眼见这个新来的家伙居然胆敢违抗他，不由得怒火中烧，身形一动，就要扑过来抢。
　　而那名好脾气，也摸摸鼻尖退到一旁，默认了同伴强取豪夺的行为，硕大的红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炙链，随时会有上千助阵的可能。
　　黑脸猛地一扑，却扑了个空，天凝已灵活地滑到五步远外。
　　“你当真不给？”
　　他周身的绿光愈发浓郁。
　　天凝也开始愠怒起来，若不是顾及屋内结界中的人和屋外数量庞大的鬼卒，她会怕他们两个见财眼开的家伙？见来鬼明目张胆地硬抢，更是牙齿咬得嘣嘣直响，毅然决然地用力摇头。
　　让她把炙链让给俩小鬼？做梦！
　　黑脸怒吼一声，提将手中大斧就砍了过来。
　　她灵巧避过，旋身在他腰上来了一脚。
　　眼瞧着就要踹在他身上，她脑中忽然警铃大作，忙不迭收势，却为时已晚。
　　冥兵，魍魉魂魄，有形无质，刀枪棍棒不可破也。
　　慕鸾的尊尊教导，伴随着粉嫩的赤脚划破虚空，踢在柔然无感的莹绿色空气中，透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