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散尽红缨枪》慕弈

3、燕子回时青杏小

　　无红小筑主厅内，牡丹静静地垂首跪在红楼身后，身姿略有些颤抖。沈长虹，橙阁等众姐妹各自或坐或立，喝茶对视，静默不语。
　　“你真的决定离开吗？”红楼转身扶起牡丹，端茶置于她手中，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是妹妹有意说离开的姐妹们的不是。从良的姐妹们归家寻亲的，生活固难，但乐得其所，却又是在少数的；而在这次选择择胥随贵追富的，生活现在固然滋润，但终是难保将来。我想，这个理姐姐该明白。况且，眼前姐姐这般光景，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你流落在外呀。”
　　“牡丹随不是通透的人，但这理我还是懂的。姑娘们待牡丹这般，牡丹尤记在心。现在这样也是牡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只求不再给姑娘带来不便。且牡丹也记得姑娘说过，女子要自食其力，只求顺心喜心就好，所以牡丹也想通了，我想自己出去闯，不论再艰难只做自己喜欢的，不定要嫁人的。”牡丹真切地看着红楼，轻轻地说。
　　红楼被她如此一说有些不能回神，后觉欣慰却依旧不舍。
　　“姑娘即如此想，我师兄妹二人就不多留了。”一男子缓步而入，淡蓝色蜀绣白梅迎春对襟长袍微微摆，手抱千年梨花木无纹古琴离魂。他面若刀削，五官分明，冷淡漠然。然，他至于红楼面前，轻轻地拍拍她的头，看也不看在场人，温柔道：“师妹愚钝了。”
　　“师兄，，”红楼笑了笑，便从莫文宇身旁侧身而过，拉上牡丹的手道，“如是说，待妹妹备好银两干粮，姐姐便去吧。若是有缘，我定要看到姐姐功成之时。虹姐，剩下的就交给你好吗？”
　　沈长虹点点头。
　　“这么严肃的话就不要再多言了。殿儿、宫儿去拿酒菜，我们为牡丹姐姐饯行。”红楼大笑，随意挥挥手，有些戏谑地说。
　　蓝殿、紫宫相视一笑，故意毕恭毕敬地对红楼福了福回：“是，红楼，姑、娘，”然后一灰溜地跑了，把红楼冲她们不满的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此夜，酒香花香，浮动半空，欢声笑语，醉卧枕月而眠。

　　月浅星稀，天开始朦朦亮。无红小筑院里的梨花树下那可容十数人的方形卧榻上，众姐妹相互依靠，横侧斜歪，毫无形象呼呼大睡。
　　红楼头枕着莫文宇的肩头，身子依着大树，静静地呼吸着。莫文宇温柔地凝视着红楼许久后，小心翼翼地扶着红楼完全靠在梨树上，把昨晚脱下的外袍往上拉了拉，掖在她下颚下。由于这方塌是建在温泉水之上，这梨树也是常年开花，所以风拂过，一片梨花俏皮地跳跃到红楼的眼睫毛上。他俯下身，伸手拂下花瓣，握在手心，抱上身旁的离魂，悄无声息地飘然离开。
　　时至晌午，阳光普照。
　　“啊！”在一声惊呼声中，众姐妹陆续醒来，只看见一个红色身影消逝，一件淡蓝色蜀绣白梅迎春长袍从空中呼呼下落。

　　将军府正大厅的刻喜鹊报喜图红漆大门后，红楼探出半个头向门内张望着。厅内，上座一位白须鹤发的老人，正一脸严肃，目光凌烈，手指在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侧高椅坐着一个文气俊秀的中年男子，他举着茶杯，掀起杯盖轻轻掠过茶水表面，然后浅酌了一口。男子身后立着两个少年，略长一些的少年着银色团蝠白色宽袖儒衣，未脱稚气的少年着棕色团蝠褐色窄绣武装，二人挺拔清俊，且和老者与中年男子皆也有几分相似，二人偶尔对视，偶尔张望着门外，略带些焦虑与无奈的神色。右侧高椅坐的是一成熟美丽的女子，衣着简洁而不失气质，清新淡雅，温柔可亲。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只字不语。
　　沁心踱步走到红楼身后，惊喜地拉过她的袖子，叫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夫人太老爷都在厅里等你呢，还不进去？”
　　红楼赶忙捂住沁心的嘴，把食指放在唇上，做让她禁声的动作，但终究为时已晚。
　　“你个逆子，还不给我进来！”长者，雄厚洪亮的声音带着怒气传来。
　　红楼无奈硬着头皮走入大厅，同时，斜眼对杨文杨武两兄长投以求助的目光，俩兄弟无奈地向她摇摇头，她只能谨慎地唤了声：“爷爷，爹，娘，不肖女回来了。”
　　杨老将军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呼呼地来回走了几次，气地略微颤抖地说：“你也知道回来？一个黄花闺女彻夜不归，成何体统？说！一个晚上没回来去哪了？干什么了？”
　　“月下花前水池上，赏花会友饮清酿。”
　　“你……你还有心思吟诗？杨慕啊杨慕，不好好在家做好本分，也不好好把杨家枪法练习练习，和你爹你大哥一样说些有用没用的诗书管个屁用啊！丫头一个，成天在外面混成什么样？不知道你这性子跟谁学的！”老将军边骂边来回踱步，时而停下看看她，时而指着红楼，又无奈地放下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爷爷，你这是冤枉我了，第一这自由惯了的性子不是一年就能改过来的不是？第二，杨家枪我不已经练得比您还纯熟了吗，你老就消消气，消消气，”红楼上前扶着老将军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来，爷爷，喝茶喝茶。”
　　“唉！”想想红楼因小的时候身子不好和那人的原因，五岁便被无涯女带走学艺，一年前方归，不免心中愧疚，且她亦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必杨家男丁们差，再加上疼爱孙女的心理，又只能再次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杨搴见自己父亲气消了，便到对面执着自己夫人司空漫雪的手上前道：“父亲，慕儿都已经回来一年了，宫里催得紧，再不让慕儿参加晚上皇后的寿辰，我怕不必要的麻烦事免不了的了，就让雪儿带慕儿回去准备准备吧。”
　　“要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就是这孩子的容貌终是让人担心啊。”老将军握着红楼的手，看着她的面容，带着无奈担忧地叹息。
　　红楼笑着拍拍老将军的说，安抚地说：“爷爷放心，慕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不仅要保护自己，还会和爷爷一样好好保护百姓的。”
　　老将军欣慰地点点头。红楼随其母亲便回她的梨溶院准备今晚的装束去了，其间不忘对着兄弟二人做个鬼脸。
　　杨搴看着母女离去的背影，略带忧伤得说：“慕儿终有一天会知道我们担忧的事的。”

作者有话说

　　这篇还不全,还有部分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