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守墓人》歪歪踢

63、觐见黑魔王

　　夏末的夜晚，闷热潮湿，身下柔软的床垫仿佛是一张大网，任凭莉莉安如何挣扎，仍死死地包裹着她。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忽然感觉身边一沉，大网不堪重负，吱吱吖吖地绷直了绳索。眼皮仍然重得睁不开，直到脸颊出现了一股凉意，慢慢地爬上了太阳穴。她打了个寒颤，猛地清醒过来，目光对上了一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莉莉安飞快地从被子里抽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魔杖，可对方的动作更快，紧贴在脸上的凉意立刻消失，换成了顶在下巴上的木质的触感。
　　“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一个不小心在这张漂亮的脸上划上几道，哼哼……”
　　莉莉安面无表情地盯着贝拉特里克斯，拼命掩饰心里的紧张。贝拉特里克斯上一次就想杀了她，要不是德拉科·马尔福阻拦，她或许早已死在了贝拉的魔杖之下。可是，她不能每一次都指望马尔福。莉莉安眼睑微垂，忽然心中一动。
　　“黑暗公爵回来了？”
　　贝拉特里克斯恶狠狠地瞪着她，握着魔杖的手用力地顶着莉莉安的下巴，仿佛要在上面戳出个大洞。
　　“听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贝拉特里克斯凑近了莉莉安，惨白而疯狂的脸在莉莉安的眼前放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诱惑了我那个愚蠢的外甥，但你最好不要肖想公爵阁下！”
　　莉莉安眼中波澜不惊，平静地说：“不敢，我对公爵阁下只有崇敬之情。”
　　“崇敬之情？”贝拉特里克斯重复了一遍莉莉安的话，忽然像小女孩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连抵着莉莉安的魔杖也好似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半天，她才止住笑，魔杖的顶端轻佻地在莉莉安的下巴上滑动着。
　　“很聪明的回答，我——贝拉特里克斯——”她俯下身，盯着莉莉安，目光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认真，“——喜欢聪明的小孩，所以你最好一直保持你的聪明，否则我不知道我哪天会不会一不小心把你给……杀了！”
　　莉莉安仰起头，把洁白的脖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贝拉眼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保证，每一次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好，很好。”贝拉特里克斯终于收起魔杖，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说：“换好衣服，公爵阁下要见你们。”
　　“你们”？在发觉门边那个熟悉的侧影时，莉莉安的瞳孔一缩，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全程都看着，听着？莉莉安低下头，避开德拉科·马尔福的目光，屈辱感在胸中沸腾，久久不能平息。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拉开了衣橱，拨了拨衣架。“纳西莎年轻时候的衣服都还留着，想想那个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一件天蓝色的长裙上，伸手一拉，“就这件吧。”
　　德拉科·马尔福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座马尔福家主世代相传的庄园，如今却仿佛黑暗公爵的所有物。父亲还被关押在阿兹卡班中，公爵阁下到底有没有打算把父亲救出来？他默默地想着心事，没有注意到四周景物的变化，直到前面领路的贝拉特里克斯停步——德拉科抬起头，愣住了。墓园！这里是马尔福家族历代家主的安息之所，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莉莉安感觉到德拉科气息的变化，侧过头，却见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她碰了碰德拉科的手，轻声问。
　　德拉科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我没事”，眼神却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薄雾笼罩下的这座墓园阴冷而潮湿，莉莉安忍不住揉了揉因裸露在外而冰冷的胳膊。随着熟悉的威压再次侵袭，她的小腿打起颤来。
　　“带他们进来，贝拉。”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悠远绵长，又如耳语。
　　“是，公爵阁下。”贝拉特里克斯向墓园深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曲膝礼，转过身来。她的脸颊因狂热而染上红晕，音调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几度，显得愈发尖利刺耳。“跟紧点，小崽子们。能觐见公爵阁下是你们的福气。”
　　从祖先们的墓碑中穿行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经历，德拉科·马尔福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仿佛墓碑后正站着他的祖先，珍珠白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们不说话，只是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这个不孝子孙。
　　他们很快看到了前方立着的又高又瘦的伏地魔，薄雾未散，莉莉安握了握因恐惧而颤抖的手，小心地往前走了半步，才终于看清了他隐藏在树木阴影中的脸。那是一张没有头发，像蛇一样的脸，他的鼻孔是一条细线，猩红色眼睛中瞳孔也成为一条细线。他实在太苍白了，苍白得简直像珍珠里发出的微光。
　　“公爵阁下，请允许我……”贝拉特里克斯说着，恭敬地伏下身去，趴在伏地魔的脚下，仿佛虔诚的基督徒见到了上帝。
　　伏地魔望着莉莉安，目光冰冷。
