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夜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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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和赫敏要维持秩序，火车刚一停稳，两人就离开了车厢。莉莉安、哈利和金妮、卢娜四人几乎一下车就被人群冲散了，幸好哈利一直牢牢地拽着莉莉安的胳膊，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马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这马长得可真古怪。”莉莉安看着马车前站着的应该是“马”的动物，心里打鼓，这东西看上去很是不详。它们身上一点肉也没有，黑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它们的头很像龙的脑袋，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转睛地瞪着。在肩骨间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坚韧翅膀，看上去似乎应该属于巨大的蝙蝠。
“马？什么马？”哈利顺着莉莉安手指的方向望去，空无一物。他记起莉莉安是头一次乘坐马车，便向她解释道：“这些马车能自己走，不用马拉，我头一次乘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莉莉安惊讶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马车前古怪的“马”。
“可是……马车前明明有马，虽然长得很古怪。”
哈利皱起眉头，仔细地盯着马车看了一回，摇了摇头说：“马车前什么都没有，莉莉安，你是不是坐火车的时间太长了……”
“我没有眼花。”莉莉安有些生气地说，“马车前的确有东西，就算不能称之为马，但起码是个东西。”
“欧，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真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哈利认真地说。
莉莉安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重复着哈利的话说：“你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她感到困惑极了，那些古怪的马实实在在地立在那儿，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水汽，可为什么她能看见而哈利看不见。他们两个，到底是哪一个有问题？
“小猪呢？”罗恩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起。
“那个叫卢娜的女生提着呢。”哈利转过身，和罗恩讨论着什么。莉莉安没细听，小心地伸出手想触碰那匹“马”。
“别碰。”一个恍恍惚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莉莉安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空洞的白眼睛注视着她，令她一阵头晕目眩，动弹不得。
“是夜骐。”那个声音继续说。
“莉莉安，上马车吧。”赫敏的声音仿佛一个惊雷从虚无处炸响，她微微抖了一下，踏进发着霉味的车厢。
“马尔福刚才在那里对一个一年级新生的态度非常恶劣……”赫敏一边抚着怀里的克鲁克山，一边向伙伴们抱怨德拉科·马尔福的恶形恶状。
莉莉安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夜骐？她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她感觉对面那双银白色的大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她对卢娜露出一个微笑。
“放心吧，我也能看见它们，”卢娜回以淡淡的一笑，“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能看到它们，它们一直在拉马车。”
在结束了一节乏味的黑魔法防御课后——她从来没想过这堂课有一天可以和魔法史一样无聊，莉莉安打着哈欠走出教室。在格里莫12号的时候，卢平曾说过魔法部要对霍格沃茨下手，没想到居然会派这么一个娇柔做作的老女人来，只会在教室上鼓吹那一套“魔法部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更显得他们心虚。可学生里相信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的还是占了大多数，这也许更多的是基于人们趋吉避凶的心理，没有人愿意相信黑魔头复活了，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赶来援助的凤凰社员们看到的是食死徒，唯一看到黑魔头本人的只有哈利，尽管如此，卢平也好，疯眼汉穆迪也罢，哪一个的信用都不算太好。最终造成了这样的结局：大部分人遮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
霍格沃茨图书馆里，莉莉安合上了面前的书。她找到了有关“夜骐”的文字，有人说这种生物非常不吉利，会给看见它们的人带来所有可怕的灾祸，是个凶兆。事实上，夜骐只有那些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她使劲回忆，可还是想不起来她到底在什么时候曾目睹过死亡。难道是发生在她被爸爸收养之前，在她的三岁之前？
“莉莉安，累不累？”
“不累。”
她知道自己又梦见了母亲，这一次的梦境更加清晰，她甚至可以闻到母亲身上的馨香。
“那我们再跑快一点，莉莉安很快就能见到外公外婆了。”
“妈妈，外公外婆会喜欢莉莉安吗？”
“一定会，莉莉安这么可爱，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她很累，腿酸痛得抬不起来，可是她知道妈妈也再没有力气把她抱起来了，只好咬紧牙关努力抬起腿。忽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绊，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而母亲被她这一牵扯，也差点摔倒在地。
身后忽然刮起一阵风，光线一暗，有什么人出现在她们身后。
“站住！”他大叫。
母亲的身体一抖，用力抱住了莉莉安，她的视线受阻，看不见那个人。
“钻心剐骨！”
母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莉莉安被她用力地抱在怀里，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见母亲痛苦的呻|吟，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她的脸上，粘粘的，带着血腥味。忽然，眼前大亮，她被用力扯离了母亲的怀抱。
“妈妈！”她慌忙大叫，她清楚地看见母亲嘴唇边鲜红的血珠，母亲为了不惊着她，咬着唇把呻|吟控制到最小。身着黑袍的人蹲下|身，用魔杖指着母亲的脸，像是说着什么。母亲的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一把扑住那个人的腿，回头冲她大叫：“莉莉安，快跑！”
