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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乱世的桔梗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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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丫鬟匆匆赶来:“夫人,鲁大人求见华姑娘。”
“是子敬?”
天香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她转身对丫鬟说:“请他到厅堂里坐。”而后对我说:“他是来道别的?”
我皱了皱眉只说:“怕是没这么简单。”
我看到院外的一队将士,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在门口吸了口气,带着微笑到了厅堂,对子敬说:“子敬有何贵干?”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主公召见你和你父亲。”
千算万算,算不到还有个孙权,他心里已不是谨慎那么简单,或者说他本就不确信只认识一年都不到的一个女子。
屋内除了我和子期,还有子敬,伯言,和陆骏。我对陆骏有礼的点点头,他笑的很开心,而后我对伯言也敬了礼,他也只点头只是表情像是和我一样也是在疑惑。
我刚赶到,尚香就冲了出来,挽过我的手说:“沉鱼,你回来了。”
我笑笑,对她点点头,只因孙权在,也不敢说什么话。
孙权看到了,只说:“胡闹,你且退到一旁去。”
尚香依旧笑笑,往后退了几步。
孙权走到我面前,问道:“华姑娘,听医师们说,你去了赤壁没几天就去油江口了。”
我坦然的说:“不敢有瞒,沉鱼的确去了油江口。”
他笑笑,说:“哦,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罢了。”
而后走到中央说:“这次招你们来时有喜事。”
陆骏忙说:“不知主公有何喜事。”
“倒不是我的喜事,我只是想做个媒人,你看伯言也不小了,尚未娶妻。而华姑娘花容月貌,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你看......”
我突然意识到,孙权是想用这种办法断绝我和孔明的联系,身子一下子软下来,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我不敢抬起头怕触到孙权可怕的眼神。
我侧了侧身子,看到尚香几乎措愣的表情,这对她又是多么的残忍。
“好啊,华姑娘天资聪明,又知书达理。但是......”陆骏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孙权问道。
“但是不知道华姑娘意下如何?”陆骏转向我。
我没有说话,我转过身触到伯言的眸子,他只皱着眉,读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孙权走到子期身边,说:“不知华前辈是怎么看的。”
我忙走过去,拉住子期的手说:“家父早就期望沉鱼出嫁了,现在又是主公做主,那他定是愿意的。”我的声音越变越小,有些颤抖,我看着尚香从不知所措变为一脸无奈,再到怒视。我心里的底线快打破了,我合上眼突然意识到孔明的背影正越走越远。
尚香没有言语,默默的离开了大殿,我分明看到她绝望了。
跟孙权的性子很像,婚事就定在三天后。
到了门口,我几乎瘫掉了,幸是有人扶着我。我抬头看到伯言尴尬的表情,我对他笑笑说:“不过是连日赶路,尚未休息,无碍的。”
他皱了皱眉说:“不要硬撑了,我且告诉主公,将婚事退了。”
他刚转身便被我拉住,我说:“不必了,你比我更清楚主公心里想什么。”
他低下头,我只说:“我先走了。”
记不得是怎么会到甘宁府上的,我只记子期一直喊着:“我们鱼儿要成婚了。”
天香正在帮我收拾我那些可待可不带的衣服,见到我,只笑笑说:“都整的差不多了,将军叫你去是是何事。”
我再也没有这个勇气硬撑了,我抱着天香就哭了起来,第一次被人看到那么脆弱。
“怎么啦,怎么啦?”她不停地抚摸我的背。
我不明白怎么说,怎么开口说出我和她将是那种彼此互称嫂嫂的复杂关系。怎么说出当我愿意嫁给伯言时尚香的绝望和无奈。怎么说,我以后都可能见不到孔明这个事实。
第二天,全府的人都是充满喜气,当然不包括甘宁和天香。
上下的家仆见到我都跟我道喜,我强迫着自己扬起嘴角。我本不想出来的,但是看到天香怀着孕,却还要帮我打点东西,我不忍心便出来帮忙。
天香走到我身边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更残酷的事情了。
“听夫君说,将军给刘豫州发了请帖。”
“真的?”
天香点点头。孙权不过是想,若是孔明过来就斩草除根,若是孔明不过来。那么气气他便也好。我没什么紧张,只是现在的突然觉得孙权很可笑。牺牲掉妹妹的幸福,只为了防一个无须防的人。
他始终会知道的,不过是早点和晚点。
“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请帖?”我问道。
“好像不久,就今天。”天香想了想。
我看了看阴沉的天,只说:“我想要下雨了。”
她有些疑惑。
我笑笑说:“待使者将请帖送到的时候,我的婚也成了,他自是不会来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转过身方想走,天香却说:“你真的不想他来吗?”
我没有回答,只径直回了屋。
那天夜里,下起了小雨,是咋暖还寒时节应有的天气。
夜深了,府上的人都累了一天早早的洗洗睡下了。
我仗着油灯,拿来几许纸张,撑着黑色的油伞,在院子里折了几支树枝。学着孔明的样子做着灯,我想着他当初教我的姿势,想到他深邃的眸子和温和的笑容,记得他当初如何自信的告诉我明天翼德会来救我们,想着想着,眼眶微微的湿了。我将做好的灯点亮,看着它离开我的手,徐徐的上升。这雨小的还不足以将等熄灭,只是想不到的是,它自己焚烧了起来,灭了扎入泥土。
往往事情出乎你的所料,这才是人生。
后一日,听说尚香病了,只有我才知道她是心病。
我没有被天香劝阻依旧任着自己的性子来到尚香屋内,我将门关上。
她躺在床上,背过身子说:“出去,我不想吃。”
我淡淡的微笑:“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她身子微微的颤抖,许久才说:“出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走到她床头,坐下来,说:“有太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猛地起身,拔出她手里的匕首,指着我的脖子说:“的确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知道我不会和伯言在一起。可是谁都好,为什么是你。我知道我大哥是为了监视你,我都知道。可是你明明可以找别人的,为什么是伯言。他喜欢你。”她顿了顿语气微微的平和下来:“他喜欢你,可是,你不能利用他。”
她红红的眼里充斥着愤怒,我只对她笑,在她面前我无话可说。
“你走不走?”她的匕首已经割破的皮,她没有用力,只是匕首过于锋利,就好像它的主人一般。我依旧无动于衷,我只是淡淡笑笑,别的我什么都不能做。
她收回匕首,站起来,说:“那好。”她有些哽咽,而后离开了房间。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谁都没有错,只叫我们都生逢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