　　“你就是弗兰斯·柯特的女儿？”
　　莉莉安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后背冒出的汗被清晨的微风吹得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的，公爵阁下，我叫莉莉安……”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莉莉安·柯特。”
　　伏地魔随意地动了动身体，脸上露出此许怀念的神情，如死水微澜。“我记得你刚生下来不久，弗兰斯把你抱来给我看过。我当时答应过他，一定给你找个配得上你的血统的好人家。”他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德拉科·马尔福，见他一副走神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德拉科·马尔福！”
　　伏地魔严厉的声音如一道闷雷惊配了德拉科，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伏地魔。
　　“在你父亲回来之前，我不介意替他好好管教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伏地魔的声音冷酷无情，包含的意义却令德拉科一惊之后又是一喜，几乎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如何的强大暴虐，睨视众生。
　　“阁、阁下，您是说我父亲他……”他忍不住往前一步，盼望地看着伏地魔。
　　“德拉科，你这个样子哪里像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贝拉见伏地魔的眼神冷了下来，忙抢先责怪备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退回原处，不敢再问。
　　伏地魔“哼”了一声，没理会他，转向莉莉安的目光带着几分沉思。
　　“你的婚事我还要再想想，纯血贵族太少了。”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不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追随者们不思进取，纯血贵族的力量一再被削弱，你们，食死徒们——太没用了！”
　　不知何处响起了惊恐的回答声，几个匍匐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莉莉安身边。她掐着掌心，硬是忍住了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惊呼，稳住了身形。可是伏地魔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冷静。
　　“西弗里斯，你来了。”
　　“公爵阁下，愿为您效劳。”
　　莉莉安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虽然她设想过在这里见到斯内普教授的场景，可真的看到了，心仍是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
　　伏地魔的目光忽然扫向莉莉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脑海中像有只大手在翻搅。在霍格沃兹最初遇见斯内普教授的场景如放映电影般在眼前重现，不一会儿，又像被按了快进键，已来到了她的第一堂魔药课。斯内普教授毫不留情的批评如一把尖刀刺向她，令她当场落泪。镜头一会儿晃到墓地岛，一会儿晃回魔药课课堂，混沌中莉莉安渐渐恢复意识——伏地魔正用“摄魂取念”寻找斯内普教授与父亲之间的联系，他到底是不信任她还是不信任斯内普教授？巨大的问号像一把大锤子敲击着她的太阳穴，她开始集中精神，让自己脑中的记忆浑浊起来。
　　伏地魔一愣，停止了进攻，盯着莉莉安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
　　“是个好苗子，西弗里斯，我把她交给你，好好教她。”
　　“是，公爵阁下。”斯内普教授机械地回答道，目光在莉莉安身上停留了几秒。
　　回去依旧是贝拉特里克斯领路，走到一半，她把莉莉安扔给一个家养小精灵，几乎是揪着德拉科·马尔福的衣领离开。德拉科不明所以，一路哀嚎地跳着脚。
　　“简直丢尽了你父母的脸！”
　　德拉科·马尔福刚刚站定，就挨了贝拉的一顿骂。
　　德拉科扶着脑袋，恹恹地说：“我也不过是担心父亲。”
　　“你父亲当然不会有事，可要是等他回来知道你的婚约被取消了……”
　　“等等姨妈，”德拉科连忙打断贝拉特里克斯，疑惑地问，“谁说要取消婚约了？”
　　“蠢货！”贝拉特里克斯愤怒地挥了挥魔杖，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盏壁灯应声掉落，洒了一地的碎玻璃。“公爵阁下忽然改口说那个臭丫头的婚事要再想想，还不是因为你这幅蠢样子！”
　　德拉科·马尔福心中一悚，连忙攀住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焦急地问：“那怎么办？贝拉姨妈。”
　　“哼，都是纳西莎把你给宠坏了。怎么办？等你父亲回来后问他吧，公爵阁下不是说了，纯血贵族太少，我估计你还是他的首选，好好表现吧，我的外——甥。”她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两个字，转身走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思路却被一只家养小精灵的啜泣声扰乱了。它捧着已施过“恢复如初”的壁灯，头一偏，狠狠地往墙壁撞去。
　　“……没用！修不好主人的壁灯……修不好、修不好！”
　　德拉科·马尔福心中一动，吩咐道：“把灯拿来。”
　　他接过家养小精灵递过来的壁灯，发现玻璃罩上仍有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缝。贝拉姨妈的“四分五裂”居然如此厉害？！连家养小精灵都无法把施过咒的物品完全恢复。父亲的魔力充沛，但近战能力远不如姨妈，或许他应该向姨妈好好学习。唉，他叹了口气，怪只怪他早把要和莉莉安订婚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如今已没有回头路。马尔福一族的荣耀绝不能在他手里没落。德拉科·马尔福下定了决心，一边思量一边往母亲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空更新了一章，要写完这部还真是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