她愣了一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甩开胳膊往树林里跑。空气中传来一丝令人战栗的颤动，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一道绿光闪过，那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那个几分钟前搂着自己说要带她去见外公外婆的人，倒了下去。她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而那个身着黑袍的杀人凶手，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满是戾气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望了过来。
莉莉安攥着被子，猛地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了，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平息下来。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坐起身来，后背也全是汗，在夜间清凉的空气中渗着寒意。喉咙里干得直冒火，莉莉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是她头一次如此完整地梦见母亲死亡的全过程，原来她真的曾见过死亡。夜骐，所谓给看见的人带来不详的生物，其实只是人们不愿面对痛苦记忆的托辞。莉莉安怔怔地望着杯中的水，可是我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即使再痛苦我也愿意承受，只要让我看清楚那张脸，那张杀人凶手的脸。
除了上课，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回忆，她甚至想从斯内普教授那里偷一些致幻的药物——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那双眼睛和明显的食死徒装扮，她始终回想不起关于这个人的其它细节。她确信自己是认识他的，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周六下午，莉莉安冒着被那个讨厌乌姆里奇发现的危险去禁林里寻找有致幻效果的草药，当她沮丧地走出禁林时，正巧看见哈利躺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她弯下腰，对上哈利空洞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
“哈利。”她在他的身旁坐下，小声呼唤。
哈利木偶似地慢慢坐起来，看了莉莉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莉莉安，”他应了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背，有些委屈地说，“你好久没和我说话了。”
莉莉安内疚地抚了抚哈利乱蓬蓬的头，替他拔去了几根杂草。她不愿随便编个借口敷衍了事，真实原因却说不口。
“出什么事了，哈利？”
哈利是个勇敢坚强的男孩，他的身边还有聪明的赫敏和一腔热血的罗恩，她想不出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的神情萎靡。
哈利倔强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莉莉安垂下头，忽然注意到哈利用左手捂着的右手手背，她一把抓起哈利的右手，手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莉莉安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哈利讽刺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以-说-谎。这是乌姆里奇教授给我的禁闭。”
莉莉安拔出魔杖，念了几个疗伤的咒语，但看上去对哈利手上的伤口没有用。试过几次后，哈利见莉莉安急得额头冒汗，忙随口说虽然面上看着吓人，但已经不疼了。正说着，手背上一阵清凉，他还没弄明白晕开的那颗水珠是怎么回事，又一颗滴落下来。
“莉莉安！”他慌张地抽回右手，抓住她的手臂，“你，你别哭啊。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了。”
莉莉安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盯着城堡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那个又丑又肥的老女人，我迟早要她付出代价！”
哈利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松了松肩膀，自嘲道：“我最怕你们女孩子哭了，一年级万圣节的时候罗恩把赫敏气哭了，她躲在女生盥洗室正巧碰上了山怪，差一点送命。”
莉莉安忽然猛地扒住哈利的脑袋，和自己额头碰额头，认真地说：“你给我听着，哈利，那个老女人你能躲就躲，犯不着送上门去给她折腾。”
哈利给她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莉莉安，你吓我一跳。”
莉莉安不假颜色，手劲也丝毫不放松，继续说：“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以后他们会知道到底是谁在隐瞒真相。”
哈利这才神情严肃地说：“我不会再让她抓住我的把柄。”
莉莉安松开手，想起什么，抚了抚哈利的头，笑嘻嘻地说：“你别嫉妒罗恩啦，你已经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了，还有块‘著名’的伤疤，罗恩小弟弟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才能扬眉吐气一回。”
“我，我才没有嫉妒罗恩。”哈利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嘻嘻，”莉莉安硬把他的脸掰回来，“要不是嫉妒，那老女人对付你的事怎么不和他们两个商量？”
“我不想麻烦他们，他们刚当上级长，本来事情就很多。”哈利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他们是你的好朋友，相信我，他们是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仅次于我和老爸。”
两个人在草地上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夕阳西下，一起往霍格沃茨城堡走去。长廊中，德拉科·马尔福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身影，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夜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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